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憤怒”的作者,大家都叫他阿乙,自從他創作完這幅畫以後,圈裡人不叫他名字,而是以“憤怒的小鳥”來稱呼他。 下午,蘇遊遊帶著紫槿去拜訪了和他關系比較好的畫家,也算是稍微有點名氣的,有幾個人還出了畫冊,最後一站到了阿乙這裡。
“我來介紹一下吧,這是朱姐,也算是我們這個圈子裡的,她畫油畫,不過現在從事時裝行業。槿姐,這是阿乙,就是那個“憤怒”的作者。”
“遊遊,你能不能別總是和他們一樣居心叵測地提那幅畫好不好?我還有那麽多作品呢,難不成你就隻認這一副!”
“哈哈,那可是你的代表作,而且篇幅那麽大,知名度那麽高,我不提它提什麽呀,你的名字也不響亮啊,阿乙和路人甲一個規格嘛。”
阿乙無奈地笑笑:“好吧好吧,怕了你了,阿姐先請坐吧。遊遊,小林和老蔡出去買菜去了,一會兒就回來,過會兒有幾個弟兄一起來吃晚飯,我的一個學生從老家帶了一瓶好酒,就一瓶,所以我們今天做遊戲的時候就改改規矩,誰贏了誰喝。”
八點多鍾,叫的人陸陸續續都過來了。阿乙指揮大家把屋子收拾出來。他不畫國畫,所以也沒有畫案,把那些完成的、沒有完成的、大大小小的油畫作品統統放進臥室裡,然後在廳的中央伸開折疊的餐桌,把從各家搜羅過來的椅子凳子放在四周。
大家擠擠坐下,聚餐就可以開始了。雖然是夏天,但是沒有人願意在廚房做菜,再說這種迷你的廚房也施展不開身手,所以買的是吃火鍋的東西,這樣省事,也就不計較天熱,湯料一放,各種青菜、豆腐、蘑菇洗洗乾淨,魚丸、海鮮、牛羊肉卷都是現成的。電鍋裡的湯很快沸騰了,大家一起動手往鍋裡放菜,人多就是熱鬧,這吃飯的陣仗,人越多,搶著吃就越覺得香。
紫槿是有一點潔癖的,尤其周圍是這麽一大堆不拘小節的大男人。但是出於禮貌,她還是時不時夾兩筷子。說也奇怪,也許是氣氛比較好,她也沒覺得多麽惡心,反而越吃越覺得津津有味。最近一段時間,她不僅夜不成寐,也食不甘味,今天這種環境,這樣粗糙的吃法,反而胃口好起來。
因為只有一瓶米酒,有人便從自己房間拿過來白酒啤酒來支援,氣氛一上來,喝得不可開交。
按照老規矩,互相碰杯後,大家開始玩遊戲。這個遊戲叫做明七和暗七,由一個人任意從一個數字起始,開始挨個往下數數字,遇到帶七的數字不能說,要說”過“,但是,下面的人,要接著過了的那個數字繼續往下說,不僅帶七的數字,比如七、十七、二十七等等不能說,七的倍數也不能說,比如十四、二十一、二十八,也要說”過“。這個數字遊戲看起來很簡單,但是人多,又有人起哄,氣氛緊張,稍微反應慢就會出錯。比如說到二十六,下每一個人是二十七,帶七自然不能說,要說”過“,他下面是二十八,七的倍數也不能說,這兩個”過”下來,緊接著下邊那個人就很容易出錯,因為連著兩個過,稍微走神就忘記說到哪兒了。
他們經常玩這個遊戲,因為所有的人都可以參與,幾個小時下來還是樂此不疲。酒喝得都見了底,人也搖搖晃晃喝醉了,幾個人就開始亂開玩笑,也不管是否有女士在場。老蔡直著眼睛問阿乙:“阿乙,我今天代表大家很鄭重地問你一個非常非常嚴肅的問題,你老實交代,那個憤怒的小鳥,你是在哪兒找的模特呢?“
阿乙也東倒西歪,
“別打聽啦,我是不會泄露隱私的,不過有一點我可以肯定,那絕對不是你。” “阿乙,你別門縫裡把人瞧扁了,說不準我比那個還偉岸呢,你怎麽知道,不相信咱當場驗驗看。”、
老蔡說著就作勢去脫褲子,蘇遊遊趕緊製止他:“注意形象注意形象,別亂來啊。”
這裡紫槿也趕緊起身說:“不早了,你們喝吧,我先告辭了,改天再來我給你們帶點好酒喝。”
回到蘇遊遊的畫室,紫槿酒勁泛上來,米酒和啤酒摻著喝後勁太猛,她覺得渾身有點發飄。
“阿姐,要不你先躺一會兒吧。”
蘇遊遊把她扶到臥室床上去,看她現在這個情況,顯然是沒辦法回汾陽路去了。
蘇遊遊到廚房裡給她倒了杯水,天氣熱,他把空調打開,窗子透了一點縫。外邊好像開始有點想下雨的樣子,房間裡就越發沉悶。他拿毛巾浸了點涼水,給紫槿擦了一下臉,他自己也有點昏昏沉沉,就去衛生間用涼水衝了衝。
紫槿躺在床上,她有點弄不清自己身在何方,她看到一棵正在落花的樹,滿樹像雲霞一樣燦爛的櫻花刹那間被風吹下,只剩下伸向天空的枝乾,那枝乾又突然變成阿乙油畫裡那個巨大的男性生殖器,躺倒在地上的男人忽然坐起來,伸手向紫槿召喚:“來呀,來呀!”她不由自主往後退,可是又動不了,那隻伸向她的手一下子伸長抓住她的脖子,她無法呼吸,拚命地想掙脫,嘴裡邊大聲的呼救,“救救我吧,我不要,我不要。”
“阿姐,你怎麽啦?阿姐,醒醒吧,你是不是做噩夢了,哎呀我的天呢。“
蘇遊遊把毛巾浸了點涼水,重新給她擦了一把臉。
紫槿半夢半醒,“哎,你是誰啊?你在這裡幹什麽?”
