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古陶城地勢險要,高城深池,站在城樓上,可鳥瞰方圓十裡,帝師人眾連同馬匹皆匍匐隱匿在一處山坡後,來避開守兵們的視線。
“城中有兩千起義軍,待到柳天恕製造混亂,打開城門,我們就衝殺進去!盡量不要傷及無辜!”仇昭雪囑咐道。
“是”拓跋絕與易良應道。
城中,守將滿心歡喜的看著柳天恕撕開了糧車上的布袋,原來所謂禮物竟然是一捆捆乾草。
“這是什麽意思?”守將嗅到奇怪的味道,同時疑惑道。
“死到臨頭還渾然不知!”柳天恕露出了詭異的笑容,他將手中火苗扔到乾草中,緊接著其他人也把乾草點燃。
“你們是明軍?”守將這才驚覺,因為他想起奇怪味道正是火油的味道,這些乾草上灑滿了火油,一旦縱火,就會火燒赤壁。
“太晚了!”柳天恕咆哮一聲,自己單獨推一輛,其他每四人推一輛,足足一百輛熊熊燃燒的車,齊頭並進的向前衝去,起義軍紛紛避開鋒芒。
一時間,古陶城陷入混亂,四周火光大作,趁此機會,柳天恕率領四百人抽出腰際雁翎刀一路斬殺,如入無人之境。
“別慌!包圍他們!”一個守將率領部分起義軍意圖包圍柳天恕等人。
“滾!”柳天恕砍翻數人後,徑直向守將衝去,刀光閃過,守將人頭拋飛,屍首緩緩倒下,血流漂杵。
見柳天恕勇武無敵,四百人士氣恢宏,長驅直入,反之起義軍節節敗退,最後丟下一兩百具屍體,落荒而逃。
隨著火焰吞噬,心慌意亂的起義軍在心狠手辣的帝師面前根本不敢各自為戰,潰逃之中,被踐踏、燒死的起義軍不計其數。
“打開城門!引主降臨!”柳天恕仰天一嘯,眾人佔據城樓,隨即城門打開。
在城外的仇昭雪通過龍拐劍的反光終於看到了古陶城的城門徐徐打開,二話不說,率領二千人跨上戰馬,向城內突襲。
城內殘余數百負隅頑抗的起義軍見敵人不減反增,心如死灰,慌亂如喪家之犬。
“明軍來了!快跑啊!”
“韓大帥不在!我們先走,等到他回來,我們再重整旗鼓!殺他個片甲不留!”
“只要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走吧!”
起義軍本是山野村夫,參加起義就是想混口飯吃,如今食不果腹,明軍又氣勢洶洶,哪敢戀戰?接二連三的向北門逃竄。
“別放跑他們!”柳天恕咆哮道。
仇昭雪率人佔據了東、西、南三道城門,唯獨不防北門,眼看著殘余的起義軍從北門逃離。
柳天恕見仇昭雪不追擊,敢怒不敢言,易良看出了端倪,笑道“別著急,尊者有妙計!”
柳天恕將信將疑,跟隨仇昭雪湧入起義軍主帥府中,其實是古陶城的衙門,由於起義軍重兵駐守,才引起了仇昭雪的注意。
頃刻之間,帝師佔領了古陶城,仇昭雪迅速發布了安民告示,可惜古陶城在起義軍肆虐下,已經生靈塗炭,全城余下的人口不足三萬,許多大戶人家被洗劫一空,就連遐邇聞名的京城寺也險些毀於一旦。
“尊者,地牢有情況!”易良說道。
仇昭雪急忙到了地牢中,發現陰暗潮濕的地牢中有成百上千的女子屍體,從破瓜少女到半老徐娘,她們的死狀千奇百怪,可以看出她們死前受盡折磨。
“畜生!”柳天恕瞋目切齒。
仇昭雪閉合雙眸,此情此景觸及了他心靈的傷痛,頓時覺得心尖酸苦,無法言喻。
“拓跋回來了!”易良說道。
仇昭雪令人把地牢焚毀,然後抽身離開。
古陶城衙門,拓跋絕把三顆人頭隨手扔在堂上,恭敬道“卑職受命,率五百人在北門伏擊,幾乎殲滅窮寇,這三顆是起義軍頭領的父親和兩個兒子的頭顱,我殺了這三人,成群結隊的百姓隨後撕碎了他們的屍體,我聽聞他們在城中為非作歹,囚禁虐殺婦孺,實在罪大惡極!卑職建議將三人的頭顱懸於城門之上,以消民憤!”
“好!”仇昭雪說道“大快人心!班師回朝之時,拓跋、天恕、易良當記首功!”
“是尊者運籌帷幄,決勝千裡!”易良說道“先是瞞天過海,令天恕混進城中,再是裡應外合,天氣乾燥,火攻有利,乾草是本地特產的煙熏草,這種草燃燒後,會產生大量白煙,除了燒傷敵人,還能讓敵人難分敵我,只能狼狽逃竄!隨即圍三缺一,唯恐敵人狗急跳牆,就讓他們逃出生天,最後當頭棒喝!”
“尊者之計謀,環環相扣,古今罕見!”拓跋絕由衷讚歎。
柳天恕本以為仇昭雪放任敵人,誰知仇昭雪算無遺策,勝券在握,不由對他肅然起敬、心服口服。
燕京劉瑾府上空,鷹鷲盤旋,接著俯衝而下,連續扇翅後,落在劉瑾的肩上,他取出附在鷹爪下的短箋,看完後撕成粉末。
翌日,朝堂之上,一個將士從午門一路衝至乾清殿, www.uukanshu.net 高喊道“捷報!平叛捷報!”
武宗聞言大喜“快說!”
“仇昭雪率帝師長驅直入,痛飲長龍!攻陷古陶城,斬首兩千多人,起義軍一潰千裡!”將士答道。
“民心如何?”武宗問道。
“民眾歌功頌德!欽佩仇昭雪指揮若定,恭賀帝師所向披靡,稱頌聖上賢德聖明!”將士說道。
“好!仇昭雪何時班師回朝?”武宗繼續問道。
“帝師橫掃千軍,蕩平反賊,大約不出半月必凱旋歸來!”將士答道。
武宗氣定神閑,掃視堂上百官,洋洋得意的說道“仇卿率三千騎遠征甘州,縱橫捭闔,斬首兩千余!是我大明熊羆之師,精銳之師!朕相望風采!”
言畢,滿朝文武,議論嘩然,一個言官說道“自古以來,濫殺百姓冒功領賞的人不一而足,仇公公從未領兵打仗,區區三千騎就敢長驅直入,深入環境惡劣的甘州,與人數龐大的起義軍戰鬥!並且斬首兩千余!實在危言聳聽,微臣們都不敢置信!”
“仇公公立了軍令狀,唯恐聖上怪罪,弄虛作假很正常!”楊廷和說道。
“聖上勿受蠱惑,還是另選能臣,擇日出征吧!不要因為閹黨,而延誤戰機!”一個文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