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戰死的英靈,我的維修日程也緊鑼密鼓的展開了 第二天一早,船員們就在汽笛中被叫醒,在船廠工作人員的指示下我緩緩的離開了碼頭的臨時泊位。
“三進一!”
“左滿舵!”
我在水面上畫了一個圈,最後將船頭對準了那個巨大的船塢,很巧合的是那個地方正好是我被建造的9號船塢。
我有些哭笑不得,轉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
“倒車!”
進入船塢的水面,我的螺旋槳開始倒轉,隨後船頭緩緩碰上了一側的防撞墊。在船舷兩側的水兵們立刻將纜繩撇了出去,鉛墜帶著纜繩飛到了船塢邊,上面早有工人在等著。
我的幾條粗纜繩很快被綁到牽引車上,然後在他們的作用牽引下艦體小心的調整著位置,將龍骨對準下面的支撐架。
終於,經過半個小時的微調之後,有人宣布排水。船閘被關上,幾台大功率的抽水機開始工作。
啊——我打了個哈欠,大概是船塢太大,水位降低的很慢,我過了幾個小時還是沒有船底碰到支撐架的感覺,等的有些無聊了。
艦長到是一直很認真的模樣
“艦長,我們來聊天吧”我上前抱住他的手臂,現在艦橋沒多少人,我們又在耳朵上,不會有人注意到的,所以我膽子大了很多。
他看了看我,蹙眉,但是沒有說什麽
嘛~這就是默許我的行為嘍,我竊喜
“你要聊什麽”他看著外面,說
“這是我以前的船塢誒”我興奮的說“又回到這裡的感覺太奇妙了,我就是在這遇見您的啊”
“恩,我知道的”艦長點點頭
“您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對了,你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他問
“我是什麽時候出現的?什麽意思呢”
“就是你的意識是什麽時候產生的”他看著我
“啊,那個啊”我食指壓在唇上,望天“好像是剛鋪設龍骨的時候吧,我記得那時候一道閃電劈到了龍骨上,我就有了思想”
的確是這樣的···不過最重要的我沒有說
“這麽說你的意識是產生於龍骨”艦長好像明白了什麽似得
“應該是吧”我不確定的說,因為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意識寄生在什麽地方,我一直把船當成了我的本體,對於這個也沒有認真研究過。被艦長這麽一說,倒有幾分道理了。
“那把你的龍骨摧毀你也會死?”
“艦長···您難道要殺我”我滿頭黑線,他怎麽會想到這個
“哈哈”他笑了笑,摸摸我的臉頰“俾斯麥你想多了,哪裡有一個船長會損壞自己的船,愛護都來不及”
“那請好好愛護我啊”我掩嘴輕笑“俾斯麥會為你完成夢想噠”
“······”輪到艦長黑線了
又過了一個小時,突然整個艦身微微一顫,船塢上立刻忙碌起來
“艦長,碰底了”我說道
“恩,知道了,你的位置正確嗎”
“我感受了一下,正好在底座上,沒有問題”我回答
“那就好”
艦長倚在艙壁上,淡淡的說道,同時目光一直在艦橋上指揮的林德曼身上,略有所思。有什麽事嗎,他看了好幾分鍾了。
“艦長,您在想什麽呢,好深沉啊”
“你覺得林德曼,怎麽樣”他問道
“恩?林德曼人挺好的”我認真的說
“不是說人,
是他的指揮能力”艦長的目光盯著林德曼,像是在考察“如果讓他做艦長,是否能勝任?” “轟——”我腦子一片空白
這事什麽意思?
“艦長您是要離開俾斯麥了嗎”我顫抖的說道,我的心中其實一直在害怕這樣事情的發生,因為我知道歷史上俾斯麥的艦長根本不是呂特晏斯,反而是林德曼。艦長這句話的意思難道是···但我又想到,我不相信艦長會想離開我,只是如果是海軍部的命令怎麽辦?
好在艦長的下一句話就安了我的心“你想什麽呢,你知道你有一艘姊妹艦嗎?”
