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 未死的竊喜,卻因心中無盡的憤怒,而變得令我恥辱。
捏碎靈魂,是極為凶殘的行為。被捏碎的靈魂雖然不會消失,但是會神魂重創,在未來的幾百世中都會投生畜生道,變為智力低下的單細胞生物。
我難道就隻能選擇忘記,如弱者一般被逼“原諒”強者,苟且偷生?我雖然絲,但是從來沒欺凌過一個人。
爺爺除了教我“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更教了我“肉體可以被毀滅,但精神不能被打敗。”
此仇不報,萬載不甘。
我強忍著劇痛,扶著牆壁緩緩站了起來,盡量與他平視。
“留下,你的名字!”我凝視著他,一字一頓地道。
他嘴角勾起淺笑:“吾名,九千坊。”身影飄渺不定,就像閃爍的3D投影,突然消失在這片空間中。
隨著紫衣男子的消失,四周的壓迫感頓時一松,空氣卻越來越粘稠,仿佛變成一湖死水,逐漸流失生機。
繼續留在這裡,果然一定會死。
我的思緒突然變得無比清晰,出口到底在哪裡?一條條線索聯在一起,推論出無數的可能。
廁所的幻覺――客廳的透明人――大樓外的結界――無法被看見,卻可以“觸摸”的我――與紫河嬰的鏡像――
一個難以置信的猜測在心中浮現。
我支撐著回到203,走進浴室。
王馨予還暈倒在地上,白花花的屁股讓人情難自禁。
我伸手摸向破裂的鏡面――“嗡”手臂穿過鏡子,落入了另外一片虛空中!
我欣喜若狂,像發現了新大陸,縱身一躍,跳入了鏡中。
“砰!”我又落在另一個浴室中,有另一個王馨予躺在地上。
我慌忙撿起地上的手機察看――果然,上面的數字全部是倒轉過來的!
這裡是鏡子世界!
若這裡是鏡子世界,那我剛才的是現實世界嗎?不是!我剛才所在的,應該是鏡世界中的鏡世界,是第二重鏡世界。
突然想起小時候看《哆啦A夢》,機器貓有一個法寶叫複印鏡,將東西在這塊鏡前照五秒鍾,就能從裡面拿出一個複製品。傻大雄拿了一張紙幣來複製,結果複製出來的紙幣是數字顛倒的,根本無法使用。當時我小小年紀就有花心眼,假如:我們將這個數字顛倒的紙幣再放在複製鏡前一照,不就能得到正確的紙幣了嗎?!
這就是鏡世界的原理。如果將現實世界命名為0號,第1重鏡世界的東西,全部是顛倒的;但第2重鏡世界,卻是正常的!
對方將我丟在第2重鏡世界,目的就是要迷惑我,讓我根本不會想到這裡是鏡世界,最終被活活困死。
現在雖然我從第2重鏡進入第1重鏡,但對方將兩重鏡世界勾連,明顯不怕我這樣做。因為就算我再投入鏡中,也只會回到第2重,在兩個鏡世界之間反反覆複,永遠也回不到現實。
《參玄手記逃生法則》第三條:從哪裡來,從哪裡出。
耳後傳來“哢哢”的聲音,回頭一看,整面鏡子竟然結成冰晶,並且開始快速向外蔓延――
我掙扎著爬起來,衝出203,向三樓跑去。
天無絕路,爺爺你一定要保佑孫子啊!
跑上三樓,經過隔壁304門前。我目光一瞥,隱隱看到兩個渾身鮮血的靈魂,漂浮在半空。它們似乎也發現了我,向這邊飛來。
媽蛋!
一個箭步踹開303房,我閃身進去,回手關門。門外瞬間傳來撕心裂肺的敲拍聲。他們不是我隔壁的好基友嗎?怎麽死了!
