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 戰場上一片狼藉,到處是被烤焦的土地和被強大的武器所撕裂的爪痕。此時,零式的魔王領域僅僅剩下三分鍾。
而迦爾納卻不知道因為什麽,主動停下了和零式的戰鬥,轉過頭,眺望著遠方。
解除了魔王領域,零式保留著「詛咒的龍鎧」,和迦爾納保持著剛好有著足夠自己解放魔王領域的時間的距離,這樣問道。
“嗯……沒什麽,有一個人請求我而已。”
迦爾納沒有回過頭來,雙眼之中也是一片清澈,毫無雜質。那清廉高潔的模樣讓零式從心底裡覺得他是一個真正的英雄。
“請求?”
“是的,他最後的請求,而我也答應了。”
迦爾納點了點頭,晃動了一下手中的長槍,然後轉過身來,用一雙清冽無比的藍色眼眸注視著零式。
“你還能夠戰鬥多久?我是說你剛才的那種狀態。”
“嗯?”
零式一愣,迦爾納所指的自己剛才的那種狀態他當然知道是什麽,不過就是魔王領域展開的時間。
“三分鍾吧,不能再多了。”
零式知道自己在迦爾納的面前根本就沒可能說謊,所以她也就誠實地將自己的狀態說了出來。
“三分鍾啊……那好吧,我和你做個約定吧,如果三分鍾之內我不能打敗你的話,我就當你離開,如果三分鍾之內我打敗了你的話,我也可以當你離開。”
“額……有區別嗎?”
零式歪了歪頭,對迦爾納奇怪的舉動感到了一絲疑惑。
“嗯……那麽,如果你能殺死我的話,我就將我的一切都托付給你,如何?”
“嗯?!”
托付,零式為這兩個字而感到了震驚,迦爾納說出了托付這兩個字,這就代表著他要將自己的一切都交給零式,無論是可以弑神的長槍,亦或是黃金的寶甲,甚至乎是能看穿一切人心的能力,都將交給零式。
“你?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零式實在是不敢相信這樣的事情。
“我知道啊,所以我才這樣說的,來吧!你的時間可不多!”
說著,迦爾納連解釋都沒有向零式解釋,舉起了手中的神槍,指著零式,用充滿了戰意的眼神注視著他。
而零式雖然還是一頭霧水,但他還是沒有繼續問下去,他當然知道自己殺死迦爾納的幾率有多低,不過他還是決定試一試。
但是,首先——
“能答應我一個要求嘛?”
重新披掛,執起了金箍棒,零式這樣對迦爾納說道。
“嗯?”
迦爾納也學著零式剛才那樣歪了歪頭,看樣子不知道是他學壞了還是零式的汙染力太強了。
“放下你的一切,和我盡情一戰,剛才的請求應該是戰鬥結束之後才算實行的吧?”
零式這樣說道,這不是作死,雖然這樣做的風險會增大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但是零式一直都很清楚,機遇和風險是並存的。
“嗯?這樣啊,哈,哈哈,哈哈哈!好啊!來吧!”
迦爾納像是聽到了什麽相當好笑的事情一樣笑了出來,最後,就算是舉起長槍指著零式,他也帶著一絲微笑。
“來!哈——————啊!”
於是,戰鬥再開,兩個夾雜著火焰的身影再一次進行了交鋒。
迦爾納的神槍幾乎是開山裂石的存在,再加上他那神乎其技的槍法,每一下攻擊幾乎都可以讓零式喪命。
而零式所擁有的「詛咒的龍鎧」,也沒有辦法完全承受得住這樣的槍法,每被命中一下,零式的身上就會多出一處傷痕。
不過零式不在意,不是因為他有著隨時能夠治療這些傷害的能力,而是他已經將一切都拋諸腦後了,就在他下定決心面對自己的時候,他就放棄了未來,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擺到了現在的這一刻。
沒錯,他會死,即使有白色人影在這裡,他也感覺到自己很可能會死,但他已經不害怕死了。如果自己如同白色人影一樣高處不勝寒的話,這比死還可怕。
尼祿,吉爾伽美什,乃至是貞德,恩奇都都陪伴著他戰鬥,甚至是死亡,對於未知的未來,他早就不害怕了。
所以,他和迦爾納一樣,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投注到了這一刻之中,投注到了戰鬥之中。
沉溺在戰鬥之中的兩人都感覺到了一種暢快淋漓
