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矜言帶著月芽來到洛王府外,將手中的請柬交給了門房,很快,孟施予便迎了出來。
孟施予臉上帶著溫潤的笑容,他朝著凌矜言拱了拱手,態度即不是十分熱情,也絕沒有怠慢,“凌小姐真是灑脫即行的人,我們送請柬的人才剛回府,王爺跟我都以為還會等你一陣子。”
凌矜言向著孟施予還了一禮,臉上也帶著淺笑,“如此便是矜言唐突了,只是王爺相請,矜言不敢拖延,收了請柬之後便第一時間趕來了。”
“哪裡,是我們準備不周,沒有及時相迎,怠慢了凌小姐。”
“孟先生如此說,倒讓矜言惶恐了。”
“那便不說這些了,”孟施予看著凌矜言,眼神有些複雜,似乎還帶了些歉意,他猶豫了片刻,最終做了個邀請的動作,“凌小姐,府裡請。”
洛王府內異常氣派,樓台林立、雕梁畫棟,處處盡顯著奢華。
凌矜言打量著四處,心裡不僅嘀咕著,“在那小心眼皇帝的眼皮子底下這樣炫富,洛王似乎也不那麽聰明嘛!”
“這府邸是王爺及冠時,先帝特意命人為他修建的。”孟施予像是看出了凌矜言的心思,出言解釋著。
“噢,如此可見,先帝對洛王是非一般的疼愛了。”
可孟施予卻像沒有聽到凌矜言的話一樣,並未作出回應,只是又向前方引了路,“這邊請,凌小姐!”
孟施予引著凌矜言跟月芽走進一處恢宏的大殿,洛王正坐在殿內的主位上品著茶。
“臣女凌矜言見過洛王!”凌矜言領著月芽向洛王行了大禮。
“呵呵,矜言來啦,快起來,這裡沒有外人,不必在乎那些虛儀。”洛王似乎是很高興見著凌矜言,滿臉都堆著笑。
“你不就是外人,”凌矜言在心裡自說著,面上卻恭謹著,“是,臣女遵命。”
“來,這邊坐,”洛王向凌矜言指了指離他最近的客位。
“是!”
凌矜言不急不徐地落了座,月芽隨著她的步子站到了她身後。孟施予亦在與洛王相近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那位置的桌上原本就擱著隻茶盞。如此,就只有凌矜言的桌上空無一物,也久不見人送來茶具。凌矜言自然看出了這些,她原本就猜到此行必是艱難,她在心裡提高了警惕和注意力,面上卻是一副人畜無害的表情。
幾人靜坐了片刻,洛王看著依然平靜從容的凌矜言,他勾著唇角笑了笑,“人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矜言妹妹雖然身為女兒身,可你如今的變化卻著實令人驚訝,現在的你令本王都相當佩服,當真是巾幗不讓須眉。”
“王爺抬愛,臣女十分榮幸,卻又很是忐忑。臣女會的,都是一些繡樓女子學過的小知識。只是臣女從來都怯場,不敢在人前露面,以致外間都說臣女癡傻懦弱。全憑了上次宮宴時,皇上給了臣女展示的機會,才讓臣女稍微改變了一些外間的看法。”
“哦?可本王看著,你卻不像是安心待在繡樓的人。”
“王爺慧眼如炬,臣女確實未遵閨訓,沒有安心待在繡樓。只是王爺相請,臣女不敢不來。”
“嗯?”洛王睜大眼睛,他居然被凌矜言反將了一軍,稍一愣神之後,他大笑出聲,“哈哈……果真是思維敏捷,言辭犀利!好,本王欣賞有能力的人。來人,為凌小姐奉茶!”
待茶水奉上之後,洛王繼續說道,“懂得收斂是好事,可聰明人該懂得如何處之。本王喜歡物盡其用,人盡其能。你知道這世間有不少能者異士,可他們之中有些人最後卻反被自己害死了。
本王喜歡為人提供機會,但得在於已有利的條件下,為他人做嫁衣這樣的事情,本王可做不來。”洛王別有深意地看了凌矜言一眼,“說了許久話了,凌小姐請喝茶。”凌矜言沒有再刻意扮演無知的樣子,她笑了笑,端起茶盞慢慢揭開茶蓋,濃鬱的茶香即刻便溢進了她鼻端。
凌矜言深吸一口氣,向洛王問道,“好香,這該是沂雲山的大紅袍吧?”
“正是,”洛王直盯著凌矜言,眼中帶了幾分期許又夾著些決然。他旁邊的孟施予卻是面有憂色,孟施予直看著凌矜言,後又看著洛王,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凌矜言手中的茶盞上。
凌矜言將孟施予的表情收入了眼底,在打開茶盞那一瞬,她便已聞出,
這茶中放了散魂丹,而且份量還不少。只是這大紅袍的香氣濃鬱,若不是用毒高手,只怕是不容易辨出其中散魂丹的氣味。
凌矜言的面上依然很平靜,她看著洛王,從容道,“臣女無德無能,這等好茶,只怕是無福消受。”
“是本王的客人,該享受的就不止是真正的好茶;可若是不願與本王同心的人,那就只能上了什麽茶便都要喝下去了。”
“臣女一介女流,便不指望真正的好茶了。”
凌矜言將手中的茶盞向著洛王舉了舉,隨後便乾脆地將其中的茶湯一飲而盡,她凌矜言從不接受威脅。
洛王蹭地站起身,咬牙切齒地從牙縫中擠出字來,“不識抬舉,施予,送客。”說完他便甩袖出了大殿。
孟施予亦起身看著凌矜言,他複雜的面色上明顯摻著歉意和惋惜,片刻過後,他才輕聲說道,“你這又是何必?”
凌矜言卻是笑得輕松,“你們請了我過來,我不過才喝了你們一杯茶,王爺就氣成了這樣,王府的人就這樣小氣。罷了,你快送我出府吧,我還是安安心心地待在我的繡樓裡比較好。”
孟施予重重地呼出一口氣,像歎息一樣,“請吧!”
出了洛王府以後,凌矜言飛快地尋了一條僻靜的小胡同,速度快得月芽差點都沒攆上她。
一拐進小胡同之後,凌矜言摳著喉嚨就一陣乾嘔,月芽看傻眼了,忙為凌矜言拍著背,“小姐,你這是做什麽?”
直到再也嘔不出任何東西了,凌矜言才輕喘幾口氣,向月芽說道,“你去胡同口守著,切不可讓人進來打攪我。”
凌矜言的表情很嚴肅,月芽心裡有些慌了,但她習慣了只聽從凌矜言的話,“噢!”她嘴裡邊應著就向胡同口跑去。
凌矜言就在地上盤膝坐下,從懷中拿出一卷裹著的麻布打開來,麻布上面布滿了長短不一的銀針。她必須馬上為自己解毒,這散魂丹若不及時解除,一待被身體吸收了,她的智力會快速消逝,最後變成真正的癡兒。凌矜言將左邊衣袖卷至肩部,把整個白玉一般的左臂露了出來。散魂丹算得上是奇毒,解藥的配比必須要按著製毒過程中材料添加的順序和劑量,若不是製毒的人便不可能配出解藥,而銀針解毒法她此前也從未用過。深吸口氣,凌矜言將銀針照著手臂上的幾處穴位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