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材一陣的納悶,自己難道長得很嚇人,看把老太太嚇得,一溜小跑的,比免子還快。他伸出手,摸了摸頭,那圈紗布還在,他索性把頭上的紗布扯下來,反正下巴已經好了,在這裡,沒有必要再裝了。
“大娘,我不是壞人,大娘,我是林小雨的同學!”楚材又叫了起來。
那個躲到房間裡的老太太沒有叫出來,到把四周的鄰居叫了出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在不遠處響了起來:“楚材,你怎麽會來這裡?”
楚材一陣的驚喜,趕緊的跑過去:“哎呀媽啊,林小雨,你簡直把我折磨苦了,我可上那個蘇老虎的當了!”
“對不起啊,楚材,讓你受苦了。”林小雨低著頭,一張小臉,苦淒淒的,讓楚材一陣的心疼:“小雨,你怎麽了?”
“爹,娘,我同學來了。”林小雨並沒有回答楚材的話,衝著一間低矮的房舍喊道,立刻一對神態卑弱的中年男女走了出來。
他們的五官生得很美麗,但是,似乎太過貧困了,他們臉上帶出來的神態,卻是卑微到了極點,兩雙大眼,竟然怯生生的望著楚材,楚材的心頭,一陣的震憾,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雨的同學,快進來,坐吧。”小雨的媽媽,低著頭,過來招呼楚材。
“謝謝伯母。”楚材點點頭,走進那個小屋子,立刻又跑了出來,房間裡太暗了,而且還有一股怪怪的味道,他忍不住訕訕的說道:“那個,小雨,外面挺涼快的,我在這裡坐好了。”
“楚材,你一定要笑話我了,我其實,我其實並沒有向同學們說實話。”林小雨的臉,紅得簡直要滴下血來。
“人是無法選擇出生地點和出生環境的,如果能選擇的話,那麽窮人家,都要斷後了。”楚材自認為自己說了一句智理明言,沒想到,林小雨的眼圈,卻突然的紅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說錯話了,小雨,你別傷心了。”
“楚材,謝謝你跑這麽遠來看我,我過幾天,才能回去,要不,你先回去吧。”
“林小雨,我這次來,可是蘇陌燃千求百求,我才答應過來的,不過既然我答應了,就不能做半途而廢的事,所以,我必須要帶你一起回去!”
“楚材,我真的一時不能走開的,我,我家裡,還有一些事情。”林小雨的頭更低了,那片紅雲,已經燒到了她的脖子下面,楚材微微的咽了一口口水:“林小雨,有什麽事,我都可以幫你的。”
“你幫不了的。你還是走吧,或者你到寧平縣,等我幾天也行。”林小雨急了,立刻站起來,就要轟楚材出去。
“我不走,哪怕就是你結婚,我也要帶你走!”楚材的話音剛落,那邊林小雨突然捂住臉,蹲在地上,失聲的痛哭起來。
林小雨的父母,站在屋簷下,一臉焦灼的看著林小雨,眼中的淚水,就像小溪一樣,緩緩的流了下來。
楚材的心咯噔一下,跌了下去,這次林小雨回來,真的是,要結婚?
“林小雨,對不起,是不是,我,又說錯了……”
林小雨哭了半天,這才抬起頭來,抹了抹臉上的淚水,拉著楚材坐到小板凳上,“楚材,你沒有說錯,是的,我這次回來,是要結婚的!”
“可是,林小雨,你還在上學,你,你怎麽能結婚呢?你不上學啦?”
“楚材,我家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也沒有辦法,我弟弟生病,在床上躺著,我家裡,還要為我掏學費,我什麽也做不了,我只能結婚!”
“你結婚,有什麽好處?跟誰結?”楚材看了看四周,
全部是那麽矮小的房子,或者家境甚至不如林小雨家。“那裡,村子裡最大的那棟房子的主人,村長的兒子,他們家答應,只要我同意結婚,每年給一萬塊錢,讓我弟弟治病,而且同意讓我大學畢業。”
“一萬塊錢,你就把自己賣了?”楚材看著林小雨:“你是大學生啊,你的腦子,有沒有進水啊,你張張口,蘇陌燃一個月一萬,也可以給你,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選這條路!”
“陌燃的姥姥家,從前也在這個村子裡,後來,他們全都搬了出去,我和陌燃從小就特別好,能在大學裡見到她,我真的非常高興的,但是,姐妹之間情誼,不是錢可以衡量的,我也不想,讓我們之間,因為錢,而發生一些扭曲!”
“真不明白,你們這些女人,怎麽這麽死心眼呢,人生是自己走出來的,明明有辦法在眼前,偏偏要選一條死胡同,唉,不行,你立刻跟我回去,要多少錢,我們來想辦法!”楚材說著,立刻伸出手,就來拉林小雨的手臂。
“楚材,我不能,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
林小雨軟弱的被楚材拉著,絲毫沒有任何的反抗之力,一雙大眼睛撲簌簌的落著淚,雖然身體被楚材拉著向前走,口中卻絲毫不改變自己想法。
“唉!”楚材無奈的看著林小雨那張梨花帶雨的面容,這張面容,如此的嬌嫩,這樣的清純,好女人,難道直的還要再讓豬拱嗎?
