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說過的,對付這些蟲士,未必就要咱們直接出手。”李林笑道,其實他很想問雲晴另外一個問題,但是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下去,雖然這句話不得不問,但現在顯然不是時機。
但是雲晴並沒有回答他,她站在山坡上看了很久,直到有風吹起她鬢角的亂發,她這才轉過身來,一雙閃亮的眸子盯著李林,一字一頓的問道,“師兄,你為什麽救我?”
“因為你是我的小師妹啊!我不救你,還有誰會來救你?”李林打著哈哈說道,這倒是句真心話,以李林的性格,若是倒地的是個男性修士,死不死與我何乾?但是對雲晴來說則不了,他怎麽忍心看著這樣一個天姿國色的小美女瘐斃在這深山之中呢?我的良心絕對不允許我做出這麽殘忍的事情!
雲晴轉過臉去,給他留了個後腦杓,風吹在李林的臉上,好似鋒利的刀子割過一樣疼,末了,雲晴幽幽歎了口氣,衝李林說了一聲走吧,再不言語,轉身向流月閣的方向飛了過去。
李林環視四周,發現有幾個人在用一種奇怪,甚至可以說是憤恨的眼光盯著他,李林認識這幾個人,乃是前幾天在章信的葬禮上悲痛欲絕的幾個家夥,不過當長老劍道上人宣布李林這次的功勞時,他們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種不以為然的輕蔑之色。
“不是他們。”李林暗暗搖了搖頭,把臉轉過一邊,尋找蘇雲晴的下落,可是他在人群中找了好幾遍,仍舊沒有發現她的蹤跡,不由得心中納悶,這姑娘又跑到哪去了?
當慶功會剛剛結束,李林便急匆匆的跑到劍癡上人的房間,還未等他走到近前,便察覺從房間中傳來一種極輕微的談話聲,他急忙躲在一旁,運起靈力,讓自己的聽覺變得更敏銳些,順便偷聽一下他們究竟在說什麽。
“師弟,這麽多年了,你就不要再裝瘋賣傻了,紙是包不住火的,有些事情,你不說,我早晚會從別人那裡知道,現在你要想清楚!”說話的是一個低沉的男子聲音,李林隱隱覺得這個聲音在哪聽到過。
“好酒,哈哈好酒!”劍癡上人歪著腦袋,一臉怪笑的看著眼前這個氣急敗壞的師兄,忽然一拍大腿哈哈笑起來,“咦?你的胡子上有飯粒哦!哇哈哈被我看穿了,你沒穿褲衩!”
劍閣上人被他這瘋瘋癲癲的樣子惹得心中帶火,恨恨的拉了一下褲子,今天自己的確沒有穿褲衩,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師弟的讀心術越來越厲害了,好啊,我讓你和我裝瘋賣傻!
“師弟,你若不說,師兄我可就不客氣了,不過你要是說了呢,我這裡自有好酒好菜招呼。”劍閣上人一揮手,從儲物袋中拿出三瓶噴香的果酒,在地上一字排開,劍癡上人見到美酒,頓時三魂勾去兩魂,舔舔舌頭,伸手去抓,卻被劍閣上人一把捏住了手腕,“師弟,說吧,寒羽老祖的那套天罡八極劍法究竟藏到哪裡去了?你若是交出來,或者給我一個小小的暗示,我不但會解除你身上的禁製,也會給你更多的美酒,怎麽樣?”
劍癡上人聽到這裡,手托著腮幫子,另一隻手則伸進衣服裡,一下一下的搓出油泥來,啪的彈到劍閣上人微張的嘴巴裡,劍閣上人頓時惡心不已,乾嘔了幾聲,氣得他臉色紅紅的,恨不得一劍把這個又笨又蠢的師弟砍死算了!
“你究竟知不知道!”劍閣上人火撞頂梁門,高高舉起一隻手,對準他的腦袋,威脅的喝道,劍癡上人歪著腦袋哈哈一笑,最後吐出兩個字,“知道!”
“快說,究竟藏到哪裡去了,是不是在李牧雲的手中!”劍閣上人的忍耐已經達到了極限,最後逼問道,手心一翻,掣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利刃,頂在劍癡上人的脖子上,“若是不說,我就把你一塊塊的切碎,扔出去喂狗!”
“忘了。”劍癡上人托著腦袋想了半天,最後吐出這兩個字,劍閣上人頓時火撞頂梁門,眼中閃過一絲凶戾之色,咬牙切齒的喝道,“老東西,別給臉不要臉!今天看我怎麽一刀刀的把你活剮了!”說著手腕一翻,一柄寒光閃閃的短刀出現在手中,照著劍癡上人的脖子狠狠刺了過去!
砰!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李林推門進來,劍閣上人急忙收起刀子,扭過頭來惡狠狠的盯著李林,李林頓時裝出一臉無辜之色,仿佛沒事人一般哈哈大笑,信步來到劍閣上人的面前,衝他一抱拳,“晚輩李林,拜見門主大人,師父你怎麽又喝酒了,唉,晴兒師妹告訴你多少次了,酒要少喝飯要多吃,看看,今早又沒洗臉是不是?等下我打盆水來,師妹,師妹過來!”
