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他們在瞄準黃厲,黃厲也在時刻觀察著戰場,他製造出來的真空地帶太過耀眼,只要是個人都不會不注意到他渾身的血腥,八名步兵瞄好了十八米開外的黃厲,黃厲也發現了這些準備打黑槍的家夥,他一個箭步跳出親手製造的紅圈,抄起一個正在和墨西哥士兵扭打在地上的美軍擋在自己面前。
“砰砰砰~”
那名美軍被打爛了,墨西哥士兵一臉驚恐地爬起來,根本沒有半分道謝的意思,連槍也不撿就朝著西門抱頭鼠竄。
“該死的!裝填,裝填!”
艾倫手中的短槍抖得厲害,對方在戰場上的表現可謂無恥之極,完全不屬於步兵操典中的任何一條規范。
黃厲扔掉手中的屍體,撞翻了一個後背朝向他的蘭軍裝,三兩下就竄進了美墨雙方混戰成一團的防禦陣線中。
“見鬼,他逃到哪裡去了?”
艾倫顧不上給自己的短槍裝填,連忙在亂糟糟的人堆中搜尋黃厲的下落,半分鍾後,一團血光在右側二十多米遠的地方炸開,那裡扎堆的美軍就像見到了撒旦重現、惡魔附身一般,尖叫著朝後退來,而更令人想不到的是,在那裡原本和美軍混戰成一團的墨西哥士兵也同美軍一樣,用墨西哥語喊著惡魔,魔鬼之類的詞匯,迅速地脫離戰場朝著要塞內逃去。
“在那裡,追過去!”
艾倫帶著自己的八名部下朝著那片狼藉的戰場衝過去,可當他們衝到的時候,那裡除了一個血肉模糊的真空圓形地帶,什麽都沒有,在這片區域外的地方,美墨雙方雖然還在捉對廝殺,可誰都有意無意地避開這片人間地獄,對於他們來說,被刺刀殺死,被火槍打死。雖然同樣是死亡,但誰也不想成為那四分五裂,屍骨不全的渣渣。
“中尉,我們。。。。。。我們別再追了。那個印第安人,一定帶了很多手榴彈。”
士兵們不能理解這樣的場景是如何造成的,只能想當然地認為黃厲攜帶了那種早期擲彈兵所攜帶的手榴彈,艾倫卻知道不是的,因為現場沒有一絲一毫火藥的氣息。不過他也害怕了,追上了去又有什麽用,士兵說的沒錯,我們的任務只是衝進要塞,而不是要去和那個魔鬼決鬥。
“嗯,向城門衝鋒!”
士兵們都松了一口氣,太好了,不用去和那個魔鬼搏鬥了,於是步伐加快,調轉方向朝著西門衝去。
“混蛋。不要跑!”
胡安被逃兵們撞翻在地,他無法再控制住自己的手下,也無法阻止美軍散兵的進軍,特拉維斯要塞的陷落看來已經成為定局。
“快起來,少校,退回去!”
黃厲一刀將準備偷襲胡安的一名士兵插了個通透,拽起有點精神恍惚的胡安,這名炮兵上校除了腦子僵硬一點,還是很有指揮水準的,胡安感激衝黃厲點了點頭。倉皇中拔腿朝著西門撤退,而此時,烏雷利亞也陷入了美軍步兵的包圍中,若非他身旁的長槍親衛奮力戰鬥。他早就被步兵拽下馬成了階下囚徒了。
“撤退,撤退!全體撤退!”
印第安人承諾的騎兵支援沒有來,美軍卻輕松地攻陷了防禦陣地,烏雷利亞仿佛看到了半年前,他指揮的軍隊在孟羅羅夫戰敗後一潰千裡的景象,墨西哥軍隊一旦無法堅守陣地。潰敗的速度簡直可以稱得上世界第一。
“撤退,全體撤回要塞!”
幾乎所有的上級指揮官都接到了撤退的命令,在戰場中,其他聲音已經聽不到了,到處都是墨西哥軍官和加州軍官高喊著撤退的聲音,這對還在負隅頑抗的士兵們來說簡直就不外乎仙樂,士兵們以極大的熱情放棄了與美國佬的近身肉搏,前赴後繼地朝著西門湧去。
“科爾尼!”
黃厲殺成了血人,接連五次的征服者悲鳴讓他成為了眾矢之的,他所到之處美軍都乖乖地逃開,戰場的神槍手開始鎖定這個已經造成了不下百人陣亡的惡魔,雖然他們的槍法也只是在這個年代敢稱稱神槍手,其實還是稀爛無比,但再爛的槍法也不是玩笑,真槍實彈的打過來,讓黃厲的右肩和腹部中了兩發圓頭彈,使得他無法在風騷地充當一名戰場屠夫。
可他依然在戰場上堅持著搜尋,嘴裡大聲地喊著總督閣下的名字,臉上表現著前所未有的瘋狂和嗜殺,所過之處寸草不生,血肉橫飛,殘肢亂濺,讓美軍的步伐出現了大幅度的停滯,這樣的惡魔,誰也不敢去正面硬杠啊。
“科爾尼!”
“上校,我們快撤吧!”
