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聞了我神叨叨的話,微微撇了撇嘴,儒雅的臉龐上面,明亮的瞳孔微微的收縮了下,並沒有繼續與我在這個問題上面做過多糾纏。
待我和苗疆回到了張哥家時,張哥正在悉心照顧阿媽。阿媽現在的情況還是忽好忽壞,有時還會瘋瘋癲癲的喚著阿爹名字,每當看到這一幕,我都會痛苦的閉上雙眼,而後心疼的看著阿媽。
不過,我想這些症狀,等我為阿媽把她的魂魄招回之後,她應該不會再這樣瘋瘋癲癲下去了。
三日之後的亥時,我和苗疆在張哥家門外正南方位置,觀察了四野,選定了招魂地點,之後,又拿來了從香火鋪子被奇怪老人送的招魂必備之物,迅速擺下了招魂法壇。
這方位剛好面向葬墳場方向,因為苗疆和我一致判定,阿媽魂魄就是丟在葬墳場那兒。
此時,陰風忽然呼呼吹來,天地間漸漸彌漫出灰蒙蒙氣息,四野平靜的可怕。一輪明月,徐徐的被一團團黑霧遮住,看來苗疆的猜測的沒錯,今晚確實是陰氣極重的夜晚,非常適合孤魂野鬼出沒活動。
苗疆跑到法壇上面來,說他可以幫忙我,一同為阿媽招魂,卻被我婉言謝絕了。
此等大事,關系著我阿媽的生死,我做為人子,還是我自己親力親為的好,所以我默默的攬下這責無旁貸的義務。
因為,只有這樣我才能放心,心裡才能安寧。況且,我剛剛突破到鍾馗道法第二層,招魂這個小事,應該是輕而一舉,手到擒來的,中間應該不會出現什麽波折才是。但我仍然不敢有絲毫懈怠,便叫苗疆在一旁幫我護法。
一切準備就緒之後,我便在一張朱紅色的木桌上面,擺出香檀然後在香檀裡面插了九根香,用火折子點燃了它,隨後,手持從苗疆那裡借來的桃木劍,在朱紅色的木桌上面,挑開了三張黃張,劍尖輕點朱砂,把含在嘴裡的一口黃酒,噴到法壇四尺之外的白色九個紙人身上。
而後,用刀子割開了在一側老公雞的脖子,從衣襟裡面掏出往阿媽頭上取下的一撮青絲,把它浸泡在裝滿老公雞血水的青色碗裡。然後,燒燃了一疊疊冥紙,便是馬上俯身在地朝葬墳場的方向磕了三個響頭。
磕頭之後,我停頓了一會兒,輕輕站起身,目光微微凝視葬墳場方向,開始搖晃著招魂鈴鐺,把木桌上面的三根紅線用我體內的法力,輕輕依托起來,讓它們靜靜的漂浮在我頭頂上方,我便開始圍繞著法壇,雙腳跳動了起來,嘴上卻念叨著說“天靈靈,地靈靈,太上老君來顯靈。生死道,閻王笑,奈何橋上地獄遊。卯亥醜丁,人鬼孤魂,聽我召喚,速速歸位!凝!”
我話語說完,快速放下桃木劍,用嘴咬破手指,以指為筆沾點朱砂,迅速的在三張黃紙上畫出,引魂符,招魂符,定魂符的複雜圖案。然後,把阿媽的青絲纏繞在符紙上,輕輕拋上上空和我頭頂的三根紅線粘凝在一起,又握起桃木劍挑起另外一種白色符紙,斷喝道“平陽鎮人氏,趙春萍婦人之魂魄,你兒用九根神香為你引路,九個白色紙人做你丫鬟,三根紅線當你陽間橋梁,九九歸一,三生萬物,你之魂魄此時不歸位,更待何時!”
咻,咻,咻。
隨著我念出了引魂的法訣,我準備的神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燃燒,九個白色紙人燃起了熊熊大火,三根紅線隨著魂符旋轉,一道道浩然氣息開始突兀出現。
我見到這種場面,心頭大喜,卻是不敢有絲毫大意,便又抄起了招魂鈴鐺,用手重重的搖晃了起來。
忽然間,一團團黑霧飄來我招魂的地方,而後無數道孤魂野鬼的身影,如同趕集一般的出現,它們嗚嗚的大叫,身影在黑夜裡面尤為顯眼。
它們或面目猙獰,或雙眼溢血,或披頭散發。身影高高低低,大大小小,胖胖瘦瘦的,我看到此一幕幕,凌厲道“爾等鬼魂,休吵!不然,必誅你們。全部殺無赦!”
