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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月》第19章 2軍戰平港
  “錯!”丁原堅決而果斷地否認了呂布,繼而緩緩說道:“我討伐董卓,是為了實現自己的霸業,並非為了漢室劉家。”  呂布聽後,倒吸一口涼氣,他沒想到自己敬重的義父、看似順從於漢朝的義父竟然有如此野心。他的心裡開始難以抉擇:平日裡,他拿的糧餉確實是大漢俸祿,可那實際上卻又是義父丁原所給,那麽他此時應該忠於漢朝,還是丁原呢?

  帳外已經傳來了號角聲,看來,董卓軍距離此處已經不遠了。

  呂布牙關一咬,接了丁原的命令,隨手提起他的方天畫戟,轉身出帳了。在呂布的心中,他絕不想做違背忠義二字的事情,可他恨自己的頭腦不靈光,短時間內無法想通透這個問題。

  眼下,他也只能是聽從義父的命令,暫盡本分了。

  畢竟戰爭不會給人思考的時間,披掛上馬,奔赴戰場,是一個武將的宿命。

  帳內,是丁原雙手支撐在中原地圖上,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他覺得他的野心,在呂布武藝的輔佐下,可以大過董卓數倍!

  戰場上的風冷颼颼的,絲毫不像是在夏季,天空中有些陰沉,好像要下雨了一般。這裡臨近黃河,除了軍隊行進時發出整齊劃一的聲音,還依稀聽得到黃河裡波濤翻滾的聲音。

  兩軍對壘,雙方主將率先出馬。

  丁原方,並州軍整齊的讓開一條路。呂布身著鎧甲寶器,手持方天畫戟,一副英姿逼人的模樣登場。在呂布的兩旁,還有兩位他的部將,一人姓張,名遼,字文遠;一人姓高,名順,字長平;此二人皆是在河北一帶揚名已久的武將。

  縱觀為將的儀表風范,李肅全然不及呂布。

  可呂布也有唯一的不足,那就是他的馬匹稍遜李肅一籌,這點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河北盛產匈奴好馬,但匈奴馬因喜好繁衍等諸多問題,多分布在公孫氏的遼東,而至河北並州一帶,馬種已淪為中原常種。

  呂布畢竟丁原軍中一員大將,座下馬匹已經是全軍上下耐力不錯的一匹了,可是和董卓軍的戰馬相比,甚至還不如一般西涼騎兵的坐騎。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李肅的座下馬吸引了。那匹赤兔馬仿佛渾身上下散發著火焰。烏雲密布之下,雲層中仿佛不時閃過紫色的雷電,但赤兔的馬腳不亂,雙眼有神。

  “李肅!”呂布強拉住自己的韁繩,讓座下黑馬免受天氣的影響,他揮動手中巨大的方天畫戟,氣勢凌人地說道,“你座下的的確是匹好馬!今日我定斬了你,奪你馬匹歸陣!”

  戰場上狂風大作,馬上就要有一場大雨。所有馬匹都受了驚,一時難以把持,但李肅卻能安然地坐在赤兔馬上,手握一柄長槍,面對著呂布的叫囂,不屑道:“呂奉先,枉你為我的同鄉,竟不知我的大名。我日前聽聞,眾人皆說你勇力非比尋常,今番,定要與你一戰!”

  兩員主將於陣前對罵,雙方的士兵卻各自立陣。天空中淅淅瀝瀝的開始下雨,伴隨著巨風,樹木搖動,枝葉震顫,讓戰場的氣候變得惡劣起來。

  雖然如此,可並州軍的組成部分不愧是河北的精壯男丁,他們訓練有素,立於小雨之中,手中緊握兵刃,一動不動,宛若雕塑。

  可是再看李肅手下漢軍隊伍的陣形及軍姿,簡直堪比笑話!

  漢朝軍隊自新兵入伍以來,根本就沒有經過操練,每日除了吃飯就是睡覺,不但體力沒有得到增加,反而身上多了許多贅肉。

  這次是這群新兵第一次拿著兵器上陣,他們隻道是兩方人數相當,應該勢均力敵,卻不知真正開戰,必定會是一邊倒的局面。

  漢軍當中,有怕死的人心存僥幸,覺得就算要死人,全軍這麽多人,也不會輪到自己頭上;也有自信過度的人,覺得對面那些人都不如他,他手中有兵器,完全可以一個人砍翻十個……

  呂布的後面,是張遼和高順二將,張遼武藝超群,善於衝陣單挑;而高順擅長練兵,深諳統軍之道,善於衝鋒陷陣。

  此時,他二人正在哂笑著聊天,討論雙方士兵的優劣。

  “長平兄,”張遼騎一匹黑馬,以手指漢軍隊伍,忍笑道:“你且看對面的士兵,一個個身體不是瘦小,就是浮腫,而且他們的陣型極為散亂,竟然還有人累了蹲在地上,簡直不堪入目!”

  高順表情凝重,淡淡道:“文遠,為首的似乎是漢軍,真正難纏的西涼軍應該在後面,切不可掉以輕心啊!”

  張遼點頭,輕聲道:“長平所說極是,不過就算再勇猛的士兵,遇到長平的‘陷陣營’,恐怕也要化為齏粉吧,只是可惜,你的兒郎們此時還在乘船趕來的路上,看著大風,將有驟雨,他們只怕要受困於黃河上,來不及奔赴戰場了。”

  “有你我二人在,任何士兵都可以變成‘陷陣營’,並州軍絕不次於西涼人!”高順大聲喊道,所有並州軍在細雨中聽到此語,高舉兵器,齊聲高喊。

  這喊聲與雷聲交相呼應,震撼天地,嚇的所有漢軍都捂住了耳朵,連李肅也差點從馬上摔下來,還好赤兔通人性,才及時地托住了他。

  趙月站在漢軍的隊列裡,手裡拿著漢軍統一發放的兵器長戟,面對對面的喊聲,他心如止水,閉目沉思:這就是戰爭,人與人的互相廝殺,他一會兒將不會顧全性命,隻一心詮釋忠義!

