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洛王和將軍,他們兩人怎麽會同行?”老太爺低聲說道,他不喜洛王私下結黨的做法,卻一向很欣賞將軍不偏不倚的個性。
走在頭裡的洛王也看見了凌府一行人,他勒住馬韁瀟灑地躍下馬來。將軍走在洛王后面,略遲疑了一下才翻身下馬,他的眼睛很冷,似乎只看見了凌老太爺和老夫人。他同著洛王向老太爺和老夫人拱手道:“老國公、老夫人好!”
凌老太爺淡漠地看著洛王,待眼神轉到將軍身上時,卻多了幾分亮光,老太爺攜著家眷還了禮,“見過洛王,見過將軍!”
“今日真是巧了,本王才在城南巧遇了將軍,又在此見了老國公,看來今日本王是遇了個好時辰出府啊,”洛王同凌老太爺說著話,眼睛又向老太爺身後掃去。
站在老太爺身後的凌矜言仍舊面色土黃,神色暗淡,只是身量似乎高了不少,身上疏離清冷的氣質依舊令人側目。洛王看了看將軍,又看看凌矜言,見這兩人的神色根本與平常無異,既不躲閃也不急促,面容從容而沉靜,似乎對方就是個與自己毫不相關的普通人。
洛王八卦的心理沒有得到滿足,又使勁瞅著凌矜言,想從她臉上找出些羞怯來,卻還是失望了。洛王納悶了,心裡不禁犯起了嘀咕,“君漠離這副要死不活的樣子我倒可以理解,畢竟哪個男人心裡沒有絲傲氣,被聖旨逼著成婚已足夠倒霉了,偏生這凌矜言不僅長得醜,名聲還不好。可凌矜言遇到君漠璃就是撿到了個寶,她怎麽也是一副面癱相。看來她不僅醜顏無才,還絲毫不解風情。君漠璃,縱是你才兼文武,可往後的日子,我卻有些同情你了。”
想到這些,洛王的心情竟明朗了幾分。他轉又看向凌綺蔓,瞬間覺得後者的表現要正常多了。綺蔓不時偷眼打量著洛王,一張臉幾乎紅透,她今日穿著海棠紅的衣裙,加上精心描就的妝容,確實是明豔嫵媚。
老太爺順著洛王的視線向身後看了看,見矜言面色如常,綺蔓卻正看著洛王,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子,老太爺的臉色頓時就不好了。
“洛王說得是,如今國泰民安,天天都是吉日,時時都是良辰。只是這皇上訂下的開宴時辰卻誤不得,都請吧!”
“老太爺說得是,等下咱們有的是時間閑聊,那我們就先行一步了,”洛王別有深意地看了看凌綺蔓。
君漠璃默不作聲地向著凌老太爺又作了一輯,便轉身上了馬,他與洛王都曾得了先皇特許,準予在宮中騎馬,自是不必再換軟轎。
只是在凌家人視線快要不及的宮門內時,君漠璃忽地回轉頭看著凌矜言,隻一眼,他又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前後面容沒有絲毫差異。
凌府一行人到達永興殿時,殿內該來的人幾乎都到齊了。凌老太爺和凌正德往朝臣區而去,老夫人則帶著其余人到了女賓區。
才剛到座位坐下,凌矜言便感受到了一道道鋒利的視線向她刺來,從容地抬起頭,凌矜言察覺,那些恨不得手撕了她的目光的主人竟是些未出閣的官宦千金。凌矜言不解了,要說這身子的前主就算名聲再不好,可她幾乎是足不出戶,不至於跟這麽些人結下梁子吧。可再一看她便釋然了,殿內許多的年輕女子時不時似有意無意地看著君漠璃,或許她們自認掩飾得很好,可在深諳心理學的凌矜言眼中,她們就只差沒把一顆心捧到君漠璃跟前了。
“真是女人心海底針,聽月芽說伏丘國的人不都是很怕他嘛,好多女人更是死不嫁入將軍府。現在看到人家時,卻又巴不得貼上去了……”凌矜言忍不住在心中抱怨著,
卻忽略了她自己也是女人。鋒利的視線越來越多,雖然凌矜言從不在意別人的看法,可她還是忍不住氣呼呼地看向君漠璃, 心裡嘀咕著,“死妖孽,因為你,姑奶奶快要被這些女人的眼睛給凌遲了!”
凌矜言在心裡頭撒氣撒得正歡,一直低頭飲酒的君漠璃卻冷不丁地抬起頭來,跟凌矜言氣呼呼的眼睛對視,他的眼睛很冷,卻還是有一股引人魂魄的力量。
凌矜言有些窘迫地別開視線,正尷尬時,殿外有一尖細的聲音高唱道,“太后駕到,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凌矜言忙隨著眾人起身行跪拜大禮,雖然她不願意這樣做,卻有了避開君漠璃的理由。
“臣等恭迎太后娘娘,恭迎皇上、皇后娘娘,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眾位愛卿平身!”皇帝嚴宇拓的聲音很是威嚴,卻帶了幾分刻意在裡面。他看著似三十多歲,正扶著太后向殿內走來,可太后的面容看著似乎比嚴宇拓還要年輕,與身後隨著的皇后和幾位妃子比較起來,太后的容顏也是毫不遜色。
“臣等謝過太后娘娘,謝過皇上、皇后娘娘!”整齊劃一的聲音過後,又是一陣悉悉索索整理衣裳的聲音。
眾人都落坐以後,嚴宇拓向殿內巡視一圈,笑道:“宮裡許久沒有這樣熱鬧了,今日大家隻管盡興,不必過多拘禮!”
眾人又是一翻行禮道謝,似乎是都聽進了心裡。隨著歌舞上場,觥籌交錯間,殿內逐漸熱鬧起來。
“皇上,”一位妃子軟糯糯地說道,“宮裡的歌舞是時常都看的,今日乘著眾位大人家的夫人小姐都在場,臣妾有個想法,不如請大家都擇一長項展示看看,這樣既能互增了解,又能相互學習,皇上可否準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