“你弟弟得的什麽病?我能看看他嗎?”楚材想了半天,終於下定決心的問道。
“醫學上叫肌無力。”林小雨歎了一聲,看看楚材,對著父母說道:“爹,娘,把弟弟抱出來吧。”
林小北,一個清清秀秀的男孩子,大概十一二歲,被他的父親,小心翼翼的抱了出來,一雙大眼睛,閃著靈動的光,脖頸因為沒有力氣,頭歪到一邊,四肢軟軟的垂下來,瘦的只有一層皮了。
“姐,姐……”林小北,口齒不清的叫著,林小雨趕緊走過來,拉起弟弟的手:“小北乖,姐在呢。”
“你,你,去,上,上大學!”
“姐不去,姐在家裡陪你!”林小雨的眼淚又落了下來。
楚材看著林小北,腦海裡迅速的搜索著關於肌無力方面的知識,真是書到用時,方恨少啊,他只能想到一些模糊的概念,肌無力,一種神經肌肉傳遞,遇到障礙,也就是大腦的命令傳達不下去。至今沒有什麽治愈的良藥。
楚材的手,忍不住的握住了自己的玉佩,玉佩會不會有這個能力呢,可以將林小北身體內障礙清除,助他慢慢的恢復健康呢?
“林小雨,這樣吧,你再考慮一下,我坐了一夜的火車,也怪累的,我能在你家裡,休息休息嗎?”
林小雨看看楚材,不知道他葫蘆裡賣得什麽藥,但是,事情已經這樣了,再把他攆走,也確實有些不近人情了,她點點頭:“那,那你到我的房間裡休息吧。”
楚材這才發現,房間的旁邊還隔著一間更小的房間,走進去,雖然很簡陋,靠牆放著一張小小的單人床,床邊一張掉了漆的桌子和一個小竹椅,其余的就是一大摞的書了。
“你休息吧,我去幫你做點飯。”
楚材聞著房間裡淡淡的香氣,清新,溫馨,一陣的心曠神怡,忍不住的躺到床上,突然又想起來什麽:“小雨,等下!”
林小雨詫異的轉過身來,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楚材。
“我出門太匆忙了,帶的不多,這個,你拿去!”楚材從口袋裡掏出副校長給他的錢,全部塞到了林小雨的手中,他真後悔,買了那麽多的補藥,不然的話,還會多出十來張,給林小雨,至少可以解決一下她的燃眉之急吧。
“楚材,我……”
“拿著,不然,我生氣了!”楚材故意的一板臉,林小雨的眼圈又紅了一下,這才收下那些錢,交給了父母。
聞著房間裡,林小雨留下的體香,楚材躺到床上,不一會兒,就睡熟了起來,夢裡,田玉來到了他的身邊,柔軟嬌嫩的身體,緊緊的偎依著他,一雙小手,在他的身上,四下的遊走著,楚材控制不住的呻吟起來,“玉,玉……”
“楚材,你叫我?”林小雨的聲音,讓楚材瞬間從夢境回到現實,他猛的睜開眼睛,看著眼前的林小雨,心裡一陣的尷尬,他發現,自己身體的某個部位,似乎已經不受大腦指揮,擅自的耀武揚威起來。
“我,我……”楚材趕緊的側了一下身子,裝著迷迷糊糊的說道:“我做了一個夢,我也不知道,說的什麽。”
林小雨看著楚材臉上突然浮現了一片紅暈, 心裡微微一愣,似乎明白了什麽似的,紅著臉,趕緊的轉過頭去,一邊說道:“飯做好了,你如果睡醒了,就起來吃點飯吧。”
“嗯,好,好……”楚材看著林小雨出去,這才敢坐起來,看著那個小帳篷,忍不住的罵道:“真是沒出息,天天就想著這點事!”
等到楚材收拾好,重新出來的時候,院子裡的葡萄棚下,已經擺好了飯。小鄉村裡,不像大城市,講究什麽清淡營養,在他們來說,豬肉就是最好的待客之菜。
方桌上,中間擺著一碗油汪汪的紅燒虹臘肉,四周一碗燉豆角,一碗炒青菜,一碗豆絲塊。一大碗米飯,冒著尖的放在那裡。
楚材一陣的納悶:“小雨,伯父,伯母都吃了嗎?”
“他們過會吃,你先吃。”
“不行,一起吃!”楚材的倔脾氣又上來了。
“你吃吧,我爹娘這會不餓。”林小雨有些尷尬。
“一起吃!還有小北!”楚材看著林小雨,林小雨沒有辦法,隻好叫出父母,抱著小北,圍在了飯桌前。
楚材看著小北手裡拿著玉米餅,艱難的啃著,立刻讓林小雨再拿一個碗,撥了一半,遞給喂小北的林母手裡:“伯母,讓小北吃這個,好消化。”
“謝謝你,小雨同學!”林母感激地說道,一邊接過碗,扒了一些飯,到兒子的嘴裡。
“喲,一家人在吃飯呢,夥食這麽好啊,看樣子,傍著大款了?”一個尖酸刻薄的聲音,猛不丁的從院門口傳了過來,林小雨家的小花狗,立刻汪汪的衝上去,那個人,腿起腳落,踢得小花翻了一個跟頭,嗷嗷慘叫著,跑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