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祉然有些厭惡的看著對面的這張笑臉,不知道在聖域裡有多少人被這張笑臉所蒙騙。 “據我所知,教皇可是和冥界勾結得不亦樂乎,怎麽會做出這種自毀長城的事來?”索性,白祉然把自己的意思全部攤牌。
“哦,那我就不知道了。”奧路維亞只是無所謂的聳聳肩。
“不知道?”這樣不以為然的態度肯定不是白祉然所想的,“只是‘不知道’?”
“當然,我的使命就是忠實的執行教皇大人的命令,其他的我不作他想。”奧路維亞理所應當的說道。
“不過,一開始不是說好就我一個人執行任務的嗎?”這時,米特尼克突然插嘴道:“怎麽突然間你又來了?”
“正好,說個很不得了的事情——”奧路維亞臉上的笑意更深了,“教皇大人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突然就病倒了。”
“什麽?!”不止是米特尼克,就連白祉然也發出了不可置信的聲音。
“教皇居然會‘病倒’?開玩笑吧?”白祉然完全不相信這種可笑的說辭。
“確實是‘病倒’了。”奧路維亞信誓旦旦的說道:“從昨天開始,教皇大人的小宇宙就斷絕了。不過他一個人閉關在寢室內,任何人都無法進入。托了這個福,我才有溜出來的機會嘛。”
“……昨天?”白祉然愣了一下,“我記得昨天蘭澤還打電話給我來著……”
“哦,蘭澤他還好吧。”奧路維亞意有所指的問道。
“好得很呢!”想起昨天的那通電話,白祉然咬牙切齒,“盛氣凌人的在電話裡命令我做這做那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他的仆人呢!”
“沒事的話,我就放心了。”奧路維亞微笑的點點頭。
“誒,說了半天,你還沒告訴你有什麽事要我幫忙呢。”米特尼克開口道。
“啊……”想起那個莫名其妙的任務,他下意識的看了奧路維亞一眼,心想不妙。
“是與我有關系的事嗎?”奧路維亞對上了白祉然的眼神,低笑一聲。
“沒你啥事!”白祉然差點沒氣得冒煙,“喂,米特,你有沒有潛入教皇殿的辦法?”
“哈啊?!”米特尼克的眼睛瞪得老大,“喂喂,你這是要叫我背叛教皇的節奏嗎?”
不能怪米特尼克大驚小怪。聖域的教皇殿位於黃金十二宮之上,之後便是雅典娜神殿。平時沒有教皇或女神的傳召,即便是黃金聖鬥士也不能隨意進入。現在說是“潛入”教皇殿……作為聖鬥士,除了叛變或是奸細,就沒有其他解釋了。
“額……我知道這個很難。”白祉然苦惱的抓了抓頭髮,“我也是被形勢所迫,才找你想辦法的……”
“是為了天馬座的聖衣嗎?”奧路維亞插嘴問道。
“……”白祉然汗顏。
“呵呵,因為蘭澤他失敗了,所以才讓你想辦法去教皇殿搶聖衣吧?”奧路維亞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混在天馬座的小宇宙裡確實不容易被發現,但下手還是晚了一步。”
“原來你都知道……”白祉然也懶得去遮掩了,反正敵方的心腹都已經洞悉事態,也沒必要再掖著藏著了。
“順便再告訴你們一個挺值錢的消息:教皇就是在奪回天馬座聖衣之後病倒的。”奧路維亞慢條斯理的說道:“當然了,那個時候在教皇殿裡發生了什麽,我可就不知道了。”
“……”白祉然的神情已經很難看了。
“那個時候,
正好是派出白銀聖鬥士的時候吧?”冷不丁的,米特尼克問了一句。 “是這樣的沒錯,不過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回復消息,真是奇怪。”奧路維亞苦惱的搖搖頭,“難道他們遇到阻礙了?”
