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說,不會有增援了。放下傳訊器,某部特級精銳士官長,中尉爆炎・阿克利維・塞納盧卡斯深深地眺望著千年不敗的神話。即使這麽遠的距離,那些鎧甲反射的金色,依然耀眼。 雖然不知道傳說中早上那個開了很久的作戰會議都討論了些什麽,但是讓原先預定攻城的部隊一下子走掉三分之一就絕不尋常。而這些部隊據說是要繞過安道爾城向縱深方向攻擊前進,還不準帶太多的重型裝備,這就更讓人費解了。 但不管怎麽說,自己所在的整個師部都被留下來敲這歷史上最負盛名的螃蟹殼,這一點值得慶幸。能參加這種史詩般的戰鬥,恐怕自己做夢都要笑醒了。 隻是慶幸歸慶幸爆炎・阿克利維・塞納盧卡斯有種強烈的預感,這一次戰鬥將不同以往,自己很可能會即將展開的慘烈戰鬥中倒下。 或許趁著現在戰鬥還沒開始,趁著自己還活著,應該認真思考一下自己的曾經。 這很可能是最後的機會。 他的祖先,據說是火焰之神的仆從,是火焰國度薩薩裡安的守護者,可是他從來沒有聽自己的家人說起過自己祖先的榮耀。他隻被告知,要扎扎實實做一個普通人,要去善待身邊的每一個和自己一樣普通的人。 他的父親隻是一個小小的鄉長,母親是位普通的教師,他們兄妹三人,他是老大。 他沒有爺爺奶奶,甚至從未聽說過他們。 他的家庭普通而拮據,他的童年,樸實又簡單。或許他的人生,也應該平凡而安穩。 直到…… 那是一個炎熱的下午,他和他的同學們第一次開始練習真正的魔法,那是他和他的同學們,第一次實踐這個世界的偉大文明,其中的興奮與緊張,自不必說。 盡管他們要學習的,隻不過是最簡單的火球術而已。 年幼的阿克利維認真地聆聽著教官的每一個音節,並且努力地暫時將它們印在腦子裡以便待會用到,就像這個年級的其他孩子一樣。 接下來就是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地在教官的注目下施放人生中的第一個小火球。前面的幾個同學都做得非常好,甚至有一個女生還把火球做成了心形。 她歡樂地笑著,享受著其他孩子們豔羨的目光。烈日當空,白亮的陽光照在她火紅的頭髮之上,石塔的頭髮顯得更紅,更亮,散發出可愛的光芒,也使她更像一個紅色的小精靈,招人喜愛。 輪到阿克了,他羞澀地抬起手,由於這個世界的最初級魔法一定是直接發射的,所以他心念剛起,一顆遠比其他人都要小的,幾乎隻有乒乓球那麽大的小火球就飛射出去。周圍的孩子們一陣哄笑,甚至剛才射出心形火球的女生大膽地伸出手,想要抓住這個可愛的迷你小火球。 然而這小小的火球,就在空中猛烈地爆炸開來,那個威力幾乎和中級魔法“轟鳴之焰”一樣可怕。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看到被燒焦的人的肢體。 那個活潑開朗的女孩,那個研發心形火球的可愛女生,被送進了醫院,從此再沒有回到學校。 他後來才知道,那個女孩還活著,但是永遠失去了右手。 他清楚的記得,當他的父親,一位普通的鄉長,被通知到學校的時候發生的一切。 父親認真地聽完教官講述玩事情之後,並未有責罰他,還口口聲為他辯護,說他多麽懂事,多麽有潛力,懇求學校不要開除他。 但是一切似乎都無法挽回,因為那個女孩是縣長的女兒。 而無論是教官,還是聞訊趕來的縣長,都認為整個事件是阿克故意為之,而他的目的就是為了報復,
因為在中午,他還和那個女孩大吵了一架。 沒有人可以在沒有魔導增幅器的情況下不念咒語就施放中級或以上的魔法,所以教官和縣長都認為阿克利維在之前默念了咒語。他們一直認為這個孩子就是一天生喜歡害人的壞種!學校是不能收這種品行不正的學生的! 這是第一次,他見到父親的眼淚。他絕對可以肯定,父親流淚的眼睛裡,充斥著遠比想象多得多的情感。那種滄桑,阿克利維永生不忘。 同樣永生難忘的,還有接下來的真相。 父親向著空地施放了一個火球,他的動作,竟然比教官的還要優雅熟練許多。 火球,在空中爆炸,化成一條威武的赤色狂龍,怒吼著衝向天際。 火系最強常規魔法・古式・炎龍咆哮父親抱起小小的阿克,輕輕地擼起他的衣袖。阿克的右手臂上,赫然是縱橫交錯箭頭, 像傷痕,又像胎記。 天銘:爆炎!! “你是爆炎!?”教官那一聲尖銳的驚呼,至今猶在耳際,接下來的談判卻記得不清了。隻是最後的結果,竟然是學校將這整個事件的後果,悉數承擔。 阿克又回到了學校,並且調到了最好的班級。 那以後,他才從同學口中,從歷史課本中知道了他的家族的榮耀,與屈辱。 他是火焰之神的使徒,正如他戰功赫赫的祖先們。 他是原薩薩裡安帝國的皇孫,是革@命的對象,是腐朽與懦弱的代名詞,他的爺爺就是末代皇帝,而父親就是太子。 但這些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從那以後,他告別了原來的自己。 阿克利維最後一次,看了一眼手臂上縱橫交錯的箭頭,它們比以前粗壯了許多,但是作為火焰之神使的沉重宿命,一直沒有改變。赤色崢嶸的過往,早已在他的心中回旋多時,斑斕的記憶中,爆炎・阿克利維・塞納盧卡斯早已清楚了自己的結局,要麽像父親一樣,忘記使命,作為一個普通的人普通地活下去,要麽就去接受火焰之神的恐怖天命,戰死在赤紅的信仰之中。 他義無反顧地選擇了後者。 他從未畏懼過死亡,他只相信自己被死亡所畏懼。然而無論他有多麽自負,他也不可能在即將到來的攻城戰中輕言凱旋。阿克利維從來沒有小看對手的習慣,而安道爾王都也從來沒有被人小看過。 無論如何,一場超乎想象的慘烈戰鬥,是雙方唯一的選擇。 也許這樣一座近乎永恆的城池,就是自己的最終埋骨之所。 他站起身,以必死的決心走向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