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姑娘醒來時,便看見一身女子裝束的姑娘正襟危坐。
“這是怎麽了?”
邀月明顯摸不清楚狀況,從榻上坐起一臉警惕。
那姑娘穿著簡約,錦繡卻是最名貴的蜀錦,萬金一匹。
紅樓出處自是慧眼識心,那一身名貴的蜀繡便斷定眼前人定是身份不凡。
那姑娘看邀月已經醒來,一臉笑意。
本是欣喜異常,卻又欲言又止。
思量半晌,開口道,“哥哥,定是找了邀月姐姐?”
“哥哥?”
記不清自己什麽時候暈的,她忙摸著胸口看那銀票還在不在。
厚厚一遝仍舊完好無缺的擱著,便放下了戒心。
“你是說,不久前陪我的是你哥哥?”
氣氛之所以詭異,便是方才那一聲疑問。
那位妹妹扮演者便是清兒。
幾個時辰之前,淺凝看她已倒地不醒;便將面具撕下奪門而出。
早已恭候在外面的清兒已經換好了衣服等待上場。
“這樣當真能把她的話套出?”
淺凝微微一愣,不禁氣結。
“總得一試!那位督導同李浩青之間必有密謀。他沒有一同遠去西北,定有一計。”
於是便有了現在的局面。
回廊處一人盤旋在懸梁之上,行為略有些鬼鬼祟祟。
探頭探腦處才只看見清兒的一片衣角。
燈紅醉情,搖曳身姿。
回廊裡所有廂房的門都並未緊閉,吟詩作對也好,或是合歡交好,這上面的視野真的是很寬闊...
“該死!”
離淺凝不遠處的廂房裡,動靜極大。
女子陣陣的嬌笑聲傳來,聽聲兒不是一兩個,或是有好多個?
清兒遲遲不見動靜,這邊該死的聲音在這回廊裡遲遲不散,懸梁之上自己換了行動方便的男子裝束,時辰過久,耽擱愈長,腳底的酸麻真是酸爽...
“咻!”
銀針至袖筒中射向隔壁廂房,捅破窗紙直射向裡面嘈雜聲的始作俑者。
逸遠澈左右懷抱美人樂不思蜀,敏銳的聽覺自耳後方傳來危險信息。
側身一躲,飛身盤旋間銀針已經握在手中。
“啊!”
數聲尖叫瞬間傳遍整個回廊,有刺客的呼喊聲愈喊愈烈。
“狗娘的!”
低罵一聲,護衛隊不久之後定會來回廊。
淺凝利索翻身闖進清兒所在的廂房裡。
哐當一聲,門應聲破裂。
清兒正在應聲表演,淚痕停不下來。
抬頭看見突然闖進來的黑衣刺客,大聲向邀月呼喝,“元姑娘,我會拖著這刺客!你快跑!哥哥已被那官爺的手下所截,若我也被捉走,姑娘定要幫我和哥哥套出那賊人口中的情報啊!”
精彩的表演淚到情處,那位邀月竟是奮不顧身的衝到清兒面前,狠狠將她一抓,清兒踉踉蹌蹌間被她拖過去。
.......
清兒震驚的回頭看著此時鬥志滿滿的邀月,心下一陣哀呼!
你把老娘拖過來幹嘛!
幹嘛!
“抓刺客!”
呼聲越來越高,護衛隊即將闖上回廊間,淺凝回頭深深望著清兒。
她抓你幹啥!
幹什麽!
來不及間護衛隊已經衝向回廊,淺凝回身眼露凶光,將清兒又是狠狠一拉,邀月情急間竟是將手上用來自衛的紫砂茶壺狠狠一砸,躲閃間淺凝的手上被擊中。
一間間廂房搜查,邀月趁那刺客松懈之際猛力一喊,“來人呐!刺客在這裡!”
尖叫聲,腳步聲亂作一團。
淺凝竟是第一次有了殺氣騰騰的煞氣!
這便是拜這位姑娘所賜!
窗戶虛掩,
淺凝回頭看著清兒一臉擔憂,搖頭示意下便從窗戶外毫不猶豫的跳出。月光撒在黑色面具上,折射出冷冽的光環。
窗戶破洞而出,他便毫不猶豫的飛身上前在她震驚的神色中將她緊緊攬住,飛向前方。
第一次。
半截面具,血紅寶衣。
他上前將她護在懷裡,一臉笑意。
“這便是凰樓的主母,威遠侯府淺凝!”
禦座上她漫不經心的將難題丟給那個突然出現的人,容國國主現身跪拜行禮。身份不凡,所有的尊榮,他都願意給她。
第二次。
大婚之夜,她身著與他相似的淡藍色錦袍,他在紅毯盡頭手牽白馬,看她一臉笑意碎步行來。
江湖快意斬恩仇。
將霖斐放走,恩記心中。
阿凝,你還怨我沒有及時出現在禦花園中嗎?
他不敢再想,漫無目的的飛著;不知不覺已經飛向無相城。
“放我下來。”
懷中一聲冷言,他隔著面具低聲細探,發現她臉色微白。
夜色更深,客棧已經全部打樣。
他飛身至城旁,將她輕輕放下。
淺凝快走幾步將身上的衣袍利索撕下,抬眼看著不遠處佇立的那人。
尋思間,開口道,“恩人何名?”
他臉上的面具泛著冷光,與她之間的距離生生拉開。
“容奕。”
取她之姓,取己之名。
“容易?”
淺凝將手中撕裂的衣袍緩緩伸出會心一笑,“那麽容兄可否幫在下包扎一下傷口?”
熟練的手法,纏繞間傷口便被包好。
“我去附近的山上替你摘些藥,等我。”
無相城乃是僥都附屬城邦。
雖是富庶,卻沒有僥都真正的將富庶這兩字融會貫通。
天朝皇雖親政愛民,到底疑心過重,就這麽禍害良臣...
自己跌落窗外清兒定是焦急的,只是那一茶壺下去,傷勢輕不了。
“可否好受些?”
他出現在她背後,淺凝凝神一望,皺眉間微微一笑,“無妨,今日感謝容兄救命之恩。”
他手上所拿的草藥是世間絕其稀有的碧玉花。
治療傷勢不在話下,最重要的是清心凝神。
他隨便一摘便是這樣珍貴的草藥嗎?
淺凝滿腹疑問卻是沒有說出口,救命之恩定當湧泉相報。
不知此人來歷,卻有莫名的安心。
自己雖然負傷,若是此人真有冒犯之意定不會輕饒。
月色冷清,城內百姓早已紛紛入睡。
淺凝將草藥服下便閉目養神。
實則是打瞌睡。
容奕離她不遠處站立,嘴角笑意輕佻。
夜色寂靜,他傾身上前將披風蓋在她身上。
夏夜將末,仍有滿天亂飛的蚊子。
他捏了訣設立屏障。半蹲在她面前看她熟睡的樣子不免輕笑,面具後那張妖孽傾城的臉龐不再冰冷。
給讀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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