不過看來鏡世界中的物體,是能阻擋靈魂的。他們是新鬼,能力還沒完全展開。
衝入浴室,牆上的鏡子此時劇烈顫抖,像在承受整個空間的壓迫。我猛地向鏡中撲去,卻突然撞在一片烈刺之上,被反彈回來。
鏡面浮現出一行文字:“你能找到這裡,也算有聰明,可惜知道我名號的人,都要死。”
“九千坊!”我奮力向天疾呼,不甘地握拳咆哮。
身後傳來木門破碎的聲音,兩道腥風已撲卷而入――
絕望之中,我仿佛看到尼碟的身影。它在鏡子裡上跳下竄,突然張開雙齒,狠狠咬向了鏡面――“砰!”松鼠的牙齒與鏡上的封印激烈碰撞,火花飛濺。
九千坊留在鏡上的封印,被硬生生咬開了一個缺口。
我慌忙縱身一躍――兩隻腥血的手,堪堪貼著我的背部擦過。
眼前一片明亮,我終於衝出了鏡世界!
重重地摔在地上,我回頭望去,兩個血淋的人影在鏡中閃爍,慢慢消失不見。眼前一黑,我便昏過去。
迷離夢中,好像很多人圍在我身邊,小聲說著什麽。
我能感到身體被抬動,卻無法睜開眼。
小時候記不起的事,仿佛被潮水從角落衝出,在腦海清晰可憶。
十年前我借了表妹兩毛錢買雪糕,外公家養的狗有三個蛋,我丟在茅坑的內ku是紅色的。畫面最後出現爺爺臨終的情景,他安詳地躺在床上……突然暴起猙獰,向我額頭狠狠拍下一張道符:“孽畜!!”
突然的畫面,令我從恐慌中驚醒。
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身邊圍著我的豬朋狗友。
呼,原來是夢!
“護士,護士,人醒啦!”一個精瘦的光頭男叫喊著衝出病房,是我大學室友,吳傑超。這小子猥瑣了點,但是很講義氣。
還有一個矮冬的胖子坐在床邊,兩眼滿是黑圈:“我就知道你丫死不了!”他是我大學的下鋪,丁乃自。
想當年,我們號稱花田*:劈酒、劈架、PS。
一曲肛腸斷,菊花何處覓知音?
畢業後,就算人情漸冷,總有些東西,不會改變。
我咧嘴一笑,剛想說什麽。吳傑超領著一個護士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警察。我想起要報警的事,心念一轉,又按捺下去。
護士從我腋下拿出體溫計,又看了看我的瞳孔。
吳傑超借護士擋住了警察的視線,對我擠眉弄眼。我飛快思索,這次出了人命,如果無法給出合乎邏輯的見聞,必定會惹起懷疑。而神鬼之事,哪有邏輯可言。
我忙虛弱地道:“我、我睡了多久?”
果然警察走近,目光灼灼:“陳凡,你還記得發生了什麽事嗎?”
我茫然搖頭。
警察叔叔盯著我:“你是離凶案現場最近的生還者,我們需要你的詳細口供。”
我心驚肉跳,眯著眼睛:“記不清了,隻記得我在浴室洗臉,突然就被砸暈了。”
“你當……”警察還想說什麽,被護士瞪了一眼,“好了好了,病人需要休息。”
我連忙配合著喘氣,還咳嗽兩聲。
警察沉默片刻,隻得對我的豬朋狗友說:“他情況一好轉,馬上通知我們。”兩人拚命點頭,目送警察叔叔出了病房。
護士一走,吳傑超就趴我耳邊:“販子!到底怎麽回事?這事很勁爆啊!”
我悶聲道:“我真迷糊了,到底發生了什麽?”
“你隔壁兩個人被宰了,死得那叫一個恐怖!”胖子丁揮舞著短手:“我聽說他們整個身體都爆了,內髒貼滿整間房!你樓下的人都說有人踢門,估計是恐怖份子衝進來,炸了一對基友,還把你弄暈了……你快看看菊花疼不?”
“邊玩去。”我陷入沉思,在鏡世界做的一切,看來會直接反映到現實世界。這麽說王馨予……唉,我頭疼欲裂。
吳傑超削了個蘋果遞給我:“俺姐夫也被調來調差這事。聽說整棟樓都拉了警戒線,都一天一夜了,還在取證。”他有個姐夫在法醫隊當頭兒。
“還有人出事嗎?”我關心王馨予,試探地道。
“有個老頭暈在樓梯,聽說是你們小區門衛,這不在你旁邊躺著呢。”吳傑超指了指鄰床。
我猛地望去,老張頭正半死不活躺在病床,臉上戴著呼吸器,胸口一起一伏。
“你們,先回去。”
接過蘋果,我狠狠咬了一口!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