迦爾納絕對是一個誠實的戰士,或者說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比他更加誠實的戰士了。他可以斷言,他至今為止的所有戰鬥,包括是自己生前被人所讚頌的神話中的戰鬥,每一場他都是竭盡全力的。從來沒有保留過任何一點兒的實力,這就代表他從來都沒有輕視過任何一個對手。
不過,那到底還是被限制著的戰鬥,被自己母親的請求所限制,被神明鎖限制,被戰士的身份所限制,乃至被生存所限制。
即使是他最後一刻,他仍然可以自豪地告訴他人自己在如此絕望的情況下依然沒有放棄,依然全力以赴地戰鬥著。
但是,不管如何,他也還是被限制著,被勝利所限制著。
還有,要戰勝自己的弟弟,阿周那的宿命限制著。
如同沉重的枷鎖一樣將他限制著。
不過,現在卻沒有了,他僅僅是一個servant,僅僅作為一個接受命令的servant而全力以赴,而且即使是為了約定,那也是讓自己放下一切安心沉溺在戰鬥之中的約定。
沒錯,只有戰鬥。
互相比拚著實力,以純粹的力量來追求勝利,這對於迦爾納來說,是一種相當美好地感覺。
所以,他感到了無比地暢快和舒適。
此時的迦爾納突然有一種自己恐怕是Berserker而不是Lancer的感覺,如此專注於戰鬥的自己,就如同本能一樣渴望戰鬥的自己。
手中不停揮舞著,盡情展示著神級領域槍法的神槍不僅僅夾雜著可以將鋼鐵都融化掉的火焰,而且具有連針孔都能夠貫穿的精密度。
這,絕對是自己的全力。迦爾納這樣確信著,但是,自己的全力,被擋下了。
——這更讓他覺得興奮。
面對全力以赴,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舒暢狀態的自己,那名叫做七夜零式的人類,居然堅如磐石的擋住了。
雖然他揮舞手中大棒的動作在自己看起來是如此的破綻百出,但這毫無疑問是更加值得讓人驚歎的事情。就算他有著一大堆讓自己也吃了不小虧的奇異法術,將所有能動用的能力使用到了極致,將戰鬥化為了精湛的藝術——
——他也僅僅只是一個人類而已,存在於廣褒的世界之中,如同滄海一栗一樣的人類而已,但是,他卻如同一名出色的大英雄一樣,阻擋在了自己的面前。
而且,不僅僅是這樣,迦爾納感覺得到,零式和他有著一種不明所以的共鳴。兩人都將自己的一切投注在了這一刻,兩人都如同千年一遇的敵手一樣,進行著如同宿命一樣的對抗。
一想到這,迦爾納頓時感到自己的脊背忽然掠過了一陣類似於欣喜的顫抖。
「四海千山皆供伏!」
零式咆哮著揮舞手中沉重無比的金箍棒,他每一下的揮動,都使得空氣發出了悲鳴,空間都發出了震動。那幾乎是可以將人壓扁的強烈風壓。
零式此時同樣感覺到了和迦爾納有一種類似於戰士之間的共鳴,他此時已經將一切都置之度外了,在這一刻,他也敢說這就是自己全力以赴的狀態。
——魔力放出,淨眼,直死之魔眼,地煞七十二變,詛咒的龍鎧,乃至被他提取出來,用於金箍棒上面的神代魔力。
他從來沒有試過將自己所有的能力集中在一點之上,爆發出來,他的每一次攻擊都有了直逼A級寶具解放的威力。
而迦爾納盡管遭受到了他的直擊,但是動作卻依然跟被擊中之前毫無差別。
這更讓零式感覺到鬥志旺盛。
所以,剩余不多的時間,兩人都不約而同的選擇了——
“看來,這場戰鬥應該要終結了呢,單憑我手中的這把槍,要將你擊敗的話難度還是相當大的,況且你每一下的攻擊都有著頂級寶具的威力,連續砍我兩三刀的話,也可受不了。”
迦爾納拉開了距離,這樣對零式說道。他的說法也不完全對,如果僅僅是說零式的普通攻擊的威力的話,那麽兩人之間肯定是零式要佔上風,問題是。
——開戰到現在我才打中你兩三刀啊……
這就是零式的無奈之處了,他雖然有著七十二變這樣玄妙的法術幫助,將自己和迦爾納的戰鬥力無限拉近,但是這依舊是不能彌補兩人之間武器熟練度的差距。
零式擅長的是短刀,但是七夜短刀絕對沒有擊破迦爾納鎧甲的威力。而能夠擊傷迦爾納的金箍棒,卻有難以命中,別說命中,有時候零式的攻擊還沒開始就被打斷了。
所以,兩人都奈對方不何……所以——
“最後一擊了!”
如此說著,迦爾納身上的神鎧開始剝落,手中的長槍,也現出了本來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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