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樓的欄杆旁,司徒雲渾身一震,不敢置信地轉過頭,看著身旁的男人。
“大哥,她知道……”
“她當然知道,我看中的女孩,怎麽會蠢到連這點都猜不出來?”男人微垂著頭,亞麻色的劉海長長地垂在額邊,遮住了包含深意的眼神。
司徒雲吞了口口水,還未從她一進門的驚豔中回過神來,心中又酸又苦,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他目光移到一旁的宋伊顏身上,看著她自以為溫婉地笑著,姣好的眉目卻都嫉妒得扭曲了起來。
原以為只能放在心裡珍藏一生的女子,現在已經是他的未婚妻,但他卻突然之間,感覺索然無味了起來。
那高高在上的高傲姿態,只是淺薄和無知;那層出不窮的陰謀詭計,不是女孩間可愛的小嫉妒,而是陰毒和狹隘。
司徒雲狠狠地閉上了眼睛——他覺得自己前半生的追逐,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大哥……”他鼓起勇氣,期期艾艾地開口:“你能不能——放過宋甜橙?”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後悔了?”
他被那冰寒而邪氣的眼神看得小腹一緊,幾乎控制不住地要尿出來。
他是後悔了……那雙明澈的小鹿般的眸子,曾經也對著他綻放過歡喜的光芒——然而,那已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放過她?”男人喉嚨裡發出低沉的笑意:“從她招惹上我的那一刻起,就不可能了……”
他伸出手,比女人還要完美的白皙手指隔空虛繪著樓下女孩的輪廓。
“你看她的眼神,多麽美,堅定又悲傷,”男人讚歎著,一向懶散的漂亮眸子閃閃發亮,猶如惡狼看見追捕多時的獵物,“你知道嗎?這樣的眼神,隻可能出現在一種情況下……”
“什麽?”司徒雲忍不住問。
男人緩緩勾起嘴角:“……犧牲。”
樓下靜默的時間並沒有持續多久。
“丫頭還真有意思,”梁修德渾濁的老眼現出一絲精光:“你怎麽知道,樓上那個男人的?”
宋甜橙冷笑一聲,懶得回答。
事實上,從宋伊顏打電話給她那裡,她就已經猜到會發生什麽事了。
自從私生女的身份爆出之後,她對宋家來說,就已經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
所以自己同時被顧流暄拋棄的傳聞一出來,宋家就乾脆利索地把她當成了棄子,迫不及待地跟她斷絕了一切關系。
而是什麽情況下,她才會被重新判定為有價值,甚至不惜利用自己親生母親來逼她回家呢?
聯想到顧流暄這幾日的情況,他明明有事,卻一直對自己諱莫如深——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只有跟司徒風有關的事情,他才會不願意自己涉入一丁點。
阿暄……她心裡默默地念著,又酸楚又悲傷。
我知道你想保護我,但是我,也有不得不保護的人。
他們有權,有勢,有狠毒的心,想要毀了我那可憐的母親,也許只需要一句話,一個小小的指令。
而我……只有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