  這就是漢軍侯劉征教給他的盡忠之道。

  “曹平,別蹲著了,起來。”趙月看了一眼蹲在旁邊的曹平,小聲地勸道。原來,剛才張遼和高順所說之人就是曹平,他嫌雨大,蹲在人群中,雨水剛好淋不到他。

  曹平聽了趙月的話,乖乖地站了起來,可是腦袋的高度剛剛越過前面人的肩旁,他就看到了極為驚駭的一幕!

  呂布驟馬上前,徑取李肅的人頭,而李肅也不甘示弱,騎著赤兔馬迎戰。

  可雙方交手不到一招,或者說就在兵器相交的一霎那,呂布的方天畫戟就已經砍下了李肅的左臂。任憑赤兔如何護主,疼痛難忍的李肅慘叫著,從馬上摔了下來,當場死亡!

  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呂布縱身一躍,跳上赤兔馬,愛憐地摸了摸馬頭,小聲道了句:“聽話,從今往後,你便是我呂奉先的坐騎。”而後,他又手牽黑馬回到自己的陣中,來去任意,如入無人之境,實際上,卻是漢軍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並州軍,給我殺!”呂布將黑馬交給旁人,高舉手中的方天畫戟。

  隨即,數萬並州軍如黃河裡洶湧的波濤一樣,向著漢軍衝來!

  漢軍雖然也有數萬人,可是根本沒有上過戰場,也沒有受過訓練,更不要說此時連主將都沒有了,第一排的士兵瞬間亂了陣腳,怕死的已經開始向後竄去,而反應緩慢的早已經被如狼般的並州軍撲倒,又被兵器貫穿了心臟。

  戰場上,大雨傾盆,雙方軍勢展開了凶殘的殺戮,血水與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刺骨的冷風加上已經被浸濕的兵服,並州軍與漢軍都殺紅了眼。

  趙月操著長戟,穿梭在敵我之間,本不欲先動手,卻被兩個並州軍士包夾了起來。

  那二人一齊揮動兵器,想要劈下趙月的頭顱,還好趙月反應迅速,及時將長戟橫過來去擋,擋住了這一擊,可是對面畢竟是二人之力,趙月的力氣漸漸不支。

  剛剛雙方混戰在一起的時候,曹平就找了一處不易被發現的地方躲起來裝死,此時遠遠的看到趙月受困,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從身邊的死屍手中撿起一把短劍就衝了上去。

  “讓你欺負我家長皎哥哥!”

  曹平大叫了一聲,一劍刺向了其中一人,那並州軍士眼快,閃開了身。趙月借此機會,使出全身的力氣將另一人的兵器彈開,長戟一揮,解決了那人。

  腦海裡一片空白,這是他第一次殺人!

  可冰冷的雨水混著汗水與血水,趙月根本不及反應的動手,用長戟刺進了另一人的喉嚨,鮮血噴湧而出,他解決了圍攻他的兩個麻煩。

  “啊!”

  正在趙月心中剛剛想要平靜一下的時候,旁邊的曹平忽然傳來了叫聲。

  原來一個並州士卒趁曹平不備,用長戟戳中了他的後腰,趙月殺紅了眼,一把抓住曹平濕透了的衣服,將他甩到了一旁的屍體上,而後右臂夾住長戟,整個身體向前衝去,在兵刃即將接觸到那人的肚皮時,他憤然刺去,並州士卒的肚子上瞬間多了一個窟窿,雙眼瞪著趙月,身體筆直地倒了下去。

  趙月在原地喘著氣, 心臟在雨中劇烈的跳動,剛才死去那人的目光在他腦海裡久久不能磨滅。

  這就是戰爭嗎!?

  趙月的心中彌漫著重重的恐懼,他愣在瓢潑的大雨中,很害怕,可他沒有時間去仔細品味這種恐懼感,因為擔心曹平,他本能地跑到剛剛曹平倒下的地方,沿路踏中了幾個水坑,濺起了陣陣水花,周圍盡是兵器交擊、廝殺呐喊的聲音。

  “曹平,你怎麽樣,怎麽那麽不小心?”趙月雙手顫抖著扶起曹平,曹平看起來整個人都很冷,可趙月現在沒有時間去解決這個問題,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曹平勉強地笑了笑:“長皎哥哥,沒事兒,我死不了,剛才那人剛刺中我,你就把我拉開了,你快找個地方藏好,我也要逃命去了,就算逃不了,我也裝死,我可不想死在這裡啊!”

  曹平一開始還故作開心,可越說越沮喪,最後竟至害怕的留下了眼淚,大聲地喊起來。他是家中獨子,來參軍隻為混口飯吃,當真不想戰死在沙場上。

  趙月緊緊地咬著牙關,任憑雨水在臉上劃過,他第一次原諒了曹平的懦弱與不上進,拍了拍曹平的肩膀,對他道:“既然如此,你自尋生路吧,如果我們再有機會見面,我一定和你結為兄弟!”

  曹平聽了這話,趕忙捂住背後的傷口,站了起來,踉蹌著向陣後跑去,一邊跑還不忘回頭看看趙月,大聲問道:“長皎哥哥,你跟我一起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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