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路上,妮可也沒給海嵐什麽好臉色。準確的來講,應該是臉都沒給海嵐看一眼,留給他的除了一個響亮的後腦杓之外,就隻有那冷戰一般不屑的輕哼聲。 雖然說女孩子這種生物就是用來放在手心上疼的,不過可惜海嵐從不知道‘疼人’是什麽東西,雖然看出了兩人之間這樣下去肯定會出現問題,但他沒有任何想要拉近一下兩人關系的意思,滿腦子裡除了那個神秘的黑衣槍手之外就隻有晉野財團的事情,海嵐根本就沒注意到妮可的小脾氣……不過就算他注意到,憑借著他那對年輕女孩子毫無相處經驗的大腦來看,也是白扯。
“這裡就是音乃木阪了啊。”
兩人一前一後的走在略顯狹窄的街區道路上,跟隨著來來往往人群的腳步,很快一所學校的大門就伴隨著充滿了青春氣息的人流出現在了海嵐的面前。
“哼。”
妮可沒搭理海嵐,甚至連停下腳步的意思也沒有,一手挎著自己那故作成熟的女士書包,悶著頭就往學校裡走。剛才還在思考晉野財團事情的海嵐見此,連忙三兩步走上前去對著妮可的背影高聲道:“你們晚上幾點放學,我要不要來接你?”
現在正是上課的時間,校門口有著許許多多同樣穿著校服的學生,也不知道是為什麽,總而言之並沒有出現家長護送學生上學的場面,因此海嵐這樣一個一看就知道不是學生的家夥很容易引人注目,再加上他如此高聲的話語,當即便吸引住了在場所有學生的目光。
海嵐倒是沒什麽,他之所以要這麽說,隻是為晉野財團的事情而感到顧慮,在那個所謂的委托還沒出現前,海嵐覺得他們及其有可能會對自己身邊的人不利,因此他還是決定暫時將這個自己將來要照顧的孩子緊緊的看在身邊再說。但是他沒什麽,妮可可不高興了。作為一名高中生,這種還需要家長接送上學的事情在她看來本身就夠丟臉的了,而且這個討厭的家夥竟然還在這麽多人面前問這個事情……
妮可雖然心中恨不得讓海嵐趕快被車撞死,但是這一次在這麽多同校的學生面前,她還是硬生生的忍住了自己即將到來的爆發,隻是死死的咬著牙,誓死也不看海嵐一眼,腳下的步伐不僅沒停,反而越來越快了。
“誒……!這孩子。”
看著妮可腳步如風般快速的走進了學校,海嵐向前一步有心想要追上去,但是看著周圍學生那莫名其妙的目光和那虎視眈眈的學院安保,他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打算。左右四顧了一番,他隻得隨便的叫住了一個還沒走進學校的女孩子。
“小妹妹,請問你們學校的放學時間是什麽時候?”
那個有著一頭酒紅色齊肩長發的少女見海嵐看向她,有點不確定的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
“啊,對。因為晚上要來接一個人,所以想要了解一下你們這裡的放學時間。”海嵐笑著走到她跟前,這是一個長相頗為成熟的女孩子,之所以說成熟,是因為她那雙紫羅蘭色的大眼睛散發著與少女格格不入的嫵媚之意,這種與生俱來的嫵媚在她這個年齡的女孩子可是少之又少。海嵐不得不感慨現在的中學生還真是早熟。
“哦……一年級的放學時間是下午四點鍾,其他年級的我並不清楚,抱歉。”
少女很有禮貌,舉止談吐間透露著一股仿佛受過良好家教的大小姐一樣的感覺,總而言之,比起妮可對海嵐的‘不禮貌’不知道要高到哪裡去了。
海嵐仔細的將這個時間記下後,連忙對這個女孩子道了謝,而她則是落落大方的回了一句不客氣,緊接著便走進了學校。 “學校還真是個好地方啊。”
看著女孩子的背影,海嵐不由的感慨了起來。他記得他上高中的時候,班級裡隻有一個女孩子,而那個被戲稱為‘班花’的女孩子還是一個身材巨胖的班花,當初為什麽海嵐對於COSPLAY深恨欲絕,就是因為那名班花給他留下了心靈陰影,至此一生COS黑的海嵐永遠也忘不了那個可怕的班花……而如今,這仿佛是女校一般滿地都是漂亮女孩子的場面他何曾見過。
或許對每一個年輕的男生來講,上女校逛一圈都是讓人期待的事情啊!
打定了下午四點來接妮可回家的海嵐當即便調轉腳步走向了返回的道路,他打算去朝日律師事務了解一下關於晉野的事情,作為同一天出席法庭的律師,那麽園田前輩她們是否和自己一樣收到了關於那個槍手的威脅呢……?
不過,他的算盤注定要落空了,才往回走了不到兩步,海嵐那一直放在外套口袋裡的手機忽然開始震動了起來。感受著來自腰際的震動,海嵐渾身一震,方才還算輕松的心情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這是那個神秘黑衣人給他的手機!
