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我趕緊上前捂住她的嘴,若被外面的鬼聽到豈不完哉。王馨予頓時瞳孔放大,恐懼地揮舞雙臂。
我隻得用力一攬,將她反過來摟入懷中。
視野逐漸被一片綠色吞噬,我仿佛看到無數隻手從大海伸出,勾舔牽引我的靈魂,意識中只剩下強烈焚燒的玉望。我無法控制自己!我開始感到恐懼,想抽身脫離。
“水鬼生性好銀,卻無法與女子融合,最喜歡借由人身。一旦被其附身與女子融合,魂魄便會隨精體排出,成為水鬼身體的一部分。”
回光返照的一絲清明,讓我想起爺爺《參玄手記》裡的一段話,頓時如遭雷擊,渾身驚抖。
“瑪德!!!”我竭力大喝,使出刁絲降火超必殺技――信春哥!
春哥輪廓分明的臉龐,肌肉蠕扎的身體,她擺出V字手勢,腋下幾根長毛伸出,對我淺淺一笑……頓時嚇得我小弟收工。
“嘶――”
這隻千年水鬼終於被五億宅男信奉的春哥所擊潰。
一道糜綠的身影從我腹中飛出,趴炸在牆壁上,扭頭咧牙。它像一個發育不全的胚胎,瘦削的臉形沒有眼瞼,四肢黃皮滑膩,腥紫的嘴唇無法完全張開,被一道道粘膜連接。
紫河嬰!
我猛地打了個寒顫。
《參玄手記》寫錄:陰陽交盒,胚胎將兆,胎兒乘之,血便轉紫,入母腹中,稱紫河車。若有惡羅,撕咬胎盤,令嬰至死,嬰便化鬼,稱紫河嬰。紫嬰一出,怨地千裡。
我吞了一口唾沫,全力調整心中的怒氣,呲牙咧嘴握拳。人和人打靠力氣,鬼和鬼打靠怨氣,我一個青年絲無緣無故死掉,我TM怨氣能少?老子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
對視幾秒,我倆同時飛身――
“哎?”腳下褲頭一絆,我一下趴倒在王馨予身上。紫河嬰一腳踩在我的後腦杓,我額頭便撞向王馨予的後腦,將她震暈過去。次奧!
一個懶驢打滾起身,我一手抽住褲子,一手砸向牆壁――“砰!”浴鏡被我擊裂,紫河嬰跳開一旁,對我露出驚詫眼神。
我索性松開褲頭,在浴室裡雙拳揮舞,逼得它上下跳竄。
昏黃的燈火,濺舞的水珠。
時光仿佛在這一刻停止。
飛碎的玻璃,凶詐的惡鬼,赤果的女人――這就是我的吊絲人生。
我突然心中苦笑,能和聞名的惡嬰打成平手,看來我的怨氣也不小嘛。就算做鬼,我也要做一隻色眯眯的鬼,一個隻有節操的鬼,一隻不穿褲子的鬼!
J8晃蕩中涼颼颼。
那又怎麽樣,君子坦蛋蛋,小鬼藏機雞!!
雞字落下,我一拳轟在紫河嬰的臉上,將它拍在碎裂的鏡子上。等等!同樣為鬼,它在鏡子中竟然有影像!我在鏡中卻沒有影像?
稍一分心,紫河嬰猛地掙脫,化作一道灰煙從指間逃飛。
我抽起褲頭,追出浴室,紫河嬰已經消失不見。我趴到窗戶張望,湛藍的漩渦結界已經消失,顯露出小區的風景,炎熱的陽光令景象一片扭曲。
我突然感覺這一切都不真實,腦海中仿佛抓住了什麽。鬼是純陰,我卻能觸摸純陽之人?但我若是未死,為何又能觸摸鬼身。我這陰陽都能觸摸的狀態,究竟是什麽玩意?!
四周的空氣突然開始變得冰凍。這不是那種溫度的寒冷,而是仿佛時間之水不再流動,變成沉積的死水,連思想也變得粘稠。
我慌亂衝出房子,猛然停住腳步。
絲絲陽光下,梯階上站著一個古秀的背影,濃墨般的長發垂落腰間,一身紫衣玲瓏。背後皎如白玉的雙手,露出淡紫的膚甲。
我突然想起故事中,那些失意的浪子劍客,莫明心生哀愁。仿佛歷盡了人心凶險、江湖滄桑,隻願沉睡在一潭井中,孤獨終老。
心神恍惚間,卻猛地驚醒,妖中極高者,便能感染眾生跟隨它的情緒,而迷失自我。
他若有所感,回頭一瞥。
一雙紫藍的玄瞳,猶如一道雷霆擦過視線,直入心神。
我如遭萬針刺身,靈魂仿佛被一隻布滿鱗片的巨掌抓住,要硬生生捏碎。
“啊!”我痛苦地跪倒在地,五官扭曲變形,眼睛的視覺變得模糊、身體的觸覺變得麻痹、耳朵的聽覺變得嗡響,只剩乾澀的嘴巴,發出最本能的疑問:“為、為什麽……”
綠鱗密布的怪手不斷收縮,將我的靈魂捏得變形,突然微微一震,仿佛遇到了什麽硬物,被抵在外面。
“難、怪……”他的聲音竟像一口春湧的清泉,出奇般悅耳,卻是我的催命符。
怪手不斷用力,在我神識中凶狠拔動。我的靈魂就像一團麵粉,被它捏成長條,中間卻似乎包著一個極硬的東西,始終無法被捏破。
對方終於放棄,從識海中消退。
五感回歸肉身,我趴在地上,七竅流出黑血,卻依然沒忘記問那一句:“為、為什麽,要、殺……”
“殺你,是隨緣。不殺,亦是隨緣。”紫衣男子給我一個冷眼。
“殺我,是你的隨緣……”我重複他這一句話,心中翻天覆地的感觸。不是單純的怨恨,更多是清醒世間的絕望。
原來爺爺說的對,世界上,真的有一些這樣的人。他們掌握了絕對權力,便會隨意放縱內心的yu望和無情,視一切為糞土。 我曾經思考,如果自己掌握了力量,難保不會變得跟他們一樣。
但此時此刻,當我處於被受者的狀態,體會到這絕望、冤屈和不甘。終於下定決意,絕不能成為這種極賤之人,並以滅除這類人,為終生信念!
無數鬼魅從大樓各處湧出,它們有的是渾身透明的水影,有的是猙獰黑裂的頭顱,還有一把獨腳蹦跳的紅傘,和兩團像屁股的肉球……
癮君子?降頭巫!靈靈彈、馬屁精……全部都是民間傳說裡,窮凶極靈的精怪。它們推推擠擠,鑽入了紫衣男子的袖中。
由於靈魂剛剛歸體,我一遷一動都是極痛,隻能努力抬起頭看。
“你逼退紫河嬰,也熬過我的一次精神攻擊,現在有兩個選擇。”他側轉過身,半邊臉龐猶如梨花帶月,五官一勾一畫,輪廓鋒寒。
“一、抹去記憶,送你回去。二、問我一個問題,然後留在這裡等死。”
果然,我還沒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