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戰龍宛若一頭受傷的野獸,滿臉的肌肉突突跳動,一招較量的頹勢遠沒有本身所經受的奇恥大辱更讓他羞憤難忍。
兩眼怒暴如鈴,凶芒畢露,黝黑冷冽的臉上現出一層層寒霜陰霾,鐵臂揮起,青筋宛如虯龍般的突起,賁張而起的肌肉有著一股狂暴無邊的殺機在翻滾湧動。
吼!
雙拳舞動如潮,攜裹著凌厲無匹的雄風席卷而來。武戰龍猶如一輛噴著火舌的重磅裝甲車,肆虐中碾壓著空氣,發出陣陣嘶鳴。
呼!呼!呼!
武戰龍施展的拳法,撚入百家之精華,勢猛如龍,疾如閃電,雄渾如雷,呼嘯而至的鐵拳籠罩著無邊的殺氣和浩瀚的勁風。
薛劍揮臂迎擊,左格右擋,宛若妙女采茶,繡女穿花,信手拈來,舉手投足間將武戰龍暴風驟雨般的強勁攻勢一一化解。
龍雲站在一側,心中大讚,不愧是曾經叱吒風雲的帶頭老大,如此強勁的對手,竟是這般的神態自若,雲淡風輕,換做自己萬萬不可能那麽瀟灑自如。
圍觀的一眾賓客,自是不懂武學之道,眼見武戰龍狂飆凌厲的攻勢,以為必是強龍伏虎,勝券在握,而旁觀的一群佳麗卻也不禁暗暗為薛劍捏了一把香汗。
陶碧君胸湧起伏,小心臟都快蹦了出來,一雙玉手緊緊攥著,滲出一汪汗珠。
柳如雪死死抓著穎穎的臂彎,曼妙的身姿不停的顫栗,一臉關切之情。
武戰龍猶如一頭困獸,強烈的羞辱感,讓他徹底失去了心智,這也犯了武學中的大忌,整個人如瘋癲一般,狂衝猛撲,招招絕殺,聲聲雷動。
王帥冰眼看薛劍站到中央,仿佛毫無還手之力,頓時蠢蠢欲動,恨不得衝上前,一拳將他揍趴下,以解心頭之恨。
薛劍劍眉輕擰,精芒閃耀,騰地一拳揮出,如猛龍出擊,勢若雷霆。
一股氣流如一道無堅不摧的利劍刺破那張罩向自己彷如真空凝聚無邊的銅牆堡壘,穿透而過,所向披靡。
砰!
一聲悶響,鐵拳擊在武戰龍的胸腔部位,高大威猛的身軀,如一頭狂牛,直挺挺摔了出去,幾個翻滾撲倒在地。
武戰龍五髒六腑頓時翻江倒海,氣血倒湧,猛地一咬牙,挺直脖子,將一股氣血生生吞咽下去。
場上眾人俱是驚愕萬狀,明明眼見武戰龍佔盡先機,招招威猛,轉瞬之間,竟然被對手一拳擊飛,太出乎意料,不可思議了。
敗得如此慘烈,羞辱之感讓武戰龍氣衝頂門,雙手撐地,挺身而起。
吼!
武戰龍如一頭瘋癲狂獸,騰身竄越,裹挾著狂風,迎面撞來,大有同歸於盡,魚死網破的氣勢。
薛劍嘴角抽動了一下,一縷冰冷的光芒從亮眸中射出,渾身彌漫著一團無邊的威懾力,充斥著全場,讓人不寒而栗。
一聲輕叱,出腿如潮,橫掃千鈞,一股駭人的罡氣如排山倒海般洶湧磅礴,澎湃而出。
轟!
隨著一聲轟響,緊接著一陣刺耳的肋骨斷裂聲,武戰龍被一腳抨擊到腰身,龐大的身軀忽地飛了出去,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狂噴的鮮血,如一道紅色的血霧,整個人重重的落在他停放的奔馳車上面。
笨重的身體,將引擎蓋直接砸的凹陷進去,強大的衝擊力震得前擋風玻璃,寸寸龜裂,整輛車子還在嗡嗡的震顫不止。
頃刻之間,全場一片靜寂。
武戰龍身經百戰,無數次的博弈拚殺,均是載譽而歸,如今的龍威武校校長,可謂年輕有為,志得意滿,沒料到在薛劍面前如此不堪一擊,宛若以卵擊石般。
薛劍只是輕描淡寫的略動手腳,
就輕而易舉的讓武戰龍一敗塗地,而且如此慘烈不堪。面前這個英俊瀟灑的薛劍是何等的神勇!神威!
