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檸看起來仍然是在昏睡中,但是臉色蒼白,額頭上的冷汗甚至打濕了頭髮,整個人正在不由自主地顫抖。
“別急,叫醫生!”顧流暄連忙安慰著驚慌失措的宋甜橙,一邊按下了鈴。
很快,身著白大褂的醫生急匆匆走了進來,一看情況,才松了口氣。
“不用緊張,她只是夢魘了。”
隨即他又疑惑地道:“奇怪,剛入院的時候她的確經常發生這種狀況,但最近已經好了很多了,怎麽現在又……”
宋甜橙下意識地看了顧流暄一眼。
“你們剛剛是不是提過什麽刺激她情緒的話題?”醫生繼續道:“我說過,病人身體上的傷病可以通過治療恢復,但心理上的創傷,必須由醫院和家人一起努力,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問題,都可能導致她情緒不穩,甚至更加惡化……”
顧流暄面沉如水。
待醫生一走,宋甜橙立即低聲道:“阿暄,我們剛剛嚇到她了。”
顧流暄沉默不語,半晌,才面無表情道:“身體一好,就將她接到顧家。”
他心裡清楚,自己剛剛確實有些操之過急了。
宋甜橙的母親之所以會有這樣悲慘的遭遇,完全因為四個字:遇人不淑。
而剛剛跟女兒重逢,就得知女兒馬上要跟一個自己從沒見過的男人結婚,她心裡怎麽可能不憂慮?
然而這位母親骨子裡的溫柔和善良又讓她說不出阻止的話,只能自己暗暗憂心,最後通過夢魘的方式表現出來。
他煩惱地揉了揉眉心。
不過是想娶個包子,怎麽非得有這麽多亂七八糟的阻力?內有脆弱敏感的丈母娘,外有不懷好意的司徒風……難道上天是在懲罰他前半生的心如止水,所以乾脆賜給他這樣一個麻煩包?
“阿暄……”麻煩包還在眼淚汪汪地看著他,看得他心裡又窩火又煩躁。
“不讓她好好了解一下自己未來女婿,她怎麽會放心?”他沒好氣地開口:“婚禮可以延遲,但絕不可以取消。”
宋甜橙破涕為笑:“我就知道你最好啦。”
她松了口氣,內心深處又有些小小的遺憾。
也好,再給她一點時間,讓她好好梳理下自己的情緒。
一年不到的時間,她的生活竟然發生了這樣翻天覆地的改變,從前她的前途甚至生命,都捏在兩個極度痛恨她的女人手裡,讓她不得不小心翼翼在夾縫中求生,甚至掩去身上的所有光芒,就怕招惹到她們的敵意。
現在,她有母親,有朋友,有愛的人,那些曾經讓她懼怕得不敢喘氣的人,她都可以不卑不亢地去面對。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遇見了他——想起來,那個令自己驚恐不堪的酒會之夜,居然是她的幸運日。
果然人生有趣的地方,就在於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麽。
回到顧宅,意外地發現了一個不速之客。
司徒雲。
看到顧流暄一同回來,他有一些訝異,但很快就平靜下來。
“不好意思,顧少,”他低著頭,有些局促:“我來找甜橙有一些事,但是貴管家將我攔在了門外。”
顧流暄腳步不停,拉著宋甜橙徑直往裡走。
“看來我應該給管家加薪了。”經過司徒雲身邊的時候,他冷冷地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