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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裳三步》第14章 秋風落葉
  悅玫在胡思亂想中又睡了幾個小時,其實也分不清楚到底哪是做夢哪是臆想,或者這叫淺度睡眠到異相睡眠的過程吧。夢境是潛意識反射的體現,也有這樣解釋,睡眠和做夢是在調整人的記憶功能,並且在調整過程中清除記憶裡的垃圾。  如果是這樣,那悅玫後來這些這雜亂的片段,應該是潛意識的作用,在某種意義上說,做夢比睡眠更重要,沒有夢的生命要麽是超凡脫俗了,要麽就是瀕臨死亡。悅玫對李明哲的念想,一直延伸到了她的夢境。她和他在西湖的斷橋上,秋荷尚有晚開的點點光華,葉風忽閃掀開萬盞蓮蓬;他和她並肩站在畫舫裡,看碧波無限漣漪,一輪清輝朗照,三潭印月處,湖水波光瀲灩。月亮投在石塔中,反射在湖水中的三個月亮相映成輝,哦,為什麽會有三個月亮啊!

  沿著湖堤,再往前走,她抬頭看到一座亭子,亭子上寫著“我心相印”。

  鏡頭切換到韓國的婚禮現場,悅玫穿著寬大的紅色絲衣,李明哲的母親則穿著綠色的韓服,她抓起紅木漆盤中的紅棗、桂圓、花生、栗子等八寶谷物撒到她的懷裡,悅玫連忙撩起前襟接住,周圍賓客上前祝福,說著悅玫聽不懂的韓語。婚宴上是五顏六色的美食,雪梨泡菜、紫菜壽司、炒年糕、大醬湯,牛尾湯,她學著李明哲,在泡菜裡盛了一口湯,吃一口米飯,再喝一口湯。

  接著出現在夢境的,是她和李明哲的婚房,床頭上掛著他們的婚紗照,歐式的妝台上,白玫瑰散發著清芳。李明哲把她抱起來,放她在寬大的婚床上,夢境裡常常出現的三大要素,生、死和性,悅玫做的所有的玫瑰之夢,李明哲每次都是男主人。

  悅玫在各種夢境交織的空間裡醒來的時候,正好七點一刻。家裡那父女兩個已經不見了。估計是知道悅玫昨天睡得晚,沒有打攪她,兩個人出去吃了早餐,然後直接去學校了。

  她本來計劃穿白色的襯衣和牛仔褲,想到李明哲說這是蜜月之旅,於是找出一套朱紅色連衣裙,還是喜慶點比較好。雖然李明哲來之前已經和她說好一起出去旅遊,但那個時候他並沒有說將要她以新娘的身份,可能他覺得電話裡說不清楚,那樣子草率地決定求婚的態度,不是李明哲的性格,他做什麽事都非常認真。

  收拾完東西下樓,八點二十五分,到酒店時間足夠了。她想給李明哲打個電話,問他準備好了沒有。剛拿出手機,店裡電話打進來了,問她前天補的貨什麽時候到,客戶在這裡等著呢。

  她手忙腳亂找出廠家電話撥過去。

  悅玫一邊招手讓路過的出租車停下,示意司機把她的行李放進後備箱,一邊向廠家落實要發的貨。她核對完貨號和碼數,確認沒有遺漏的內容,又打給店裡,囑咐她們好好看店,自己大概要出去半個月左右,悅玫想盡量拉長她和李明哲度假的時間。

  電話打完,車也到了酒店。她走進自動旋轉的玻璃門,大廳裡並沒有李明哲的身影。撥打他的手機,卻顯示無法接通。這個人真是的,平時那麽準時,今天怎麽回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睡過頭了啊。

  她走到前台,對服務生說:“您好,我是六零六房客人李先生的朋友,我們約好九點在這裡集合的,現在他的手機打不通,麻煩您撥一下房間電話通知一聲,或者,我把東西先放這裡自己上樓去叫他。”

  服務生查看了登記表,抬頭上下打量白悅玫。”請問您是白小姐嗎?”

  “是的,我姓白。”

  ”哦,是這樣的白小姐,六零六房的李先生一大早就退房了,他留下一封信,請我們轉交給您,您的電話是?”

  在核對號碼無誤後,服務生把一封信交給了悅玫。

  悅玫心裡慌慌的,難道是他公司臨時有重大的事情嗎?那也應該打個電話說一聲啊,是不是他害怕悅玫在家接他電話不方便呢?她拖著箱子走向酒店的咖啡廳,一邊走一邊繼續撥電話,電話仍然無法接通,她又撥打他之前用的那個韓國號碼,結果依然是關機狀態。

  悅玫心往下沉,她想起昨晚的噩夢,難道是李明哲的母親發生什麽事情了嗎?呸呸,她暗罵自己掃把星,怎麽淨往壞處瞎想。算了,還是坐下來趕緊看看信的內容吧。

  她緊張地拆開信封,信是寫在酒店的便箋上的,密密麻麻寫了好幾張,信箋的右上角,還仔細地標注了頁碼。

  悅玫靠窗坐下,沒看幾行,眼淚順流而下,她哽咽難言,忍不住低聲抽泣,李明哲的字在她的淚水裡越來越模糊。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射在悅玫慘白的臉上,下了一夜的秋雨止於黎明,這本該是個秋高氣爽的好天氣,悅玫的心卻在初秋的豔陽裡冷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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