“蘭澤一定會阻止吧。”米特尼克涼涼的說道。
“所以我才派了三個……結果還是一樣的嗎?”奧路維亞遺憾的說道。
“……什麽?!”白祉然聞言大驚,“你居然還派出了三個白銀聖鬥士?!就為了對付一個青銅?!”
“事實證明,這是很有必要的。”奧路維亞毫不在意的說道。
“這也是教皇的命令嗎?!”
“不只如此,是教皇大人與女神大人共同的命令。”奧路維亞一字一頓的說著,生怕白祉然聽不懂一樣。
“……”白祉然完全陷入了沉默之中。
*****
在通往嘉米爾的山路上,蘭澤駐足在三具屍體前。
他們原本是要去山下去采買一些生活用品的,結果就在山路上看見這樣慘不忍睹的一幕。
“啊……這,這不是……??”貝瑪看清了這些屍體的真面目後,神色驚慌。
“是啊,昨天的白銀聖鬥士們,現在已經是這種形態了。”蘭澤感歎只是一時的,但犀利的目光一直落在屍體上,“他們是被什麽人殺死了吧。”
“會是……誰……?”貝瑪不忍再看地上的屍體,挪開了目光。
“看他們身上的痕跡,很像是中了天馬流星拳。”蘭澤說道:“大約是想趁著珀伽索斯走出嘉米爾的時候偷襲他吧。”
“結果……輸了?”貝瑪問道。
“理應如此,可總覺得有不對的地方。”蘭澤眉頭微蹙,他嗅到殘存在空氣中的那股小宇宙的氣息,還有那股若有似無的玫瑰的香氣……
(難道是奧路維亞?)如果是玫瑰,那就只有雙魚座的黃金聖鬥士才會使用的……不過,為什麽他還要偽裝成天馬座的樣子來殺死他們?
(是警告我不要多管閑事嗎?)蘭澤心想,但這樣的內耗顯然太不合理,平白無故的出這一手,又顯得很突兀。為什麽呢?
“……先生?”蘭澤的思緒已經千回百轉,但在貝瑪眼裡卻只是一個勁的看著地上的屍體,不知在想什麽。
“沒什麽。你自己先去吧,我看看再說。”蘭澤這才想起貝瑪還在身邊,心想不要讓她卷進聖鬥士的紛爭中,這才讓她先回去。
“……是。”貝瑪雖是不解,可也只是遵循先生的命令離開了。
等到貝瑪走遠了,蘭澤才俯身下看,先是用手指按壓了流星拳造成的傷口——果然,這些傷口的痕跡只是做一個樣子,這麽弱小的拳根本不可能打倒白銀聖鬥士們的。但這些痕跡確實是他們臨死前留下的,很容易誤導人類的思維。
蘭澤抬起其中一具屍體的頭顱,屍體在寒風中已經僵硬,這樣也難以判定他們具體的死亡時間。從背包裡拿出一個小手電筒,他捏開屍體的嘴,一照一看,舌頭上確實沉澱著一些異常的藍色粉末。
蘭澤也顧不得忌諱什麽,伸手用指甲把這些細小的粉末刮下來,輕輕一嗅。
即使放在口腔裡一段時間了,這些粉末還殘留著馥鬱的芳香。不過,這些粉末很快就消失了。
【藍色妖姬(BlueEnchantress)】
蘭澤完全可以確認對方使得是什麽招式。也終於想明白奧路維亞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了!
“……這個混蛋!”蘭澤一拳捶在雪地上,目光冰冷得嚇人。
*****
“教皇病倒”這個消息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傳遍聖域。聖域裡的每一個人都知道了這個不祥的消息,並為教皇擔憂著。
令人擔憂的是,教皇一個人閉關在自己的寢室內,拒絕接受任何人的慰問,也拒絕接受侍者們的伺候。那扇厚重的大門緊閉著,既隔絕了教皇對外的聯系,也隔絕了外面對裡面的探知。
“教皇大人好像病得不輕。”
“是啊,傳得沸沸揚揚的,也沒見教皇出現……”
這不,現在就有人在一邊的角落裡悄悄的談論這件事。
“不過,我聽說教皇大人的病不太一般。”
“怎麽說?”聽的人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
“我有一個朋友是在教皇殿做雜役工作的,他說教皇大人的寢室門窗緊閉,任何人都不接見……”
“這個誰都知道啊。”誰都知道的事情也沒必要說得這麽神秘兮兮的吧?
