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銀針入穴,凌矜言閉目調動著體內氣息運行起來,她打算以銀針引導內力將散魂丹的毒逼出體外。只是,她這具身體的內力尚不渾厚,當氣息將要完成一個小周天時,她越發覺得阻滯,任憑她怎樣努力,氣息幾乎都再未進分毫。
凌矜言額上已起了一層薄汗,面色更是蒼白如紙,若她的氣息再卡滯不前,那她多半也會走火入魔。
可偏在這時,一群地痞路過了胡同外的大街,其中一個小地痞看到了月芽,他雙眼都冒著綠光湊到了領頭模樣的人的耳邊,“老大,你看,那妞長得真是水嫩。”
領頭的人也看到了月芽,他臉上立刻就浮起了猥瑣的笑,慢慢向著月芽走了過去,“喲,這是誰家的妞呀,你在這裡等誰啊,是等哥哥我嗎?”
月芽面上全是恐慌,本能地就要後退,可她又想到了凌矜言就在她身後。
“你們想要做什麽?”月芽仰著臉,瘦小的身形堅決地堵在胡同入口處。
“哥哥想要做什麽,你還不清楚嗎?”領頭的地痞說著就伸出手向月芽臉上摸去。
月芽嚇得身體不住地發抖,身形卻未動分毫,她壓下心裡的恐懼,喊著說道,“這裡可是皇城,不時便有禁衛軍巡邏,你們眼裡還有沒有王法了。”
“喲,小娘子懂得還挺多,還知道禁衛軍,可他們見了本少爺我也得叫聲爺,你說我需不需懼他們呀……”領頭地痞的手就快要觸到月芽的臉了,卻又突然頓住,他望著凌矜言的方向直了眼,“小爺我今天是走大運了……”
領頭地痞撇開月芽,雙眼放著光就要向凌矜言走去。
月芽見此,突然像換了個人一樣,雙手揪著領頭地痞的衣襟,用力吼道,“不許你欺負我家小姐。”
“滾開,”領頭地痞抬腳將月芽踹倒在地上,可他才走了一步,雙腳又被倒在地上的月芽抱住了。
“我家小姐是威遠國公的孫女,鎮國大將軍的未婚妻,如果你們敢對她不敬,老國公和鎮國大將軍定會將你們碎屍萬段!”月芽死命抱住領頭地痞的小腿,聲嘶力竭地喊著。
“呵,原來她就是凌矜言,害得我姑媽被關祠堂、表妹被禁足的人。”領頭地痞陰惻惻地看著月芽,同時抬腳狠踹在月芽心口處,把月芽踢出數步遠,月芽本想再爬起來,可終是身形一晃昏了過去。
腳下得了自由,領頭地痞再次向著凌矜言走近,嘴裡也得意說道,“本少爺本想為姑媽報仇,可見著你這精致的小模樣又於心不忍,索性就收了你做小妾吧,你若是把爺伺候得舒坦了,說不定爺會留你一條性命。”
凌矜言原本正在運功的關鍵時刻,受不得絲毫阻撓,可她耳中清楚聽見了外面的動靜,知道月芽受了傷,她急得亂了氣息,喉嚨處瞬間便泛起了腥甜。若此時再不好生調息,她必定會走火入魔。
“矜言妹妹是怎麽了,瞧你這滿頭的大汗,來,哥哥我為你擦一下,”領頭地痞已到了凌矜言面前,正抬手往凌矜言臉上摸去。
突地,一顆石子飛速彈來,直接擊穿了領頭地痞伸出的手掌。領頭地痞呆愣地看著手掌上的血窟窿,片刻過後,他才尖聲哀嚎起來。
“是誰,是哪個王八蛋,竟敢傷我,敢不敢滾出來……”
領頭地痞正在叫罵時,一個白色身影倏地閃至了他身前,他隻感覺脖子上一沉,接著雙眼一翻便昏了過去,其他的地痞也在白影接近後悉數倒在了地上。
凌矜言感覺有一雙溫暖的大手貼在她的後背,正向她體內輸送著內力。會是誰?凌矜言心裡猜測著可能的人,
卻又想不出有誰會救她。“不要尋思其他,專注著引導內力運行!”一道低沉的男聲響起,像是刻意壓著嗓子發出的假聲。
凌矜言本是懂得輕重的人,此時也再顧不得其他,專注地引導起內力來。有了身後這人的幫忙,她隻遇到了一次小小的阻滯,之後的內力運行便順暢無阻起來。
許久過後,凌矜言“哇”地吐出口汙血來,她知道,這是毒素被逼出來了。這時,貼在她身後的溫暖大手也突地撤離,凌矜言馬上睜開眼睛四處尋去,可除了光禿禿的圍牆,就只有倒在地上的人了。
“月芽,醒醒,快醒醒,”凌矜言掐著月芽的人中輕聲喚著。
“唔……”月芽悠悠醒轉來,待看清凌矜言之後,她馬上坐了起來,“小姐,你還好吧,那惡人有沒有傷你?”
“你看,”凌矜言讓月芽看向四周,地痞們仍昏倒在地上,“有人救了我們!你傷得怎麽樣?”
月芽這才注意到胸口的疼痛,止不住就倒吸了口氣,嘴裡卻說著,“沒事,回去揉點藥就好了。”
“那我們走,先離開這裡。”
“好,呃,小姐,那這些人怎麽辦?”
凌矜言掃了眼倒在地上的十來人,最後目光落在許氏的侄子,也就是領頭地痞的身上。她剛給他喂了顆藥丸,今後,他只能永久地做個太監了。
“先放過他們,不久後,我自會讓他們數倍奉還。”凌矜言冷聲說完又看著月芽,“走吧,我扶著你。”
回到淺水居以後,凌矜言讓月芽服了藥,又強行讓她去躺著休息。待忙完一切之後,凌矜言才發現已經到晌午了,折騰了一個上午,此時她真有些饑腸轆轆的感覺。她到小廚房看了看,沒有見著任何可以做來吃的東西,歎了口氣,她只能往府裡的大廚房去了。
“喛,你聽說了嗎,北邊的雪隱國又來犯了。”
廚房裡有人在說話,凌矜言便放輕腳步在廚房門外停了下來。
“剛聽說了,哎,似乎是又要打仗了。”
“是啊,估計是雪隱國沒有足夠熬過冬的糧食了,此番來犯必是窮凶惡極,邊關怕是要苦戰了。”
“你說,此番若是應戰,皇上會派誰出征。”
“鎮國大將軍與雪隱國交過兩次手,兩次都是全勝而歸,除了他,皇上還會派誰去。”
“可鎮國大將軍與咱們大小姐的婚期就在眼下呀。”
“那就不知道了,全看皇上的意思吧。”
“嗯,也是……”“咳……大小姐!”
正在議論著的兩人看見凌矜言走了進來,立刻就止住了話題。
“我來看看有沒有作午膳的。”凌矜言裝作什麽也沒有聽到,平靜地向廚房裡的兩人說道。
“有的,有的,大小姐稍候,我們馬上為你取來。”這兩人知道凌矜言正得老夫人寵愛,態度便顯得十分殷勤。
凌矜言提著滿滿一食盒飯菜回了淺水居,卻感覺自己沒了食欲。不知為什麽,聽說君漠璃可能就要出征,她心裡竟有些莫名的煩燥。
“大概是因為尋找閔憶的事情又要往後推延,我要等上很久才能離開這裡吧,”凌矜言喃喃自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