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冥界震蕩

　第四十八章倔強祭酒

　次日拂曉，地字號監牢果然來了聖旨釋放贏廣。傳旨太監好像對牢房裡有歌妓美酒早已見怪不怪了，只是叮囑贏廣趕緊收拾去宮裡謝恩。

　柯海一路把贏廣送到監獄門口，還嘴欠的說道:“廣爺慢走，招呼不周哈，歡迎常來玩哈……”

　話音剛落，又挨了贏廣一個側踢。

　樊謹言真是對這家夥無語了，不會說話就別說話了，也不怕贏廣那天不高興把你小子給砍了。

　這大秦朝的官還真能鬧騰，贏廣這個活寶前腳剛走，就見兩個大內的禁衛帶著一個胡子花白的官兒來了。

　柯海急忙爬起來，跑到來人面前躬身道:“哎喲，這不是祭酒大人嗎?您老人家怎麽來了。”

　說完衝後面的獄卒喊道:“還不趕緊來扶著老大人，去給老大人收拾間乾淨的屋子。”

　這老頭倒也硬氣，哼聲道:“不用了，老夫不是那些皇親貴胄，沒那麽嬌貴。”

　說完，頭也不回的鑽進門口一間潮濕的牢房。

　樊謹言碰了碰柯海的肩膀，“這人誰呀！這麽倔?”

　柯海苦笑道:“他是國子監祭酒魏老大人，三朝元老，很是受人尊敬。也不知道怎麽得罪了皇上，才被送到這來的。”

　樊謹言心裡暗笑，就魏老頭這倔脾氣，八成是頂撞了皇帝老兒，要不然，皇帝怎麽可能把一個老的走路都哆嗦的人送到監獄來。

　“來人啦！來人啦！”魏老頭突然趴在巴掌大的木隔欄上喊道。

　柯海一個箭步跑到隔欄前問道:“老大人有何吩咐?”

　“給老夫準備文房四寶，老夫要上書皇上。”魏老頭說道。

　柯海連忙應了一聲，親自跑去拿紙筆墨硯。

　樊謹言一聽魏老頭這話，頓時搖頭歎氣，都那麽大年紀了，做事還那麽衝動，皇帝老兒為撒把你下獄，肯定就是因為你老人家的大道理太多了。人家聽煩了，把你關一天清靜清靜，明兒一早就會放了你。你老家夥到了監獄還不消停，不是自找苦吃嗎?本來皇帝想放你。估計一看你的上書，又得多關你幾天。就你老人家這小身板，能挨的住幾天呀！

　想到這，樊謹言也跟著柯海離開了。剛出牢門就看見柯海抱著文房四寶來了。

　柯海見樊謹言拉住他，急道:“你幹什麽呀！老大人要給皇上上書。”

　樊謹言笑了笑。說道:“你是不是很敬仰這魏老頭。”

　柯海一愣，不明白樊謹言為什麽要問這話，也不否認，“那當然了，老大人是三朝元老，做了幾十年的老祭酒，整個大秦就沒有不尊敬他的，怎麽了。”

　“那就把這些東西都收起來吧！”樊謹言道。

　柯海更糊塗了，“到底什麽意思呀！老大人別說只要文房四寶了，就是要幾個姑娘我也馬上去找。快讓我過去吧。別誤了大人的事。”

　樊謹言還是沒讓路的意思，低聲喝道:“如果你不想害魏老頭，最好就把這些東西收起來。”

　“害他，不是，我怎麽就害他呢?人家是大人物，給皇上上書肯定是有重要的國家大事，耽擱不得，您就讓我過去吧。”柯海急的汗水都出來了，可樊謹言他也不敢得罪，生怕這位鬼差大人現在就把自己拉回冥界。

　樊謹言苦笑道:“屁的國家大事。你沒看出這老頭很倔嗎?八成是不服氣，要和皇上理論來著。你說一個臣子和皇上抬杠，不是找死嗎?”

　柯海是打心裡尊敬魏老頭，一聽這話。頓時驚了身冷汗，“那怎麽辦?老大人可不能被皇上砍頭呀！”

　樊謹言想了想道:“砍頭不至於，但魏老頭這身板，可經不起這麽折騰。那麽著，你派人去打聽打聽，看魏老頭到底是為了什麽被關進來的。這些東西還是給他送去，到時咱們看看，如果是國家大事也就罷了，要是和皇帝抬杠，咱就扣下來。”

　柯海可沒樊謹言那膽子，艱難的咽了咽口水，“扣下給皇帝的折子?要是皇上知道了，咱們不還得……”

　樊謹言失笑，你當你是什麽重要的人拉，還皇上知道，“放心吧！萬事有我。”

　柯海沒了主意，也只能聽樊謹言的，一邊派小石頭去打聽消息，一邊把文房四寶給魏老頭送去。

　很快魏老頭就洋洋灑灑的寫了一大篇深奧的奏折，要柯海派人送到宮裡去，樊謹言拿過來一看，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樣，這魏老頭就是和皇帝抬杠，這滿篇寫的都是一些大道理，連三皇五帝也位列其中。其實通篇就一個意思，國本。

　在君權神授的古代社會，國本之爭往往都是一個國家最主要也是最持久的政治戰爭。每一場國本之爭的結局都有一部分官員成為犧牲品。

　“上面寫的撒。”柯海膽子雖小，可好奇心還是滿重的。

　樊謹言頭也不抬的回了句，“爭國本。”

　“撒，國本?”柯海突然媽呀一聲，“我想起來了，當年我還在世的時候，魏老大人就是因為國本之爭才被皇上下獄的，最後老大人在獄中繼續上書，結果落了個罷官還鄉。我還記得老大人離開京城那天天下著小雨，不少官員士子都去送來的。”

　樊謹言並不認同國本這種事，皇帝還年輕，著急立什麽太子呀！說好聽是爭國本，說難聽點就是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推波助攔想要達到某些政治目的。而像魏老頭這種耿直的臣子，說白了就是炮灰。

　樊謹言既然知道魏老頭的結局，肯定不會再把他寫個皇帝的奏折報上去。當即點火燒了個乾淨。

　魏老頭好像也知道自己這折子上去必然會引起皇帝的震怒，乾脆坐在那閉目打起坐來。連獄卒送來的飯菜也當做沒看見。

　下午時，聖旨又來了，皇上把魏老頭給放了，估計是怕他老骨頭在監獄待一晚，第二天就要給他收屍了。

　魏老頭還當是皇帝老兒同意立太子了，於是雄赳赳氣昂昂的走出了監牢，那精神頭跟剛打了勝仗的將軍一樣。殊不知，他的那份奏折皇帝壓根就沒看到過。

　樊謹言只能希望這老頭能回去老老實實當好自己的教育部長，千萬別再提國本一事了。

　真的如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