龍雲欣喜之余,心中未免有一絲擔憂。武戰龍和他武術協會會長的父親武江海今後定不會善罷甘休,必想方設法一雪此恥。
陶碧君芳心為之大震,萬沒料到,薛劍如此英勇神武,驚為天人。
英俊瀟灑,帥氣逼人,身手暴烈橫空,已是讓人無力抵抗他的超群魅力,在某些方面自當鋼槍威猛,揮鞭揚馬,進退自由,床第之上必以升仙欲死。欣賞傾慕之余,陶碧君陷入無限遐想,躍躍欲試,連連向著薛劍拋去勾人魂魄的魅惑眼神。
“你沒事吧,健哥哥。”柳如雪飛快的跑到薛劍身邊,拉著他掃視著全身上下,關切的問道。
“放心,我沒事。”薛劍若無其事的說道。
此刻的王帥冰,王飛揚一眾亂作一團,急急忙忙的打電話叫救護車,懊喪狼狽不堪,此番更加劇了對薛劍的仇視之意。
“趕快打電話,讓派出所來人,先將這個小子帶走,我們要狠狠的懲治他。”王帥冰對著王飛揚嚷道。
“你傻啊!這是在我家,萬一鬧出去,我們都脫不了乾系,再說,今日之事歸根結底還不是你一手策劃所為,龍隊長就在現場,他都不好發話,我們就更不要挑起事端了,過了今日,我們再從長計議不遲。”王飛揚更是憋了一肚子怨氣無處發泄,好端端地宴會如此狼狽的收場。
龍雲知道這幾個世家子弟暗地包藏禍心,所以他們不找自己繼續挑起事端,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聾作啞。
看到薛劍他們駕車離去,王帥冰附到王飛揚耳邊一陣耳語,陰沉的的臉上殺機彌漫......
......
一地凌亂空癟的啤酒罐,煙灰缸插滿煙頭。
剛毅硬朗的臉上,籠罩著頹廢痛苦之色,充滿血絲的眼睛顯得空洞迷茫。
少傑仰脖將剩下的半罐啤酒一下子倒入口中,空罐在他鋼鐵般的手掌裡,哢哢變成一葉廢鐵片。
老大薛劍那熟悉睿智的面孔,銳利而又平靜的眼神,在自己的腦海裡歷歷在目,屢屢重現。
對決美國特戰突擊隊,喋血日本黑龍會,重創意大利黑手黨,亞馬遜群英擊殺追戮......哪一場不是浴血鏖戰,九死一生,最終在老大的帶領下,摧古拉朽絕處逢生。
刺殺柳傳雄,老大顯然看透了自己的身份,才會網開一面,有全身而退的機會,不然縱使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逃。
無意間竟然陰差陽錯的成為了老大的對手敵人,實在讓自己無法面對和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團團煙霧,嫋嫋彌漫。
最後一根煙頭狠狠的插進煙灰缸,眼神透出堅決篤定之意。
白色的保時捷風馳電掣般飛速駛向郊外......
室內森然寂靜,鄭傲天臉色陰沉的猶如一汪寒潭。
望著少傑推到面前的保時捷鑰匙,他知道,這次的任務失敗流產了。
須臾,少傑終於開口說道:“鄭先生,請寬恕我不能勝任這項任務,你可以實施任何懲戒,我甘願領受。”
“你應該懂得行規法則,任務確定,價碼確認,訂金已付,如今反悔,你自己說該如何懲戒。”鄭傲天語氣森冷無比。
“只要鄭先生開口,三刀六洞,殺剮存留,絕不皺眉。”少傑望著鄭傲天平靜的說道。
“你既然悍不畏死,還有什麽能夠阻擋你手中的鋼刀?”鄭傲天目光如炬,言語咄咄。
“在此之前,我確信沒人可以阻止我的利刃割開被獵殺者的喉嚨,但現在,我更確信,我無力做到。”少傑語氣堅定的說道。
“做不到,情感束縛?還是你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動搖?”鄭傲天追問道。
“情感,能力無論哪一種,我都無法逾越。 ”少傑道。
“何方神聖?竟然讓你說的如此危言聳聽,不可一世。”鄭傲天森然的面容滋生著惱怒之氣。
“他若取人性命,目標即使飛天遁地,也改變不了最終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如若在他面前殺人,那只是一項永遠不可能完成的任務。”少傑果敢堅毅的臉上情不自禁的露出對那種能力的尊崇和向往。
“夠了,你今天來的目的就是宣揚對手的高深莫測,強大無邊嗎?”鄭傲天怒不可遏,聲色俱厲道。
少傑望著盛怒的鄭傲天,不再言語,臉上仍是不容置疑的篤定。
“只要是人,就有弱點,萬物生靈,皆有規律可循,他縱是魔刹在世,我也會有更強大的力量對抗。”鄭傲天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強硬姿態。
寒光驟顯,森冷之氣瞬間彌漫,少傑手中多了一柄鋒利無比的利刃,在右手掌心呼呼旋轉,一道道逼人的白光在兩人臉上閃現。
“你們之間的恩怨情仇,我不願再涉入其中,今天我只是還你一個說法,就此做一個了結。”少傑不願再探討他們之間的是非過往,只是淡淡說道。
話音落處,少傑的左手已伸到面前的桌面上,寒氣森然的利刃陡然停止了轉動,一道亮光劃過,揮刀斬向左腕。
砰!
房間的門陡然被撞開,一條曼妙的身影闖了進來。
“少傑,住手。”來人顫聲喝止道。
少傑抬頭望去,一臉詫異,驚愕道:“穎穎,怎麽會是你?”
闖進來的美豔少女正是穎穎,原本嬌豔如花的俏臉此時籠著一層寒霜,搶步上前,一把將少傑手中的利刃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