“我是遊遊啊,阿姐,蘇遊遊。”
“哦,你是遊遊啊,遊遊是誰啊,你是誰啊?你在這裡幹什麽,你過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不好?這是秘密,誰也不能說,兒子不能說,朋友也不能說,全世界的人都不能說,不能告訴任何人,知道嗎,啊,我已經離婚了,可我還是要裝作什麽也沒發生,裝作世界和平,就是,要裝完美,我現在死的權利都沒有,我給自己買了漂亮的墓位,有漂亮的墓碑,那又怎麽樣啊?死也死不成啊,我沒有死的權利。一定要完美啊,沒有裂痕,沒有破碎,什麽都沒有,一定要完美啊。”
蘇遊遊雖然也不算清醒,但他還是吃了一驚,他腦子裡閃現出紫槿那幅沒有完成的作品,那沉鬱得令人窒息的畫,還有她說最近經常失眠,原來在她心裡隱藏著某種難以承受的變故和深切的痛楚。
紫槿一邊抽泣一邊囈語,她不停地翻來翻去,蘇遊遊把她翻落下床的小腿一次次放到床上去,但是她不停亂翻,又要跌下去。
蘇遊遊看著這個嬌小的女人,驕傲的內心和美麗的外表下,掩蓋著怎樣令人心碎的傷痛。她就像一個非常精美的器皿被震開了細小的裂紋,一不小心就會跌成碎片香消玉殞。他憐惜地抱起她,莫名地一陣心痛,他應該去安慰她,呵護她,她應該被珍惜。
他抱起了紫槿,把她放到靠牆的位置,自己把著床邊,以防她再次跌落下去。
紫槿翻了個身,雙手抱著他的脖子,一條腿搭在他的身上,兩個肉體隻隔著薄薄的夏天的裙衫。蘇遊遊情不自禁,僅存的一點自製消失殆盡,他抱緊她,去吻她的唇,紫槿給了他熱烈的回應,這種回應更加刺激了他興奮的神經。他迅速的蹬掉褲子,把手伸進紫槿的裙子。
當兩個身體合二為一的時候,紫槿發出歡暢的叫聲,大半年來沒有接觸過異性的身體,來自她體內被壓抑的渴望此時全部被喚醒。蘇遊遊並沒有多少男歡女愛的經驗,年輕的身體像飛奔的野馬,在草肥水美的山谷和平原上信馬由韁地馳騁。
當清晨又一次來臨,窗外的陽光透過藍色百葉窗照射在臥室的床上,紫槿躺在蘇遊遊的臂彎裡醒來。她看著兩個交纏在一起的肉體,真的是太不可思議,她依稀能記起昨晚的瘋狂, 那是多麽美妙的體驗,是她多少年來未曾有過的滿足。她就像一個極度饑餓的人,忽然遇到了一場布滿珍饈美味的盛宴。可是她想了想兩個人的身份,又有些羞慚,自己已經年過四十,而遊遊還是一個有著校園般青春的大男孩兒。
她醒來好一會兒也沒動。因為她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去面對他,怎樣處理兩個人的關系。而且她也不想很快離開,因為她居然會非常享受這種肌膚之親。
蘇遊遊也醒來了,他朝懷裡的紫槿看了一眼,發現她的睫毛忽扇忽扇,知道她也醒了。他沒有說話,這個時候說什麽話都是多余的,他開始撫摸她的臉,她的脖子,輕輕輕輕地,撫摸她的胸部,腹部。有了昨晚的經驗,早上的功課便成了輕車熟路。這一次,兩個人都在清醒的狀態,彼此的默契,更比第一次細致深入。整個纏綿的過程,除了紫槿的**和蘇遊遊的喘息,兩個人再沒有一句多余的語言,似乎任何語言都會破壞這種美好的行程。他們盡量地延長時間,舍不得讓這種美妙的時刻終止,當雙方都傾盡所有筋疲力盡,他們在同步的快感裡結束了這一場愛的旅程。
兩個人似乎誰也不願意離開這個充滿甜蜜的臥室,蘇遊遊從廚房拿來牛奶和點心,整個星期天,兩個人沒有離開過這種這張狹小的單人床,只要恢復一點體力,他們就惜時如金,馬上讓身體再次纏綿在一起。多少個段落已經記不清楚了,兩個人用了整整一天一夜來奏鳴屬於他們愛的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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