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十余場比賽,龍銳和科比搭檔後場,林書豪淪為替補,龍銳表現相當搶眼,場均可以貢獻35分11籃板10搶斷10蓋帽6助攻這樣幾乎算是NBA歷史級別的數據,湖人隊當然沒有輸過球,目前保持著十一連勝。 可接下來的這場比賽,焦點絕不在龍銳身上,盡管龍銳幾乎可以算是NBA巨星,盡管洛杉磯球迷幾乎已經把龍銳當成了未來的科比接班人,未來的紫金一哥。
龍銳跟隨洛杉磯湖人隊再次來到它的發源地森林狼所在地――明尼阿波利斯。在狼隊球館標靶中心的這場比賽是湖人隊本次客場長征中的第六場,也是四天裡的第三場比賽。湖人隊上上下下都顯得很疲憊,特別是那個在ESPN球員排行榜上被排到第93名的球員科比-布萊恩特。
下午3點半,湖人隊的大巴來到標靶中心,早有球迷在這裡等候他們,可是眼看著隊員、教練員還有工作人員一個個從大巴裡走出來,一直到大巴再次發動離開,大家都沒看到那名排行第93名的隊員。
那名隊員其實吃完午飯就來到了場館,當他的隊友從大巴上走下來時,他正待在主隊森林狼隊的理療室裡,那裡有一個冷凍理療儀,是聯盟裡現在非常流行的一種用於身體恢復的高科技產品,那名隊員正在使用著那台理療儀。一名客隊隊員在賽前被允許使用主隊理療室裡的儀器,這本是聞所未聞的事情,但這件事情在不少球館裡都反覆發生著。
下午4點半,一個黑黑瘦瘦的高大身影,似乎是加內特從停車場走來,腳步很快,不和任何人打招呼,路過記者身旁時,連余光都不願給出半分。他徑直走進森林狼隊的理療室,在理療室大門關上前,他大聲喊著:“嘿,科比!你憑什麽用我們的理療儀!”大門很快就關上了,隻能隱約聽到兩個人在裡面的笑聲。
這兩個人的頭像這兩天出現在明尼阿波利斯市的各個角落,旁邊寫著:12月9日,標靶中心,科比和加內特在這裡的最後一次對決!
下午5點10分科比剛剛從狼隊理療室裡走出來。他在大家的簇擁下,站在了攝像機前接受賽前采訪。
時代華納的湖人跟隊記者問出了第一個問題:“科比,這是連續第六個客場比賽了,在你年輕時,面對如此漫長的客場之旅,你是怎麽克服對女兒們的思念的?”
科比一下子就笑了,他說:“這的確很難,曾經我們隻能打電話,但是現在好多了,現在我們有Facetime了。”
記者又問科比:“今晚將是你在標靶中心打的最後一場球,這一路上不管你到哪裡人們都在為你歡呼,你怎麽想?”
“這種感覺太棒了!你知道,當我想到我即將退役,即將結束這二十年來的生活軌跡和習慣時,我的感覺並不是那麽好,但是當我走進球館,聽到那麽多歡呼,我就會甩掉那些負面情緒,隻記得這一路走來的美好記憶”科比深情地說道。
在采訪過程中,湖人隊的球員不斷從人群後面走過,前往場地去熱身。整整十分鍾後,穿著一身漂亮西裝的科比才終於結束采訪從人群裡走出。一對黑人老夫婦一直安靜地站在人群最外圍,科比卻一步走到他們面前,掏出自己的手機遞給工作人員,讓他們給他和這對黑人老夫婦拍一張合影。
科比久久地握著這對老夫婦的手,老人從背包裡拿出一張球隊合影照送給了科比。照片上的隊伍叫做明尼阿波利斯湖人隊,
這名老人叫做鮑勃-威廉姆斯,曾在1955-1956賽季為湖人隊打球,他雖然只打了一年半,但他是湖人隊歷史上第一名黑人球員。科比對他說:“你是我們黑人球員的先驅者,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湖人隊和我們。”已經在明州安家60年的老鮑勃說:“隻要對手不是湖人隊,我就是森林狼隊的粉絲,一日紫金,終身湖人(OnceaLaker,youarealwaysaLaker)!” 走進球場,幾乎看不到穿著狼隊球衣的球迷,各種性別、各種膚色、各種體型的科比-布萊恩特站在球場的每個角落,舉著標語、擺動著身體、高喊著偶像的名字,等待著見證歷史。
賽前的采訪幾乎算是最不專業的采訪,沒人關心戰術,沒人關心首發,沒人關心傷病,大家關心的隻有科比,他將何時超越喬丹?以哪種方式超越?誰會送上助攻?