戰場上的殺神同樣引起了愛爾蘭士兵們的關注,詹姆斯上尉邊打邊退,領著三十多名士兵聚集到了黃厲的身邊,他們需要黃厲給他們殺出一條通向西門的血路,現在那條只有區區三百碼的道路上,聚集了差不多七八百名美國散兵,他們正在圍攻扼守城門的墨西哥士兵和倉皇撤退中的潰兵們,爭奪的十分激烈。
“草!科爾尼!”
黃厲決定再喊兩聲,他的腹部開始傳來絞痛,再衝下去,他就會被無窮無盡的美國大兵們給淹沒。
“我在這兒!李!”
在一堆倒斃的死屍中伸出了一隻手來,黃厲忍著腹部的絞痛在愛爾蘭士兵的簇擁下朝著城牆根處,美軍很有默契地與他們保持著二十多米的距離,神射手們藏在士兵中朝著黃厲所在的位置開槍,不斷有愛爾蘭士兵們倒下,這讓詹姆斯不由懷疑自己是否選錯了方向,跟著黃厲就像跟著一個移動的活靶子。
“該死的總督閣下,你這副尊榮簡直是對軍人的侮辱!”
科爾尼竟然用人血摸了臉躺在死屍堆裡裝死,這個總督想出的脫身方法,也真TM夠奇葩了,他好像完全沒有把自己的中將軍銜看在眼中,膽量有時候比那些沒有經過訓練的民兵還不如。
“別說了,李,我們得退回要塞!”
“當然。。。。。。”
黃厲捂住了傷口,一陣鑽心的刺痛讓他冷汗直流,不過,現在可不是退縮的時候,他叮囑詹姆斯無論如何也要把科爾尼帶回要塞,因為他是咱們日後安身立命的本錢,自己則一揮指揮刀衝著西門大聲喊叫道:
“愛爾蘭的戰士們,跟著我的腳步,目標,西門!”
“啊啊啊啊~那個惡魔殺過來了!”
正在西門撿漏,肆無忌憚地殺害潰兵的美軍們瞬間就成了被屠戮的羔羊,血液和肢體從東面炸開,如果他們有幸穿越到21世紀,看過《指環王》後,他們一定會對這種人頭滾滾、四肢飛濺的景象有更多的感觸,黃厲現在就想戴著至尊魔戒的索倫一般,揮舞一下手中的指揮刀,就有一片小兵兵成為空中飛舞的零件。
“惡魔來了,快跑啊!”
在這個充滿了不可思議表現的戰場上,西門再次出現了滑稽的一幕,原本士氣如虹準備攻入要塞拿首功的美軍出現了向西潰逃的跡象,他們連和黃厲肉搏的勇氣都沒有,這不是因為他們的肉搏技巧太爛,而是因為他們的肉搏技巧簡直爛的讓人無法直視,在這個熱兵器開始取代冷兵器的年代,美軍對刺刀技巧的熱衷程度還沒有他們對薪水的熱衷程度來的高,他們普遍只需要開槍把敵人射到尿崩,再平端著刺刀就像長槍兵那樣衝過去,幾乎靠撞、戳、擠、踩就能解決戰鬥。
故而,他們在面對印第安人的戰斧、長矛、匕首的時候,最多的表現就是臉色蒼白,身體顫抖,心慌氣短,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的輕型野戰炮,他們在早期的戰鬥中根本就不是印第安騎兵的對手。
“乾掉他,乾掉那個惡魔!”
僥幸沒被流彈擊中的艾倫中尉正好卡在西門的門口,他準備挽回自己的名譽,卻把自己的連隊帶到了這個前後夾擊的險境,他的同伴正在後撤,門後的墨西哥人還在頑抗,而那個殺神則帶著漫天的血汙衝了過來。
“不,長官,我們不想死!”
他的手下可沒有死在那把惡魔之刃下的覺悟, 如果被那個惡魔像切肉丁一樣切成碎片,他們怕自己上不了天堂,於是在部下的反抗下,想當英雄的艾倫沒有當成,反而被部下們裹挾著跟著大部隊退去。
“該死的,你們這些該死的膽小鬼!”
“長官,請你閉嘴,否則,我們不介意把你留給墨西哥人!”
艾倫還能怎麽辦,只有閉嘴了,當他們撤離西門的時候,正好和黃厲他們擦肩而過,他清晰地看到了黃厲捂著腹部的左手處滲出的鮮血,他想要大叫那個該死的惡魔受傷了,可惜士兵們根本不給他機會,直接架起他朝著後撤的部隊退去。
“快關城門,關掉那該死的城門!”
科爾尼進入了要塞,他才不會去管後面還有多少還在掙扎的愛爾蘭士兵呢,在城門口死守的墨西哥人早就想關閉城門了,看到一個將軍下達了這個順應天意的命令,立馬五人一組推動起該死的木門來。
“不,我的士兵還在外面!”
詹姆斯大喊大叫著,可沒人聽他的,木門嘎吱嘎吱地開始合攏,外面的美軍並沒有再次試圖攻城,因為後方的命令已經傳達過來,今天死的人夠多了,他們需要緩一緩,讓損失更大的墨西哥人和加州佬好好思考一下,是否應該舉起白旗,選擇一種比較輕松的方式來結束這場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