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我任由他們架著,打算出了走廊再掙脫。以我現在的力氣,幾個成年人還按不住。
這時小女孩突然指著病床道:“爸爸、爸爸!”
眾人齊望去,只見心電儀竟然重新跳動,床上的男子眉頭微動,胸口開始緩緩起伏。
“老公!老公啊!”中年婦女一下撲到床邊,激動萬分。
“奇跡?這是奇跡!”醫生們驚訝無比,開始手忙腳亂地檢查。護士們拉上遮布,把母女倆和我都趕出了急救室:“都先出去、出去!不要打擾!”
“醫生,一定要救活我老公啊!”婦女隔著門,激動地叫喊。
我松了口氣,整理一下衣服。
小女孩突然仰頭問道:“爸爸,會沒事嗎?”
我蹲下身,笑著點點頭:“嗯,哥哥把鬼打跑了。”
中年婦女臉色變幻,想起我先前在病房的舉動,瑟瑟地道:“你、你……”
我雙手抱臂,裝出高深模樣:“我乃太2真人六弟子――靈豬子轉世,天生看鬼捉妖……”“仙哥啊!!”她不等我扯完,撲通一聲就跪倒在地:“你救了我家男人!救了我們母女啊!”
我一下不好意思起來:“別,別,大嫂你起來說話啊。”
中年婦女還哭哭啼啼,我把她扶到椅子上,安慰道:“你老公會沒事的……他患的什麽病?”
“我也不太清楚。”中年婦女定下心神,斷斷續續道:“我老公是個石匠頭兒,最近城東修建公墓,他去監工。昨晚回家突然就發病了,醫生也查不出原因,說可能是急性腦膜炎。”
“城東公墓嗎……”我皺起眉頭,若有所思。這個市建計劃曾在電視報導過,當時請了一些風水名家什麽,副市長還親自作了介紹。
我又探頭進病房,確定鬼嬰已經不再出現,才對母女倆安慰一番,向樓梯走去。
小女孩對我擺擺手:“再見,靈豬子。”她眼裡雖然有點恐懼,卻更多的是好奇。
看到她們,我突然覺得,做僵屍也會有所意義。沿著樓梯向12F走去,我沒有再關閉僵屍眼……
有時候,真相雖然殘酷,但無知卻更危險。
上到12層,這裡卻沒有想象中的黑暗,冰冷的地面光滑無痕,黑色的死氣也十分暗淡。卻不見灰松仁的身影。
透明的醫台前,貼著掉色的標語:“獻血無損健康,救人功德無量。”幾個護士在裡面忙碌化驗,不時閑聊幾句。走廊盡頭,一扇銀色的大門,寫著“血庫重地,閑人免進。”我轉過身,假裝看牆壁的宣傳資料,一點點往血庫門口移去。
靠近庫門,我正想著怎麽進去,門突然晃了一下,我意識到已經打開了,連忙閃進去,反手關門――
這是一個窄小的空間,牆上掛著一些手套、膠衣,裡面還有一扇合金門,隱隱透出寒氣。
我目光一顫,發現角落站著一個臉色慘白的小男孩,他的眼神空洞,小手緊攥,身上冒著青黑的鬼氣。懷裡的尼碟突然彈來彈去,躁動不安。
大爺是僵屍!怕啥?我走上前去,用手在他面前晃晃。後者毫無反應,一副呆瓜的模樣。
我便不再理會,雙手握住合金門的門柄,用力拉開――
“呼~”冰寒的冷氣迎面撲來。
藍色的燈光下,一排排鐵架並列陳放,擺滿了偌大的冷藏室。香冷的血腥味透孔而入,令我忍不住打了個顫,這是正真的血庫啊!
目光一怔,我發現倒數第三排的鐵架上,一包血袋正憑空懸浮。我假裝沒發現,吹著口哨往血庫裡走去,不時探頭聞聞。
變成僵屍後,嗅覺似乎對血味十分敏感。這些密封在袋子裡的血液,對我來說就像打開的果汁,又香又濃。
“吼!”一張血腥獠牙的臉憑空出現,倒掛著落下,猙獰地掐住我的脖子――
“很好玩嗎?”我面無表情,任由他捏著晃來晃去。
“一點也不配合。”灰松仁翻身落下,舔乾淨嘴邊的血,收回獠牙。
“你的能力是隱身吧?”我對此早有警覺。每個僵屍,除了力量和速度的加成,還各自有自己的異能。灰松仁在與超警的戰鬥中,曾經突然消失。
“呃~”灰松仁打了個飽嗝。
我鬱悶道:“你TM都吃飽了?”
灰松仁道:“這麽久,你在下面幹什麽?”
“沒事。”我連忙擺擺手,岔開話題:“這些,可都是無償獻血啊,我們這樣……好嗎?”
灰松仁不說話,帶著我來到後排的鐵架,隨口道:“這一列,放的是賣血者的血。”說著拿起一張登記卡,“這是我的買血卡,請你喝一包,要還。”
我拿起一包血聞了聞,表情就像偷喝人奶的成人,又糾結又誘人。
灰松仁以為我不愛喝,催促道:“原生態的血,雖然沒有茶屋的好喝,但是能更直接提供能量。”
他這麽一說,我倒真覺得肚子餓了,似乎爆牙狀態久後,便會有虛弱感。
我掂了掂血包,好奇地道:“不同的血型,會有不同口感嗎?”
灰松仁像個買奶茶的,解釋道:“A型血人性格內向,味道苦澀像酒;B型血人活潑開朗,像一杯沸騰的椰汁;AB型是萬能受血者,口感還是像血,提供的能量卻最高;O型是萬能供血者,味道有點像水,但治愈效果最好……”他一說起來,乾脆滔滔不絕,“至於各種動物的血,好比零食,偶爾填肚子還行,長期吃會變成瘋子。”
我仔細看了看血袋,貼著“B型\/200ml”,椰子汁,我喜歡。
“喝了就在血卡寫上名字。”灰松仁擺擺手,向門外走去。
我突然想起什麽,問道:“門外那個小鬼,是什麽?”
灰松仁道:“從我第一次來醫院, 他就一直在那裡,應該是個替死鬼吧。”
“為什麽不去投胎?”
“如果引誘不到人,以同樣的死法死去,替死鬼永遠也不能離開死處。”灰松仁淡淡地道,身影緩緩透明消失。
我撕開血包,含在嘴裡,心想那小鬼傻呆樣,能害得了人嗎?他又怎麽會死在血庫門口?渾身沒有傷口。
血液入喉,就像甘甜的乳汁,禁不住用力吸飲。
原以為做了僵屍,從此就是吃毛飲血的苦日子。原來當你換了一種身份後,一切感覺都會改變。就像做人,從警察改行成小偷,行竊的厭惡感也會變成快感嘛~
一包200ml被我喝了精光,腹部開始發熱,源源不絕的能量湧向四肢,讓我有種打了雞血的感覺。
我突然一怔,抬頭望向天花板。
那一瞬間,似乎感覺到一雙眼睛。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