科比不肯接受采訪,把記者們急得團團轉,隻能瘋狂采訪其他隊員對此事的展望和看法。龍銳說:“科比能否在第一節就打破記錄完全取決於第一節我能打多長時間。”薩克雷說:“科比就是歷史,在過去兩年的時間裡我一直保持著激動!”森林狼隊這邊,頭號科密扎克-拉文說:“我們的工作是把這一時刻盡可能延遲,這一時刻來得越晚,說明我們的防守越好。但我不認為我們能成功……”
很快,科比換上了熱身服來到了場地進行賽前熱身,這裡的氣氛和其他29個球館沒什麽不同,放眼望去,滿眼紫金,凝神傾聽,聲聲科比。去年此時,科比在這裡熱身時的狀態明顯比現在要好,身手要更利索,籃子也更準,而現在,經歷了又一次大傷的科比,從熱身時就開始顯得力不從心。
他繞著三分線練習遠投,命中率卻低得讓他自己都頻頻皺眉。更糟糕的是,他其實根本沒有多少時間去熱身,大踏步跑上場地的是一名高大的黑人男性,他喊了一聲科比的名字,科比趕緊跑過來和他狠狠地擁抱在一起,然後兩個人就站在場地上聊了很久。
他是科比曾經的隊友,德文-喬治,來自於明州也定居在明州的一名老湖人隊員。然而他隻是所有等待著要和科比寒暄敘舊的人之一,在他之後是森林狼隊老板格倫-泰勒。泰勒說:“我聽你的話,沒給你準備任何特殊的儀式,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今晚準備得多少分?”科比大笑著回答:“肯定比當年的零分要多!”1996年11月3日,科比在NBA的第一次出場,對手就是森林狼隊,他全場拿下零分。當時,格倫-泰勒就在現場。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這場比賽對科比來說意味著什麽,對湖人來說意味著什麽,對整個NBA聯盟甚至籃球界來說意味著什麽。但是,讓人感到意外的是,仿佛沒有任何人關心,這一歷史性時刻對森林狼隊、對明尼蘇達人來說,又意味著什麽?
幾小時後的現在,人們都明白了,人們也都被明尼蘇達人感動了。
明尼蘇達人很明顯為此精心策劃了很久。當科比罰進超越的那一分之後,比賽暫停,全場球迷脫帽起立,大屏幕開始播放早已製作好的短片,科比開始和龍銳等隊友及對手一一擁抱,接受大家的祝賀。
最離譜的一幕也在此時出現,主裁判抱著比賽用球,一路小跑來到狼隊替補席,把球交給了狼隊老板格倫-泰勒。泰勒拿著球走到場中,將球送到科比手中,全場歡呼。這種赤裸裸的賽前買通裁判的惡劣行徑,將明尼蘇達人對科比的愛與尊敬徹底暴露。
這場比賽從開始就是沒有任何競技意義的,根本沒人關心比賽的進程,都在數著科比的得分。
在完成超越喬丹的那次罰籃之前,科比曾經錯失了一記底線跳投,全場球迷抱頭慘叫失望不已。在超越之後,科比又得了17分,他每次觸球都換來全場的掌聲和歡呼。
大家的焦點再次回到比賽本身時,比賽已經快要結束了。森林狼在最後時刻和湖人戰平,勝負難料,維金斯和迪恩在中場對科比二防一並將球從科比手中搶下後,由迪恩完成快攻扣籃,全場山呼海嘯,為狼隊加油打氣。
轉過身來,科比迎著防守外線乾拔命中,湖人再次領先三分,全場驚濤拍岸,為科比呐喊助威。
比賽最後一分鍾,戰況依然難解難分,幾次判罰也讓裁判難以決斷,不得不長時間進行技術性暫停。森林狼隊球迷此時此刻成為這個星球上最糾結的人,他們既希望狼隊獲勝,又希望科比擁有一個完美的夜晚,於是就看到了幾乎可能永遠都難得一見的場面。
全場球迷有節奏地喊著“Kobe!Timberwolves!Kobe!Timberwolves!”森林狼隊現場DJ在比賽最後兩分鍾完全消失,選擇不為主隊造勢助威。狼隊球員倒是每球必爭打到最後,但輸球之後,他們沒有像平時一樣低著頭快步走回更衣室,而是選擇留在場地。
科比在場地的另一端迅速被無數長槍短炮包圍,球迷們再次整齊地呼喊著科比的名字,而狼隊球員居然站成一排,遠遠的在場地的另一邊望著。
狼隊球員身邊沒有一名記者,他們就默默看著二三十米外的那片喧囂,眼神裡寫滿了心事。同為職業球員,他們比所有人都更能體會到那片喧囂背後的痛苦和血淚,他們知道繁華背後的無奈,明白熱鬧到極致時的荒涼,懂得夾裹在榮譽裡的毒箭,清楚偉大的另一面叫做孤獨。
有許多十歲以下的小球迷激動地跳來跳去,臉上寫滿了見到外星人的表情,十幾年過後,也許會有NBA球星說:當年科比得分超越喬丹時,我在現場,他的表現激勵了我。
許多中年人丟掉矜持和舉止, 大喊大叫,仿佛自己剛剛被加薪升職一樣,他們在回家的路上,也許會和自己的孩子說:不管你將來做什麽事情,都應該像球場上那個家夥一樣拚搏到底。
白發滿頭的老人帶著微笑久久地站立著鼓掌,仿佛是他們自己的孩子獲得成功一樣,他們回家後也許會打個電話給老友:嘿,你知道我今天見證了什麽?
最多的,還是年輕人,科比陪著一代人長大,這一代人看著科比起起落落,大家的反應不一,有的歡呼雀躍,有的怔怔發呆,不管他們是科黑還是科蜜,也許都會悄悄問問自己:同樣是19年的光陰,這個男人幹了什麽?我們幹了什麽?不考慮天賦、機會和條件,這個男人和自己比,付出了多少努力?迎接了多少挑戰?克服了多少困難?遭受了多少詆毀?犯下了多少錯誤?惹下了多少麻煩?做出了多少選擇?堅持了多少自我?投了多少籃?打了多少鐵?獲得了多少成績?創造了多少歷史?激勵了多少人?照亮了多少夢想?不考慮天賦、機會和條件,我們和自己比,又都幹了什麽?
幾乎沒有人有辦法把科比-布萊恩特的名字從腦子裡和歷史的記錄上抹去了。除非你失憶,除非所有人失憶。
龍銳親身經歷了這場比賽,這場科比得分超越喬丹的比賽,他感動得熱淚盈眶,這場比賽就像一面鏡子,照得龍銳思緒萬千,他甚至滋生了一絲絲退役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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