李林這麽一怎呼,劍閣上人再也無從下手了,他的雙眼死死的盯著李林,露出怨毒的神色,手中的短刀也微微發顫,發出一聲聲清鳴之音,李林向空中一招手,斜靠在劍癡上人身邊的斬天劍突然嗡的一聲響,飛到他的手中,李林已經把事情看得十分明了,在這凶險異常的流月閣中,只有這個半瘋半傻的劍癡上人才能保護自己,若讓他們奸計得逞,我必定會成為人家砧板上的肉,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拚死一搏!
劍閣上人看著李林那張似笑非笑的臉,李林也和他四目相對,手心暗暗催生出一片暗紅色的光芒,灌注到斬天寶劍之中,寶劍的五色梧桐花瓣頓時亮起一片耀眼的紅色,劍閣上人又回頭看了看蜷縮在牆角,眼巴巴的盯著地上那三瓶美酒的傻師弟,冷笑一聲道,“李林,你這是幹什麽?莫非你想謀害門主麽?”
“不幹什麽,只是寶劍髒了,我取過來擦一下。”李林見他服軟,臉色微微一變,心中卻更是七上八下的,一門之長,必有其過人之處,而這個劍閣上人人如其名,做事卑鄙又無恥,今天為了這這老頭,我和他持劍相向,怕是已經徹底得罪了這個小人,以後在這個門派中的日子怕是要難過了。
“自不量力!”劍閣上人憤憤的一甩袍袖,踢門走了出去,李林這才擦了把汗,回頭看看自己的師父,劍癡上人那渾濁的眼中忽然流露出一絲感激的神色,李林不錯眼珠的仔仔細細盯著他看,他頓時發現,這個老人一直在裝瘋賣傻!
門開了,雲晴急如星火的奔進來,看看師父沒事,這才長出了一口氣,將三瓶酒一股腦的收進儲物袋中,劍癡上人吧嗒吧嗒嘴,壯著膽子說道,“哎,給,給我留一瓶……好吧不要留了。”話語中竟然透露出幾分落寞與失望。
“把酒給我。”李林不由分說,劈手奪下一瓶酒,遞給劍癡上人,劍癡上人頓時高興得直拍巴掌,挪著雙腿坐行著來到李林面前,仰起脖子,眼巴巴的看著他,李林一笑,蹲下來,拍碎酒瓶口的紅色封泥,手心一閃,亮出兩個大海碗,他將酒倒入這兩個大碗之中,端起一份,衝劍癡上人大喝一聲,“師父,徒弟陪你幹了這碗酒!”
“好,好,好啊!”劍癡上人連說了三個好字,忽然臉上那種癡傻的表情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嚴肅,忽然哈哈笑了起來。李林回頭一看,驚得他險些掉了下巴,原本下身癱瘓的老頭,竟然不借助任何工具,自己站了起來!
“晴兒,把門窗關好,不要把野狗放進來。”劍癡上人聲音洪亮,目中紅光爆射,兩條乾枯的腿如同吹氣一般迅速恢復,隨著一連串哢哢的骨頭爆響,殘廢的雙腿竟然完好如初!
劍癡上人啪啪啪打出幾個禁製,封鎖了門窗,衝李林和晴兒招招手,吩咐他們坐下,直到現在,李林還沒有從這種震驚中緩過神來,他上上下下打量著半柱香前還流著涎水要酒喝的瘋老頭,怎麽眨眼間便康復如初了?
“想不明白?”劍癡上人哈哈一笑,拍拍李林的肩膀,“老朽這雙眼睛從來不會看錯人,你小子有一顆玲瓏心,奇怪……”劍癡上人的雙眼死死盯著李林,忽然撓撓頭,口中喃喃自語,“像,真像!孩子,李牧雲是你什麽人?”
“李牧雲?”李林愣了一下,忽然哈哈一笑, 不好意思的撓撓頭,“李牧雲乃是大周始祖高皇帝,也是我爺爺的爺爺的爺爺。”
是了,剛才李林躲在門口偷聽的時候,便聽到劍閣上人提起這個名字,劍癡上人歎了口氣,微微一笑,“李牧雲不止是始祖高皇帝,他還是一名修士。”
“你說什麽,我的祖宗是一名修士?”李林忍不住脫口而出,這個結論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的祖先竟然也是一名修士!
“沒錯,李牧雲此人來歷非凡,據說是上古八大世家的門生。更是我流月閣開基始祖寒羽尊主手下的高徒,在修煉到渡劫期的時候,與雙修道侶紫月上人生下一個嬰孩,這個嬰孩就是後來的大周開國皇帝周太祖,李戰。而他則順利度過渡劫期,升入仙道,成為一名仙人,而他在羽化之前,留下了幾樣東西,據說是留給自己的後人的。”劍癡上人說到此處,幽幽歎了口氣,“百余年前,流月閣實力越發壯大,引起了天道的嫉妒,被天道轟殺,寒羽尊主下落不明,余下的徒弟們便擅自打開李牧雲的遺物,並且修煉了其中的天罡八極劍法,此劍法一出,威力絕大,所向無敵,後來我門中的傑出弟子平浪上人終於憑借此劍法抵抗九天雷劫,縱橫極西之地,終於重新一展流月閣神威,在這化外之地打出了一片新天地。可是就當我們正準備慶賀的時候,平浪上人卻無緣無故的被殺了。而那劍法也隨著他的消失而不知所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