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自從仇昭雪發布了公告,才短短幾日,城外的起義軍連同災民如江河匯入大海,絡繹不絕!仇昭雪特地去慰問投降的起義軍,一番噓寒問暖後,起義軍們情不自禁熱淚盈眶,城中百姓更對帝師三千人讚不絕口,稱他們為天兵神將。
“從沒見過這麽紀律嚴明的軍隊,既不搶掠錢財,也不強征壯丁,還擊敗了那些強盜土匪!”
“是啊,聽說他們不近女色,這些官軍對女子看都不看!三姑家的女兒看上一個將士,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找媒婆去說親!結果人家扭頭就跑!真是奇怪!”
幾個婦人圍在家門口一邊烤火取暖,一邊談天說地。
“可不是嘛,我家姑娘也看上了一個將士,可是人家沒興趣,給婉拒了。”一個婦人說道“城裡好久沒這麽安逸了,不知道能維持多久?”
“我聽幾個投降的起義軍說,城外的起義軍首領準備攻城了。”另個婦人壓低聲音說道。
“不要胡說,小心被抓起來嚴刑拷打。”
話音剛落,幾位婦人相顧色變,不再議論。
仇昭雪立在城樓之巔,看著古陶城恢復了往日寧靜,不由溫雅一笑,但他深知一場大戰,迫在眉睫!
三日後,初雪紛飛中,易良發現了一群前來投降的起義軍,各個賊眉鼠眼,東張西望,身上似乎還藏有兵器。他立刻將此事告訴了仇昭雪,很快,仇昭雪施展懷柔計策,這群起義軍見明軍不僅既往不咎,還無微不至,全都痛哭流涕,為首之人說道“大人所率,真是仁義之師!我們利令智昏,被豬油蒙了心!其實我們是被命令前來詐降的,韓大帥準備明日攻城,讓我們裡應外合,攻陷古陶城!”
仇昭雪問道“城外情況如何?還有多少起義軍?”
“古陶城被攻破後,韓大帥自知不是明軍的對手,但是為了報殺父滅子之仇,他意圖率軍包圍城池,消耗城中糧草,等到你們人困馬乏之際,再迅猛攻城!誰知你們每日派軍環城掃蕩,韓大帥生怕你們突襲,結果兄弟們惶惶不可終日,再加上城外糧食日益消耗,將士皆無心再戰!最後韓大帥連斬數十人,穩定了軍心,可你們又發布告示,起義軍鋌而走險,紛紛投降!韓大帥知道此消彼長,必敗無疑,終於忍無可忍,集結余下的五千死忠,要與你們決一死戰!”為首之人和盤托出。
“好!”仇昭雪開懷大笑。
易良細細斟酌後,恍然大悟,心想仇昭雪真是神機妙算!兩軍交戰在即,起義軍一心想打持久戰,來消磨帝師的鬥志與糧草,仇昭雪深知起義軍乃烏合之眾,隻願飽食終日,不願戰死沙場,所以攻心為上,用糧食誘惑他們棄暗投明,逼迫起義軍頭領率軍決戰!到時候帝師就佔據天時、地利、人和三大優勢。
次日,天昏地暗,雪花飄零,古陶城外黑壓壓集結五千人眾,他們手持農具,衣不蔽體,雙眼茫然。
“天道不公,昏君當政,奸邪當道,鷹犬塞途,黎明百姓苦不堪言!你們居然為這樣的朝廷,濫殺這些走投無路的百姓!就沒有一絲愧疚之心嗎?”一個凶神惡煞的男子仰天長歎,正是韓文。
“天道不公!天道不公!”五千人齊聲呐喊,震耳欲聾。
兵臨城下,黑雲壓城,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鳴鼓!”仇昭雪下令。
十多人揮舞雙錘,鼓聲震天,壓過了城下五千人的呐喊聲。
寒風凜冽中,五千人茫然望向城樓,只見城樓上峭立著一個氣宇軒昂的男子,他的紫色披風被吹得獵獵作響,整個人如同一面旗幟!
“賑災錢糧就快到了!蒼天可鑒,日月為證!大明朝視民如傷,我知道你們啼饑號寒,知道你們妻離子散,但是無論如何,你們也不可以起事造反!因為這樣會連累更多的人家破人亡!這個城池中都是你們的親人,你們難道已經餓到頭暈目眩,六親不認了嗎?是想攻破城池,掠奪錢糧嗎?你們不要成為他人實現野心的棋子!如果你們人性未泯,就不要站在瑟瑟寒風中了,趕快回家吧!”仇昭雪說得情真意切,慷慨激昂,城下五千人無不潸然淚下!
“別聽他的!我們可是要逐鹿天下,席卷中原的壯士!我們有鴻鵠之志!攻陷這個城池,裡面有女人、財富!”韓文大吼大叫。
“生擒此人,以示向善之心!”仇昭雪喝道。
五千人聞言,不約而同圍住了韓文。
“你們這群人頭豬腦的畜生!快讓開!”韓文見大勢已去,對起義軍破口大罵。
話音未落,幾人合力將他五花大綁,送到了仇昭雪身前。
誰知韓文見到仇昭雪,不怒反笑,易良等人以為他得了失心瘋。
“哈哈,原來是閹狗!大明朝只剩下閹狗了嗎?”韓文囂張跋扈。 www.uukanshu.net
仇昭雪也笑道“哈哈,你怎麽知道?”
“我為官十年,你們這些閹狗的氣息最熟悉不過!我恪盡職守,卻被閹狗貶到了這片荒涼的土地上!我的大好前程,毀於你們閹狗之手!”韓文高聲罵道。
“你知道你為何失敗嗎?”仇昭雪問道。
“時不予我!”韓文說道。
“惡貫滿盈,自取滅亡!”仇昭雪轉身離開,空留韓文一人怔怔出神。
戰場之上,瞬息萬變,一場大戰就此煙消雲散!仇昭雪入情入理的說辭,正中起義軍的內心,令他們陣前叛變,生擒韓文。
大雪紛飛,殘鱗敗甲,山河皚皚,千裡冰封,然而風雪被古陶城拒之門外,仇昭雪暫住的衙門,日夜門庭若市!意圖投軍者有之;關懷慰問者,數不勝數;想一睹風采的女子,紛至遝來!
“尊者,此番兵不血刃,旗開得勝,是我們回京複命的時候了!”易良笑道。
“將士們的傷養好了嗎?”仇昭雪問道。
“傷員兩百余人,全康復如初了!”易良回答。
“班師回朝!”仇昭雪說道,但他心知肚明,回燕京後,文臣們的口誅筆伐,武宗的疑心猜忌,無根門的生死角逐都在等待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