深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那驟然緊張起來的情緒稍稍平緩,海嵐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將不斷震動的手機從口袋裡取了出來,來電的號碼是一則在平常不過的手機號碼。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海嵐咬了咬牙,手指輕輕一劃便撥開了通話鎖。
“……喂。”
“喲,嵐律師。你能夠沒有把這件事當做一個惡作劇可真是出乎意料啊,要知道之前有好幾個不聽話的家夥可是都擅自做出了一些不好的決策……真是太讓人傷腦筋了。還好嵐律師是個聰明人~”
電話對面那輕佻的聲音正是方才那名神秘黑衣人,不過他這看似不經意的話語卻給海嵐透露了不少信息……果然,他並不是唯一受到這個威脅的人。
“你們有什麽事說吧……我下午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海嵐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很自然,仿佛是處理公務一般平常。或許別人根本無法理解他為什麽會如此慌張,但是如果有人試試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就頂在自己腰上,那感覺保準他一輩子忘不了。海嵐一開始也是差點被嚇破了膽,他可是第一次面對如此近距離的死亡。
不過他這已經算好了,如果那黑衣人告訴他有好幾個當場就大小便的,估計海嵐會輕松不少。
“放心放心,嵐律師能夠如此認清當前的形勢是很難得的,我發現我現在對你這家夥有點感興趣了呢。”男子興致勃勃的嘿嘿一笑,接著說道:“關於委托的事情,我的BOSS會給你們充足的時間去準備,但現在有些事情你們必須要了解,所以說……”
男子的話語說到這裡,忽然停住了。也不知道他發現了什麽,前一秒還帶著笑意的輕佻言語突然憑空一轉。
“現在,立刻去你前方三百米處十字路口旁的一處商店,商店之前有一個電話亭,在哪裡等著,很快就或有人接你。”
一股凜冽的寒冷毫無征兆的透過話筒傳到了海嵐的耳朵裡,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明明是秋季,但是海嵐卻總感覺自己身處一股冰冷刺骨的寒風中。那冰涼的感覺透過皮膚直衝大腦,令人不寒而栗!
“……我知道了!”
海嵐那略顯驚疑的眼神逐漸變得陰沉了起來,若前幾天在法庭上的人在現場的話,估計會發現,此刻的海嵐竟然和當時拍桌而起的海嵐表情出乎意料的一致!
電話那頭沒有任何多余的話語,直接掛斷,聽著話筒中最後的兩下嘟嘟聲,海嵐緩緩的將手中的手機放下。他是個普通人,普通人會害怕,會恐懼,但是別忘記,普通人也是會憤怒的。在此之前面對著生命的威脅,他是恐懼的,可憤怒這種情緒和恐懼很多時候都是相生相伴的。
他會在任何危機形勢下向任何人低頭,這是他的求生之道。但是,他絕不允許任何人抓著自己的把柄一而再的威脅自己。其實剛接電話的時候,他還有認慫的念頭,隻要他們不傷害自己和自己身邊的人也罷。可是隨著那黑衣人語氣的變化,他的想法也開始變化。那種赤裸裸的不屑、那種赤裸裸的威脅,哪怕是透過話筒都能令人死死捏拳的憤怒……海嵐決不允許!
如果有可能……海嵐……海嵐想殺了他!
“……!?”
猛然眨了眨眼睛,方才那充滿了煞氣的血紅色眼眸陡然清澈,海嵐連忙搖了搖頭讓自己從剛才那陰沉的負面情緒中清醒。
‘我再想些什麽?如果我想殺他,那麽我和他又有什麽區別?’
抿了抿乾燥的嘴唇,海嵐艱難的抬起腳步走向前去。他能感覺到,剛才的自己可能是陷入了某種奇妙的狀態……通俗點來講,他可能是‘魔障’了。這種情況他發生了不少,就好像前幾天在法庭上時,他就是這樣一個狀態。用科學一點的解釋來說,他覺得自己可能是在那一瞬間將思維陷入了某種死胡同,也就是俗稱的‘想不開了’。可海嵐自己都要承認,這種‘魔障’實在是有夠可怕。
他可以保證,剛才的自己真的出現了殺人的念頭!
走在人來人往的狹窄街道上,海嵐隨著不斷前往學校的人群逆流而上,他一邊思考著自己到底該如何應對這件事情,同時一邊尋找著那個人所說的公共電話亭。他對於那人掌握著自己的行蹤一點也不意外,在眼下這個信息化的高科技時代,他拿著的手機就好像一個大號的監控器,隻要不丟掉,走到哪裡他都逃不了。
當然,就算他丟掉了,也逃不了。
三百米的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堪堪不過六七分鍾的功夫,海嵐很快就走到了一條十字路口,從這裡開始,狹窄的街區街道開始變得寬敞,前方就是商業街道,再向前則是商業廣場。隻是粗略一望,海嵐很輕易的便瞧見了一個電話亭孤零零的站在一所便利店門前,兩三步走上前去,海嵐按照那個人所說的話語開始張望起了四周。
電話亭這種東西在當今這個時代基本已經算是半淘汰的產物,它如今的存在也僅僅是為那些忘記帶手機而且還能夠記得下電話號碼的人而用。因此海嵐一人獨霸電話亭並沒有任何人會向他提意見。
不過,他要等的,究竟是誰呢……?
