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僵屍,真的可以擁有溫暖嗎?多年後,我或許會找到答案。此時,我更希望的是,找到方向。
“我不會退縮的……”看著斑駁的手掌,我突然想起爺爺幫我算命的斷言,腦海又閃過九千坊的身影。
“有個人,我一定要把他踩在腳下。”
灰松仁望了我一眼,淡淡道:“仇恨,可不是好東西。”
我笑了笑,繼續打聽有用的東西:“做臥底,到底有什麽忌諱?”
灰松仁想了想,道:“光進食就是個問題,僵屍隻能飲血,吃其他東西會拉肚子。雖然你比較特殊,連玉心糯都敢吃,但是它們轉化不成能量,所以你會逐漸沒有力氣。一旦三天沒飲血,你就會獠牙畢露,失去理智。”
“藍婆婆是真的要置我於死地啊……”
“看來,你已經猜到了。”
“超警特戰隊。”我苦笑不已。既不能暴露身份,又危險萬分的地方,隻有專滅僵屍的政府組織了。
灰松仁歎道:“一句話,暴露了就逃。召喚茶屋的槐樹,應該可以阻擋一二。”
我不太甘心:“你不是說,連天師也沒辦分辨出我嗎?”
“真的強大的天師,都有特殊手段。”灰松仁頓了頓,又沉聲道:“遇到姓馬的,最好避開。”
我不以為然,在黃沙中站起身,展開雙臂道:“讓暴風雨來得強烈點吧!”
一隻黃溜溜的東西突然從沙地冒出,竟然是隻圓鼓鼓的土撥鼠,雙手抱拳,對我使勁作揖。
我訝然:“這是?”
“它們是小崔的寵物。”灰松仁把香煙吐掉,擺擺手,“去去,沒吃的。”
那土撥鼠撿起香煙,叼在嘴上猛吸幾口,突然鑽進了沙裡。又有好幾個沙包從四處湧來,追著土撥鼠四散而逃。
仿佛知道我要問什麽,灰松仁緩緩道:“小崔,是沙場的工頭,老畢,是門衛。他們都是我的人,和你一樣,是第五代僵屍。”
“怎麽不出來認識認識。”我興奮地摩拳擦掌。認識多點僵屍,我才有安全感,仿佛還沒被世界孤立。
灰松仁淡淡道:“第五代不能直曬太陽,你因為驅邪免疫才例外。”
我向沙場邊樓望去,有個包得像阿拉伯人的家夥,躲在陰影裡對我使勁招手,估計就是小崔了。
我不由好奇地道:“第四代不怕太陽嗎?”
灰松仁解釋道:“對能力會有削弱,但不會死亡。第三代往上,就完全不怕了。”他看著我的背影,突然笑道:“你就是個混進人類的僵屍特工啊。”
我擺擺手:“那是普通青年的稱呼,絲不叫特工。”
“那叫什麽?”
“男攻女受,我是僵屍特攻!”我摸摸下巴,滿臉淫笑。
――――――
出了采沙場,太陽已經高掛頭上。
大街上車來人往,上班的絲挎著包趕路,上課的學生牽著手拍拖,饑餓的僵屍結著伴遊蕩。
灰松仁雙目放光,鼻子一直聳動:“注意嗅覺,你就能分辨血液的氣味。”
“你到底想幹嘛?”我壓低聲在他耳邊細語,感覺像兩個社會敗類。
灰松仁也不理我,徑直走入中學旁的一條小胡同。這裡潮濕陰暗,那股發霉的青苔味,多年前我曾那麽熟悉。接下來的字音也那麽熟悉――“死仔,下次多帶點,不然有你死!”
一夥十七、八歲的高中生,叼煙拿棍,圍著一個矮小的初中生。他們有的頭染金毛,有的上身赤,看見我們,揚了揚手中鐵棍,叫囂道:“大叔,看什麽,找死啊!”
“大叔……”灰松仁的額頭冒出黑線。
我目光越過眾人,落到矮小的初中生身上,他十二歲左右,面黃肌瘦,雙目茫然,白色的校服上有幾個腳印。
一股莫名酸意,從記憶很遠湧來,仿佛與過去的某個身影重疊……那時,天還是藍的,樹還是高的,遲到了還是會罰站的,兩毛錢還是能買雪糕的。
身形一動,我已經走上前,直視眾人:“你們沒媽的嗎?你被人打你媽不心疼嗎!你打人的時候想到自己有多賤嗎?”
這夥高中生一愣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
“唷呵?”一個叼煙的吊毛,拎著棍子走過來:“你還真說對了,我他媽就是沒媽的!”漆黑的鐵棍迎著我額頭砸來――
我早有準備,側身避開,一拳朝他鼻子轟去――“噗!”吊毛被砸得額頭後仰,噴出一大堆血,倒退幾步狠狠摔在地上。
其余的嚇得後退一步,對視一眼,紛紛一擁而上!
我爆出僵屍牙,落在眼中的動作瞬間變慢,飛起右腳將一個的癩痢踹倒,甩手將他推向一根砸來的鐵棍,再閃身插入他們之間……這些傻壁拎著鐵棍不放,在窄小的巷道裡阻礙了靈活。我雙手撐開出拳,左右砸飛兩個瘦子,如狼入羊群,將他們揍得鼻青臉腫,背上也挨了幾棍,卻不大疼。
“以五代的標準來說,你簡直弱爆了,如果不是有兩顆牙,我還真以為你是個人類。”
灰松仁淡淡一穡磧氨糾叢諳鎰幼蟊擼蝗懷魷衷謨冶擼∥抑桓械窖矍耙徽蠹狽緔倒砼緣募一鋃偈比糠善鵠矗鶯菰業角繳希鞫妓Ψ沙鋈ィ騫倥でё哦親印
這速度――出手,無影,骨碎,蛋疼!
殺豬般的哀嚎這時才響起。“啊~!啊……”“斷了、斷了!媽啊!”“救、救命、、”“你、你們……”
吊毛又想爬起來,我一腳把他踩下去,說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話:“不管你認不認你媽,你都是從她逼出來的!”
吊毛弱弱地道:“我、我是剖腹產的~”
“我去!”我一腳把他踢飛出去:“滾!”
灰松仁扶額道:“現在的年輕人啊……”
一夥不良少年互相攙扶,丟棍棄甲,屁滾尿流地跑了遠去。
被勒索的初中生也在地上哆嗦爬行,準備開溜,一雙皮鞋卻擋在他面前。
灰松仁雙手插兜,俯視著他。
我心頭一愣:“你, 你想幹什麽?”
灰松仁不說話,掏出一根金屬尖管叼在嘴裡,吊兒郎當地晃悠。
我猜到了他的用意,訝道:“他還是個孩子!”
灰松仁打趣地盯著我:“很公平,你幫他解決生活問題,他幫你解決生理問題。”
我怎麽聽都覺得很邪惡,逃避道:“兩個怎麽分一個?乾脆把他放了,再找別的!”
“你數學老師死得早。”灰松仁一掌把男孩打暈,卷開他的衣袖,將他提了起來,“我在茶屋已經喝過了,他是你的。”
金屬尖管即將插入男孩的手臂,我一把摁住了灰松仁的手,喉頭微顫:“別……”
“別傻了。”灰松仁打斷了我。
“饑餓的僵屍,將殺更多的人。”他露出深藍色的僵屍瞳仁,鬼視著我。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