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未雨綢繆

　　薩薩裡安的拒絕頂多是讓奧雷裡亞諾有些被駁了面子的不快，貝克爾的話才真正讓他有了些事情完全脫離掌控的惱怒。

　　閃金商會只是一個地方商人為了開拓外地市場而抱團的組織而已，奧雷裡亞諾並不放在心上，這種類似的商會在卡爾馬王國雖然不多，但也不是獨一無二的。

　　布恩迪亞家族在王國政治和經濟中心的納維亞城經營日久，對中央政策的影響力不是薩薩裡安這些地方商人可以比擬的，而貝克爾實際控制的龐大的海上非法武裝集團則可以讓閃金商會平日所走的航路變成一片遍布死亡和危機的險途，他們的合作，可以輕而易舉的讓閃金商會寸步難行，從而分崩離析。

　　所以，奧雷裡亞諾可以說薩薩裡安的態度根本無足輕重，因為閃金商會是一個由多方勢力組成的行會，並非完全一條心，商會只是商人們為了開拓市場謀取更多利益而形成的松散聯盟，會長也做不到在商會中說一不二，當面臨上述困局時，商會的商人自然會再次聚集在新核心的跟前。

　　但這一切都是在奧雷裡亞諾和貝克爾聯手的前提下才可以達成的。

　　奧雷裡亞諾這種異界版紈絝子弟，和另一個世界的許多同類相似，身邊也圍繞著三教九流的人物，他也與一些“有活力的社團組織”有聯系，但這只能幫助他平日乾一些不上台面的事情，真要說在海上封鎖一個商會的航路這種事，顯然是做不到的。

　　因此，貝克爾的合作與否實際上是奧雷裡亞諾計劃可不可行的關鍵。

　　只是奧雷裡亞諾顯然沒有有求於人，從而主動放低姿態的習慣，當他聽到貝克爾的話後第一反應不是努力說服，而是大怒。

　　“你說什麽?”奧雷裡亞諾隨即勉強壓製住面上的怒意，沉聲說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我在分部還有許多事情要忙，最重要的是要訓練新兵，沒有太多精力與你合作，何況新兵訓練完以前，我在海軍基地內能調遣的人手也不足，怎麽完成計劃?”貝克爾不置可否的攤了攤手。

　　“另外，”奧雷裡亞諾還想要說些什麽，卻貝克爾頂了回去，他把玩著酒杯一臉玩味的看著奧雷裡亞諾道，“你的嘴巴太大了，行事根本不考慮後果，我可不想和你合作。”

　　“你是在擔心薩薩裡安把你和海賊有關系的事情說出去?不用擔心後果，我早就考慮過他會不會把消息傳出去的事了。”

　　“不，你沒考慮過真正的後果，”貝克爾在奧雷裡亞諾陰沉的目光中站起身來，來到他的跟前，笑眯眯的拍著他的肩膀，一副親近的模樣，口中則道，“你沒考慮到我的看法。”

　　“我費盡心力加入海軍，到現在一個貝利的懸賞都沒有，就是不想讓我與海賊的關系，拖累我在官面上的身份，但你今天卻在一個陌生人面前直接點破我件事，老實講，我不太高興。”

　　“當海賊讓我懂得一個道理，那就是用暴力手段直接摧毀肉體，是消滅讓我不高興的人的最有效最快捷的手段，而我之所以現在很少用這種手段，就是因為還有官面上的身份，如果我的身份曝光出來搞的人盡皆知，那我的隱忍就沒有必要了，海賊是不懂得什麽叫大局觀什麽叫妥協的，海賊只知道殺人，你明白嗎?”

　　奧雷裡亞諾強撐著道:“你以為你隨便說幾句我就會害怕?這裡是卡爾馬王國的王城，我身為布恩迪亞家族的繼承人會怕一個海賊的威脅?笑話！”

　　“我這個人不愛打嘴炮。

”　　貝克爾將手從奧雷裡亞諾肩膀上挪開，拍了拍對方不自覺微微變白的臉頰，發出“啪、啪”的聲音，皮笑肉不笑的道:“我如果說要把一個人剁碎了扔到海裡喂魚，那麽一定會將他剁的碎碎的。”

　　奧雷裡亞諾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面色有些發白，嘴唇緊緊抿住，沒有回應貝克爾的話。

　　貝克爾見此搖了搖頭，說了一句“謝謝款待”，便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等到貝克爾的腳步聲在走廊中消失，一直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樣不動彈的奧雷裡亞諾才怒氣蓬勃的將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因為對剛剛自己的膽怯而羞惱，從而不停咒罵著已經離開的貝克爾。

　　另一面，貝克爾出了莊園，臉上就不見了和奧雷裡亞諾相處時的皮笑肉不笑，立刻掏出電話蟲“沃森”，不理高舉兩隻小短手，眯著大眼睛向他歡呼的馬屁精，撥通了托尼的號碼。

　　過了不一會兒，托尼便接通了電話，貝克爾直接問道:“聽說過‘閃金商會’嗎?”

　　電話另一端沉默了片刻，托尼似乎是在沉思，片刻之後才道:“聽說過。”

　　“留意這個商會近期的動向，還有，他們的會長現在在納維亞城，你找些人暗中監視他，別引起他的注意，有什麽事及時向我匯報。”

　　“了解了。”托尼凝聲道。

　　在海賊這個行當裡，摩根海賊團在卡爾馬王國周邊海域已經快要完成事實上的壟斷了，到了這一地步，貝克爾要做的就是統合上下遊產業。

　　這麽做一方面是要把更多利潤截取在手裡——貝克爾顯然不是個願意忍受被單一經銷商拿捏的人——另一方面則是為了後續的戰略。

　　讓其他海賊完全從東海滅絕這種事，顯然是不現實的，就連世界政府都做不到，東海有那麽多的海軍基地也無法將海賊根除，貝克爾想要根除海賊，顯然需要極其龐大臃腫的海上武裝，而且需要整個東海積年累月的環境與制度、風氣的引導改變。

　　所以貝克爾覺得現實一點的方案是，他掌控一只在東海具有極大震懾力的海賊團，同時依靠海賊團凶名護航，保護他控制的旗下經銷供貨一體的商業網絡向東海輻射，換一種方式來捏住其他海賊的經濟與物質基礎。

　　搭建商業網絡可比養起一個遍布東海的武裝集團容易多了，成本也低得多。

　　這種方法相比傻乎乎的在東海四處與人廝殺也更省時省力，靠著武力威脅與經濟製裁，就可以避免更多傷亡，逼迫其他海賊團加入自己旗下，形成一個松散的武裝集團，到時候貝克爾再想辦法收復人心，一點點削平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