“滴滴滴。”
一陣車子的鳴笛聲忽然在海嵐身後響起,他豁然轉身,只見一輛不起眼的黑色三菱轎車出現在了他身後路口的位置,裡面的人還打開車窗衝他招了招手。
‘公用車牌,7770……’
暗自記下了車牌類型和號碼,海嵐面無表情的走上前去,雖然有點猶豫,但他最終還是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裡沒有其他人,除了一個帶著帽子遮掩著面貌的司機外隻有一股車子特有的裁皮味,海嵐曾經有暈車的習慣,因此一聞道這股裁皮的味道,本能的就是一陣作嘔。強忍著不適關上了車門,他渾身僵硬的坐在後面的位置上。
“海嵐,是這樣吧。”
司機的聲音帶著一股病態的沙啞,不過聽起來年齡似乎不小,海嵐從車前的後視鏡裡看著那司機被帽子遮蓋住的面龐,低聲應道:“是的。”
得到了海嵐確定的回答,那個司機沒有在言語,隻是默默的掛起了檔,車子很快便行駛了起來。一路上,那個司機沒有說一句話,而海嵐心中顧慮重重,自然也沒有說話。車內是一片大家都心知肚明的沉默。
似乎對方一點也沒有要遮掩行蹤的意思,因此海嵐可以清清楚楚的記下他的行車路線,目的地距離上車的位置有著不短的距離,海嵐粗略的估計了一下,從自己上車開始,司機拐了好幾處商業街道,但是他仍然沒有一點想要往人煙稀少的地方走的意思,反而越是行駛,車子所到之處便越是繁華的路段,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十分鍾,也可能是半小時。在一片寂靜的沉默中,車子終於在一座豪華的商業大廈下緩緩停住。
“下車吧。”
仍然是那副沙啞的語氣,司機從頭到尾也沒有抬起頭正眼看海嵐一眼。微微皺眉最後打量了這個司機一眼,海嵐終究沒有多說什麽,打開車門直接走了下去。
這裡是東京最為繁華的商業區之一,在人流量上甚至遠遠甩過秋葉原兩個等級。不過作為和‘殺人滅口’沾邊的事情,竟然會選擇再這樣一處人多到不可思議的地方……
海嵐心中有了一個模糊的答案,看來這一次晉野財團似乎是真的需要解決什麽事情。因為到了這個時候他才看清楚,眼前這座豪華的商業大廈,正是晉野財團的總部大樓!
‘如果我想要殺人滅口的話,肯定不會選擇在自己公司裡做的。’
莫名其妙的和自己開了個玩笑,海嵐忽然聽到身邊傳來了一陣腳步聲,他一側頭,一名戴著眼鏡身著西服的中年男子微笑的來到他跟前。
“海嵐先生,請這邊請吧。”
這人一看就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商業人士,雖然他的笑容充滿了虛偽和公式化,但是這正是一名在社會上為生計而奔波的人才擁有的,相比起那個動則威脅自己要殺人的家夥,在海嵐嚴厲,這個人的笑容可愛多了。
海嵐沒有說話,對著他點了點頭,緊接著便跟在他的身後走進了晉野財團的總部大樓。作為跺跺腳都能讓東京震上三震的龐然巨物, 晉野財團的實力非一般人可以揣測,剛進一樓大廳,海嵐便被公司內豪華的裝修微微一震,那如遊龍般精細的雕紋附著在牆壁上,碧綠色的翡翠玉紋與遊龍照相呼應,抬頭望去,這遊龍纏玉的牆壁雕紋竟從一樓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兩際。如鏡子一般反射著下方的天花板更是堂皇大氣,佔據著天花板四分之三面積的圓形簾燈竟讓海嵐生出了一股渺小的感覺,只可惜現在是白天,沒法見識夜晚大樓內的盛景。
“兩位董事目前還在開會,請海嵐先生現在休息室稍作休息,待會董事會親自到場。”
在電梯裡,那個笑容可掬的男人如此的對海嵐說著,而海嵐則不置可否。到了人家的地盤,自己什麽也做不了,隻不過他比較好奇,為什麽這個男人會提到董事?據他所知晉野財團根本就是晉野家族所掌控的,繼承人都是世襲的,若要說董事除了那名晉野掌門人之外,不可能有第二個,那為什麽……?
“滴――”
尚未等海嵐思考清楚其中的關鍵,電梯的提示聲突然響起打斷了他的思緒。那個男人對著他做了個請的姿勢,海嵐隻得放棄思考,跟隨著他雙雙走出了電梯。
大廈高層一出電梯便是一排排的走廊,顯然這裡是晉野財團的辦公場所。跟在那個男人的身後,海嵐很快就被帶到了一處寬敞的休息大廳,隻不過一開門看見裡面的場景,海嵐當場便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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