“可是,他說,有時候會從寢室裡傳出教皇大人的聲音。有時候是教皇大人本人的聲音,有時候傳出另外一個奇怪的聲音。”說話的人更是小心的壓低了自己的聲音,“按照他的說法,就像是教皇大人在和另外一個惡魔對話。”
“哈啊?!”那人發出震驚的低呼聲。
“而且我還聽說,在聖域裡,除了女神大人,沒有人見過教皇大人的本相。”
“咦,為什麽?”
“據說,見到教皇本相的人,全都莫名其妙的死了——”
(天使和惡魔?)
兩個雜兵的對話,艾琳娜已經全部聽見。若在平時,艾琳娜一定會嚴厲的呵斥這些人。但是接連幾天發生的事情,讓她心神不寧。
首當其衝的,當然就是珀伽索斯的事情,自從那天他去了教皇殿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她也和師兄不斷的打探消息,可是竟然沒有人知道關於珀伽索斯的一點兒情報。就是想要找到他也毫無頭緒。
再者,就是現在她聽到的,關於教皇的議論。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艾琳娜總覺得現任的教皇和之前在史料有記載的那位撒加教皇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即便她現在所聽到的也許只是吊人胃口的八卦,但她認為,完全可以借著機會查清教皇的真面目——也許這會要了她的性命,可她覺得有必要這麽做。
(也許,我應該想辦法弄清這一切。)
艾琳娜在心裡默默的想著,悄無聲息的、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從雜兵們旁邊路過。
***
在艾琳娜下定決心要查清教皇底細的時候,另一方面,作為傳言源頭的教皇,他的情況並不好過。
粗重的喘息聲一直未曾停止。此時的教皇正坐在自己的臥榻上,身體不知是因為怎樣的痛苦而痙攣,縮成一團。右手緊緊的抓著胸口,黑色的法衣也幾乎要被他的手撕扯破裂。
因著在自己的寢室裡,周圍沒有任何人,所以他沒有帶著教皇專屬的三重頭盔。黑色的長發隨意披撒著,額前的頭髮卻因為額上不斷冒出的汗水而浸濕。
“混蛋……你竟然敢借我之口下達那種命令!”慘白得幾乎沒有血色的薄唇, 吐出了極為凶狠的話語。
【夠了,不要在執迷不悟了。現在收手還來得及!】
這個聲音,像是發自教皇的心口,與嘴裡發出的不同,這個聲音充滿了正直的善意與強烈的愧疚。
“收手?!”教皇發出一聲冷酷的顫音,“我憑什麽要收手?前教皇被我殺了,米迦勒被我殺了,就連我的同胞兄弟我也給殺了!任何妨礙我的人,都必須死!事到如今,我必須完成我的野心!”
【不要再錯下去了!你的野心只會給你和你身邊的人帶來災禍。最重要的人的死,不能喚醒你的良知嗎?】
“哈哈,良知?!”教皇發出了惡毒的尖笑,“你也配說這個?當年的你,犯下這些罪的時候也是一點沒手軟啊!怎麽現在來教訓我了?!”
【……夠了,我不希望同樣的事情在兩百年後再次重演。】
也許是教皇尖銳的話語刺中了“他”的軟肋,這個聲音也減弱了許多。
“你少在那裡假惺惺的!”低落的話語反而激起教皇的暴怒,“我會變成這樣是拜誰所賜?!”
“也許我走的路跟你一模一樣,但是我不會像你一樣怯弱!”
左手的指尖已經聚起一道金色的光,猛的刺向自己太陽穴的位置!
【等等——!!】
“你就看著吧……我……我一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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