此時此刻,正值阿媽回魂之際,是萬萬不能過於吵鬧的,萬幸的是此時我氣勢逼人且還有一種殺伐之氣從我眼裡流露而出,嚇得那些孤魂野鬼一時間靜若寒暄。
果然,不一會兒之後,我便看到了阿媽鬼魂徐徐的出現了,她出現在法壇五丈之外。容貌還是一如以前一般好看,一道孤立立的身影挺立在我眼前。我心頭微微激動了下,卻不敢過多表露出來。
彼時,九根神香冒出一股股清香之味,九個白色紙人已經緩緩燃盡,三根紅線纏繞著引魂符,招魂符,定魂符,隨著一道道浩然正氣,漸漸的引導著阿媽的那道魂魄身影漸漸回歸。
與此同時,阿媽柔美的眼眸,用一種寵溺的目光深深的注視著我,我激動的渾身上下觸電了一般。
這時,苗疆如同一隻猛虎下山一般,逐漸露出了他山嶽般的霸氣,他挺拔似劍的身影,周身不斷的浮現出一道道烏黑的盅氣。我聽見他體內有一隻蟲子發出了詭異的聲音,嚇得四野的孤魂野鬼,都唯唯諾諾的屈於他的威嚴之下,甚至一些想要靠近法壇的鬼魂也縮了縮脖子,又退回了原地。
因為此時此刻是最最緊要的關口,不能有絲毫出錯與差池大意。我想苗疆也許是明白其中的重要性,旋即,才會難得的正經起來,且還催動著他體內的凶蟲,震懾這些鬼魂。
我把阿媽的魂魄用魂符與三根紅線引走,當我從法壇外把阿媽的魂魄引到她住的房間裡時,她的魂魄好似找到家了一般,變成了一縷青煙,對我點了點頭,緩緩的進入了她身體內,至此,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
剛才看似一切輕松,但我中間若有一步差池,阿媽都會陷入萬劫不複之地。還好一切都是有驚無險,但我也納悶,為什麽招個魂,卻是突然會招來這麽多的孤魂野鬼,難道這預示著什麽?還是此地有什麽東西吸引著這些孤魂野鬼。
“長風,伯母的鬼魂招回了啊?”此時,守到阿媽床榻旁的張文修,看我做完一切,雄壯的身姿微微一震,臉龐上面浮現出驚喜之色,急切的問著我。
我放下心神的疲憊,如釋重負的笑了笑,便是說道“張哥,不錯。我阿媽的鬼魂已經招回了。也了卻我一番心事。對了,張哥,你幫我好好照看阿媽,我出去和苗疆搭把手,外面突然出現了許多孤魂野鬼。”
張文修聞言重重點了點頭,“嗯”了一聲,我便火急火燎的走了出去。
“苗兄,需要幫忙嗎?”我站在法壇旁,望著剛才很牛逼的苗疆。被那些孤魂野鬼搞得手忙腳亂的樣子,輕聲發問。
“沈兄,這些孤魂野鬼猶如吃了春藥一般,這什麽情況,特別不對勁啊。”苗疆皺眉蹙額的說道,過後,微微斜了下身子,躲過三個鬼物的襲擊。
我一聽,便也是哭笑不得了,感情這些孤魂野鬼還可以吃春藥啊!苗兄的這個形容詞,真的是有傷大雅,道德敗壞啊!
“苗兄,接劍。”我看這些鬼物的勢頭越來越凶,把桃木劍拋向苗疆,卻還是在一旁看好戲。
苗疆接到桃木劍之後,挺拔的身姿,似是一柄出竅的凶劍,嘴角掀起了一抹殘忍的微笑,仿佛虎入了羊群一樣,砍瓜切菜的殺向那些孤魂野鬼。
一個鬼物變成一團黑霧,輕輕繞到他頭頂,他反手一劍,鬼物便消散而去。這時,五個鬼物又把他圍住,眼眸裡面有一抹綠油油的光芒出現,苗疆又是彎下他的身子,身體滑行出去,連連刺出五劍,劍劍直擊心口,五個鬼物亦是盡數死去。
“沈長風,你還有心思在這裡看好戲,趕快來幫忙呀!這裡孤魂野鬼太多了。本大人可是為了幫你,才會被他們圍攻的。我剛才隻想震懾了他們一下,沒想到他們這麽記仇,想要趕盡殺絕的弄死我。”苗疆看我還無動於衷的沒有加入戰鬥,氣急敗壞的大叫,那眉毛已經高挑的拉成了一根線。
我嘿嘿笑了一聲,便閃身加入戰鬥。然後,運轉起全身的法力,把煞氣集於天目處。此時,天目緩緩睜開,一道道光束出現在我眼前,我看火候差不多之時,輕叱道“開天目,攝鬼魂!去!”
一道道刺眼的光芒,比以前從天目射出的光束,大了五倍不止,朝群鬼大網一般的籠罩而去。
當光束照射在孤魂野鬼身上時,它們行動馬上變的遲緩,凶光漸漸消散。過後,俯首稱臣的望著我。大概有十個鬼物,皆是一副唯命是從的模樣。那模樣讓我感覺暢快淋漓, 頓時有點尾巴翹天上的感覺。
我驚訝的注視著它們的變化,便是目瞪口呆起來,這天目內的神通真霸道,竟然還適合群戰。
我此時感覺那些孤魂野鬼,於我有千絲萬縷的關系,莫名的感覺它們會聽我號令。
一念至此,我便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對他們指揮道“群鬼聽令,去幫忙殺光那個書生長相,他身旁之孤魂野鬼。”
十隻鬼物聽了我的吩咐,綠油油的眼眸凶光陣陣,畏不怕死的朝苗疆身旁的鬼物殺去,那架勢我看著都心裡發毛。
只見,他們的使出人類最原始的動作,把苗疆身旁的鬼物撲倒在地,便用嘴巴撕咬,一塊塊鬼肉,血淋淋的落地,白慘慘地很嚇人。
此時,苗疆亦是被這種變故弄得一愣一愣的,半響之後才反應過來道“沈長風,這什麽情況,本大人是不是眼睛花了。現在啥情況,鬼打鬼嗎?”苗疆話說完,又快速退後了幾步,躲過了五個鬼物地進攻。
我忙著試驗天目能攝取幾個鬼物的靈魂,幾次試驗下來。才知道控制十個鬼物便是天目此時的極限,不可能再多了,我想也許要我伏魔神鬼訣突破到第三層,控制的數量才能夠疊加上來。
想明白之後,我慢悠悠有點得瑟的回答苗疆道“苗兄,這個是我突破之後的神通,還不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