“額,我知道的”我點點頭,不知道命名了沒,所以我不敢說出提爾比茨這四個字
“難道讓林德曼去做我妹妹的艦長?”我想到這個可能
“恩,我有這個打算”艦長點點頭“過幾天回柏林,我會向海軍部推薦的”
“那不是林德曼要走了”雖然不是艦長讓我松了口氣,但對於林德曼我也是舍不得的。
“你妹妹的完工日期還早著呢”他笑笑“海軍部批不批也是個問題”
“林德曼的能力是絕對沒有問題的”我點點頭“如果艦長你推薦,問題不大”
“對了,我的姊妹艦在哪裡建造啊”
“威廉港海軍造船廠”
水位越來越低,我先是露出塗了紅色防鏽漆的水下船殼,然後那兩個猙獰的大洞也是跟著顯現。魚雷巨大的爆炸所致,我那一片的裝甲板幾乎消失不見,洞口邊緣的鋼鐵翻卷著向內,像是破損的皮膚,那一片的肋骨完全斷裂,一個個斷碴直直的樹著,在紅色的船殼中格外的顯眼。
水排乾後,我已經完全被懸空在架子上,工人們魚貫而入,在幾萬噸的身軀下開始忙碌起來。
“好難看···”我向艦長抱怨道,這樣一幅慘狀展現在別人面前令我很別扭。
“這艘俾斯麥艦兩年前的時候我還親手建造過呢”我聽見一個工人在檢查我的傷口時說道。“想當年的那時候她剛下水的時候多麽漂亮啊,巨大的鋼鐵身軀,那樣強大的火力,世界上最強大的戰艦之一啊,哎,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
“真是可惜了”另一個工人歎了口氣,拿著錘子在我身上敲敲打打“聽說是被波蘭的潛艇用魚雷打傷了,還是重型魚雷”
“這是她的第一次戰鬥吧,就受了這麽嚴重的傷,這可不是個好兆頭,你看看,連防雷隔艙都被打穿了”工人師傅搖搖頭,然後從一灘水中撿起來一隻破碎的靴子“不知道是哪個可憐的孩子的,願上帝保佑他吧”
他已經在上帝那裡了,我默默的想到。
晚飯後,我和艦長下艦去碼頭散步,船上也沒有什麽人了。自從船廠工人來了之後,艦員們除了幾個留下值班之後其余都一轟而散,上岸去快活了。艦長沒有阻攔,畢竟緊張的戰鬥後他們也需要放松,不能一直讓神經緊繃著。而我,也是用這個理由將艦長拉下來的。
我們牽著手繞碼頭走著,其實剛開始艦長還不習慣這種親密的接觸,但是在我“強硬”的態度下,他還是敗下陣來,只是目不轉睛的看著前方,有一點尷尬。
看著身邊人這麽有趣,我眼中滿是笑意,這算是我們的約會嗎?
秋天的夕陽拉出一條長長的余暉在海面,也將我和艦長的影子映在前方。回頭看去,昏黃的天空下,我巨大的本體屹立在天地間,時不時爆出點點電焊火花。科技與力量的結合,恩,很美麗。
“俾斯麥,這次我要回去柏林”艦長轉過頭對我說,大概是這寧靜的氛圍感染了他,艦長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柔和。
“恩?是嗎?我能跟著去嗎”我笑著說
“這次不長呆”他搖搖頭“你就待在船廠,抓緊時間修複,我很快就回來”
“恩”我輕輕答應了一聲“那替我向莉莉安娜問好”
“我會的”
“這次我回柏林還會向海軍部提出對你的升級計劃”艦長想了想又說道“你的防雷隔艙只有兩層,這次被波蘭潛艇偷襲後造成了嚴重的損傷,趁著你大整修,我爭取讓你重點部位多加一層防雷隔艙,這樣只要不是連續擊中一塊區域,不會有大的損傷”
我點點頭
“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他詢問“我可以一並上報”
“有”我抬頭“我還是老樣子,要求更換防空炮”
“這個我回去就申請”艦長點點頭“更換那個37炮?”
“是的”我點頭“那種炮要炮手手動上膛,速度完全跟不上,上次在波蘭但澤的時候對付幾架飛機我就感覺有漏洞了,艦長記得那最後一架跑掉的飛機嗎?”
“恩,知道”
“是的,我用37炮打中了它很多次,可是它完全沒有多大的傷害,仍舊跑了,說明炮彈的威力也不行”我現在回想起來這事還是覺得很不爽,以前我對防空不了解,只是憑著後世的知識知道俾斯麥的防空火力不行,但從那時候起我就親自體會到了37的坑爹之處,並堅定了換掉它的決心。
我記得二戰時候美軍的黑科技中有一個是無線電近炸引信,它的好處就是炮彈飛到半空時,引信通過內部電感線圈一類的東西,如果感應到周圍有飛機的金屬就自動爆炸,最大限度增加了炮彈精度。據說這個東西科技含量並不高,不知道德國會不會有,實在沒有就我自己研製吧。主炮炮彈只要我想我就可以控制起爆,但是防空炮彈這個東西,太小太多,我不可能忙的過來,有自動的就最好了。
“俾斯麥,俾斯麥”
“啊?”我猛然從自己的思緒中驚醒,發現艦長正在無奈的看著我
“你在想什麽呢”
“沒, 沒事”我楞了一下說道“艦長有什麽事嗎”
“我說你還有什麽要求,對於你的升級計劃”
“其實,我我心中一直有一個想法沒有說出來”我說
“什麽想法,你說”
“我們德意志的海軍已經處在危險的邊緣了,未來的海洋是航空母艦的天下,我其實已經失去了原本的作用”我歎了口氣“飛機通過航母這個平台,攻擊距離遠遠超過我的艦炮,如果被發現,我幾乎看不見敵人就會被一群飛機圍攻,而航彈,我只要被命中一枚,結局就很悲劇”
“德國海軍的未來不能在我身上,而是航母!大艦巨炮的時代已經在日德蘭的時候就結束了”我認真的說道“艦長,我希望您能轉達這個想法”
“給海軍部嗎”
“是的”
“但你現在仍然是最強大的戰艦”
“不過是最後的輝煌”我搖搖頭“我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是落後了,不是性能的落後,而是理念的落後”
“德意志有航母的計劃”艦長沉吟道“那如果你認為我們的海軍戰略不正確,那你對你的定位是什麽?”
“我是護衛者,保護航母不受攻擊”我這樣回答
“很好,我會考慮的”艦長點點頭“俾斯麥你很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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