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剛剛在門口碰到大醉酩酊的顧流暄,順口詢問幾句卻被他冷眼打發的事情,顧靖遠就氣不打一處來。
他只是個叔叔而已,又不是這兩人的爸,招誰惹誰了,好心想擔當調解人,這兩個不省心的家夥卻都愛答不理,簡直倒霉至極!
宋甜橙看到他的臉色,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二叔……”
她突然回憶起剛剛顧靖遠說的那句話,頓時心中一個激靈:“二叔,剛剛您說什麽?什麽活該受罪?阿暄他怎麽了?”
“喲,現在智商上線了?”顧靖遠斜睨著看她:“還不趕緊去找他,晚點淹死了我可不管!”
雖然知道在顧家自己的莊園裡,顧流暄絕對沒淹死的可能,宋甜橙還是著急忙慌地跳下石頭,來不及跟顧靖遠道謝,便一溜煙地跑遠了。
“這丫頭……”顧靖遠笑著搖了搖頭,順手將一顆瓜子高高拋入空中,又準確地用嘴接住了。
宋甜橙一路氣喘籲籲地跑著,想到顧靖遠說的“淹死”兩個字,思考了半秒鍾,便直奔了後花園中的游泳池。
此時天色已經暗下來,顧氏莊園中的路燈已經一盞盞點亮,照得一池幽藍碧水波光盈盈,卻又寂靜無比。
宋甜橙吸了口氣,正要過去,卻見張管家正站在池邊繁盛的玫瑰花叢後面,拚命向她招手。
“甜橙夫人,您可來了,”年邁的管家幾乎已經熱淚盈眶了:“顧少剛剛喝得爛醉回來,二話不說就跳進游泳池裡了,這麽冷的天,這可是要生病的呀……”
“什麽?”雖然早已有了預料,宋甜橙還是嚇得差點滑倒:“張叔,您怎麽也不管管他,明明喝醉了還進這樣深的泳池,萬一出什麽意外……”
難怪顧靖遠說什麽淹死不淹死的,原來這人居然是喝醉了之後下水的,真不要命了嗎?
她心中陡然生起怒氣,既是對顧流暄的,也是對這些眼看著他做蠢事,卻還由著他的人的。
“我倒也想管,可是您也知道,顧少發起火來誰都勸不住的,所以我只能偷偷在這裡照看著……”張管家還在絮絮叨叨,卻見宋甜橙說完那句話之後,已經飛快地將兩隻鞋子一脫,一頭扎進水裡了。
“啊,甜橙夫人!”張管家頓時驚呼一聲。
照看她這麽久,顧宅上下的人都知道,這個笑容甜美活潑又親切的甜橙夫人,是不會游泳的!
宋甜橙一入水,就知道壞了。
因為太過緊張顧流暄的情況,她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自己旱鴨子的身份,冒冒失失就跳了下來。
這泳池水太過乾淨,一眼看下去就能看見池底的花紋,導致給人一種水非常淺的錯覺,她這一下來,發現伸長了腳卻根本挨不著地,心裡一慌,頓時就咕嘟咕嘟連喝了好幾口水。
“阿暄……”她隻來得及喊出這兩個字,便身不由己地向下沉,冰冷的窒息感洶湧而來。
波光粼粼中,她看見有人迅速分開水面向自己遊來,速度快得像是一條魚。
這一刻仿佛天地之間就只有這一泓碧水,而那人眼眸冷厲深邃,黑發在水中劃出柔軟的弧線,俊美得讓人不敢逼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