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蔭山實在很大,凌矜言還需要隨時觀察著地勢,直到一個時辰之後,天色已經微亮了,她才在一片樹林前停了下來。
銳琦看著眼前樹林中稠若實質的霧氣傻眼了,“怎麽回事,這樹林裡起了這麽大的霧?”
.“不是霧,是瘴氣,地宮的入口應該就在樹木的另一面了,”凌矜言自懷中摸出個瓷瓶,倒了三粒藥丸出來,她自己送了一粒到嘴中,剩下的兩粒遞給了銳澤和銳琦,“把這個含在嘴中,能保我們平安走過去。”
“你還會製藥?”銳琦將信將疑地看著凌矜言,遲遲沒有伸手接藥。
凌矜言沒有回答,隻把擱著藥丸的手掌平放在他們面前。
銳澤看著凌矜言,隻稍微頓了一下,便灑脫地接過藥丸放進了嘴裡。
“走吧!”銳澤向著凌矜言說道,同時抬步向樹林走去,凌矜言愉快地勾起了唇角,亦轉身走向了樹林。
銳琦傻眼了,想向前卻又顧忌著林子裡的瘴氣,只能急得在原地喊道,“喂,還有我呢,我還沒服藥呢。”
“晚了,沒有了,”凌矜言冷冷的聲音飄了過來。
“噯,不要這樣啊,我要也去,你們等等我呀,”眼看銳澤和凌矜言的身形就要在濃霧中消失,銳琦急得直跺腳,也顧不得其他了,跑著就向林子裡衝去。在將要踏進林子的那一瞬,前方卻東西直向他射來,他忙用手一抓,一粒黑色的藥丸被他握在了手中,銳琦咧嘴一笑,快速將藥丸放進口中便向銳澤和凌矜言追去。
三人在林中走了許久,可前方的霧氣卻愈加濃鬱了,凌矜言警惕地放慢步子,向走在左右的銳澤和銳琦說道,“這瘴氣林很奇怪,前面的霧氣愈漸濃了,我們必須再靠近些,一定不要走散了。”
銳琦和銳澤滿面嚴肅,他們沒有回答,但都同時向凌矜言靠攏了。
隨著三人再往前走,林子裡的霧已經算得上是蒙眼睛了,連站在對面的人都看不到,正謹慎挪著步子的三人無奈,只能相互拉著衣角前行。
“你們聽,是什麽聲音?”銳澤突然止住步子,側耳細聽著。
凌矜言和銳琦也頓了下來,果真,在他們四周,連續傳來“沙沙……嘶嘶”聲音。
凌矜言的臉色不好了,沉聲道,“應該是蛇。”
“蛇?”銳琦炸毛了,“這麽冷的天,這個鬼地方居然能有蛇?”
凌矜言深吸了口氣,“有種蛇偏喜陰寒,且天生沒有視覺,只靠嗅覺和觸覺捕捉獵物。”
銳琦繼續炸毛,“現在我們成了它們的獵物?”
“是,”凌矜言冷聲回道,“而且這種蛇有巨毒,一旦它的毒液接觸到人血液,那人的血液會在很短的時間內凝固。”
“什麽?”這次不止是銳琦的聲音,連銳澤也不平靜了,他快速撥出佩劍握在手中,沉聲說道,“銳澤,我們單手持劍,各騰出一隻手來拉著凌小姐,這個時候,大家更不能走散了。”
“明白,”銳琦不再磨嘰,迅速照銳澤說的做了。
“來了,”凌矜言早已把短劍和匕首各握在了左右手,隨著一個利落的手起劍落,三人都聞到了濃重的血腥臭味。
四周“沙沙……嘶嘶……”的聲音更多了,幾乎像這霧一樣濃密,三人聽得背上直發麻。
“小心,”三人相互囑咐著,同時揮出了手中的武器,向頭頂上,身前,地上不停地揮斬去,空氣中的腥臭味越漸濃重,四周的“沙沙……”聲也不停自遠處傳來。
“走,繼續往前走,腳下不要停,快,”凌矜言的聲音中有了明顯的急切。
三人就這樣不停揮著手中的兵器,
同時又向前挪動著,不多時,他們的衣服都已經汗濕,貼在身上,越加感到錐骨的濕冷。“都打起精神來,”凌矜言突然喊道,敏感如她,縱是銳澤和銳琦只是有了輕微的疲態,也已經被她察覺。她知道,像現在這樣目不能視,而且對手還是沒完沒了的異物,最容易讓人心生絕望。凌矜言提高了音量,“你們都是跟著將軍馳聘沙場,斬過敵寇的英雄。要是就在這裡葬身於蛇腹,豈不窩囊!剛才我觀察過,這裡只能是進出羅刹閣唯一的通道,我們只要再往前走,總會有出路!”
銳澤和銳琦都沒有吭聲,但凌矜言感覺到他們的動作又恢復了利索,似乎比剛才還多了凌厲。凌矜言也強打起精神,手上和腳下都快了許多,引著銳澤和銳琦向前移動。
終於,三人眼前有了輕微的能見度,可這一子卻又讓他們都驚呼出聲。
“這是些什麽鬼東西?”銳琦看見了正與他們廝殺的密密麻麻的,長相醜陋又惡心還黏糊的長蟲,他身上的汗毛幾乎全都倒堅起來。
好在這些長蟲怕光,稍微有些光亮的地方也讓它們不適,三人身邊迅速清靜了。
“呼,”三人都癱倒在了地上。
“哪裡有水,”銳琦嫌棄地看著自己滿身滿手的血,又看看跟他同樣狼狽的凌矜言和銳澤,“身上全是那些惡心的東西,我腿都要軟了,我們快找地方洗一洗。”
“娘炮!”凌矜言冷冷丟下一句,便撐著短劍站了起來,繼續往前走去。
“什……麽,娘……炮?什麽意思?”銳琦詢問似地看向銳澤。
銳澤隻瞥了銳琦一眼便起身向凌矜言追去。
“喂,你知不知道是什麽意思啊?”銳琦無奈,也只能從地上爬了起來。
約半柱香的時間後,三人總算走出了瘴氣林,可眼前的景象又讓三人吃了一驚,這裡是一片峽谷,有花有蝶,儼然是另一個季節。
銳琦緊張地說著,“這裡這樣反常,說不定還會有危險,我們小心些吧。”
“是有危險,前方應該就是羅刹閣了,”凌矜言指著不遠處的石壁,石壁上似乎開了門,而門前兩個守衛模樣的人正怒視著他們。
“走吧,”凌矜言帶頭向石壁走去。
三人就這樣在守衛的注目禮中向著羅刹閣靠近!
“站住,”一個守衛突然大聲喝道,“好大的膽子,你們是什麽人?”
凌矜言止住了步子,抬眼望向石門,門的上面果真刻著“羅刹閣”三字。
“我們來找人!”凌矜言平靜說道。
守衛冷笑,“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知道,羅刹閣!”
“知道你們還敢擅闖?”守衛打量著凌矜言和銳澤銳琦,“居然闖進了寒蛇陣,你們還算有些本事。可越是這樣,就更不能讓你們活著出山了。”
守衛伸手就要向石門旁一凸起石塊摁去。
“等一下,”凌矜言急忙出聲喝止了守衛的動作,她知道那石塊必是機關。她從腰間摘下閻羅送給她的短劍,遞到守衛跟前,“這柄短劍,你可是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