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蒙國金鑾殿上門窗皆閉,空氣顯得異常沉悶,皇城中淒厲的哭喊不斷傳來,猶如惡鬼吟唱,聞者面如金紙身體如抖篩糠。殿上文武百官噤若寒蟬,低頭不敢看著龍椅上目容憔悴的皇帝陛下......
隆天皇帝是烏蒙國第二十六代皇帝,本來就風雨飄搖的烏蒙國在他繼位之後就越加陷於水深火熱之中。貪戀美色,不理朝政,妄信讒言,任用奸人,殘殺忠良,昏庸無能都是形容這位隆天皇帝的代名詞,再加上年年天災不斷,民不聊生,最後流民四處揭竿而起殺官造反,烏蒙國逐漸陷入四分五裂的格局......
戰火歷時三年,叛軍就已經打到皇城,烏蒙國開朝三百一十六年,歷經無數風雨侵襲,也避免不了壽終正寢改朝換代的命運。
皇城的大戰足足一月才落下帷幕,原本高聳巍峨的護城牆只剩下殘牆斷壁,城樓上下無數屍骸,腐臭之味四溢,引來大片的食腐之鳥爭相啄食。
一位紅袍將領身上布滿了流矢,頭髮散亂單膝跪立在城樓之上,身邊堆積了幾百具黑甲士兵的屍體,至死手中緊握染血大槍不放,圓掙不閉的眼中充滿了剛毅和無奈......
往常熱鬧非凡的皇城街道一片混亂,四處火苗亂舞,到處有人燒殺搶掠,街道上都是橫七豎八的屍體,老弱婦孺,兵將馬匹......鮮血將皇城的青石板道澆了一個通透,血腥之氣讓人聞之欲嘔。
外城已破,叛軍揮軍入城直殺向皇宮,烏壓壓的幾十萬黑甲大軍已將內城圍得水泄不通,衝天的濃煙和肅殺之氣彌漫在整個皇城內外。
“昏君方厚德,速速出來受死,爾若冥頑不靈,負隅頑抗,待宮破之時我必雞犬不留......”一個穿金裂石的聲音從內城外直接傳到金鑾殿裡,如同驚雷一般劈在大殿上所有人的心頭上,說不出的凶戾。
“昏君出來受死......殺殺殺......”幾十萬人齊吼,聲音震耳欲聾。
方厚德就是隆天皇帝的名字,不到三十的他已經是頭髮花白,骨瘦如柴。開國先祖的勇氣與智慧早已經在百年的皇宮溫室裡消失殆盡,身為九五至尊被人直乎其名,此時卻不敢露出絲毫天子之怒,外面的威脅之聲傳來,他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縮在龍椅上瑟瑟發抖。
一個臉色蒼白的小太監承受不住壓抑的氣氛雙目一翻暈倒在地,胯下溢出大灘騷臭的尿液,此時人人自危,已經沒有人顧及邀寵去治他大不敬之罪。
“陛下,要不我們投降吧!”最受寵愛的丞相在地上哀求到,有人帶頭,往日只會溜須拍馬的百官也慌忙跟倒在地呼求皇上投降,一時間大殿之上惶恐啼哭之音不絕於耳。
一個老態龍鍾白發蒼蒼的老人從隆天皇帝身邊走來,一腳將曾一人之下的丞相踢翻在地,舉起手裡的拐杖打在他的身上,大聲對百官道:“陛下往日待爾等如何,爾等難道不知羞愧......均是飽讀詩書之輩,整日除了吃喝玩樂,骨氣都拿去喂狗了麽?”百官隻知啼哭,無人回應。
老人八十上下,雖隻身著布衣,臉上刻滿了風霜皺紋,一副行將就木之色,須眉間卻充滿了剛正之氣,傲然立於驚恐的百官之中。
老人看到百官惜命懦弱之舉,悲從心起,跪倒在地悲聲說道:“王景身為烏蒙三朝元老,卻對家國無回天之術,愧對先皇之恩,吾願與王朝共存共亡!”老人悲戚說完,在地上重重磕了幾個頭,
旁邊一個面容清秀的青年扶著老人起身,堅定的跟著步履蹣跚的老太師慢慢走出大殿之外......
“爾等亂臣賊子不得好死......”老人憤聲大吼,一道青光掠過,聲音嘎然而止。
兩個頭顱飛進大殿,一個發絲全白面如枯槁,一個面容清秀怒目圓掙。百官驚聲尖叫,惶恐後退。頭顱咕嚕嚕的滾到台階之下,白發頭顱上還是一副悲苦之色,兩顆渾濁之淚悵然從眼角流出。
百官視之,心中恐懼不已,啼哭不止,在地上紛紛縮成一團或是摟抱一起。
“太師,朕......”隆天皇帝看到地上的死不瞑目的兩顆頭顱,悲聲呼道。想起太師原來的淳淳教導,自己坐上皇位之後卻充耳不聞,每日沉淪於玩樂之中,聽信讒言還將老太師解職在家......皇城被圍之時老人家還義無反顧的進宮出謀劃策......
如今說什麽都晚了。
軟弱的皇帝在龍椅上失聲痛哭,悲戚不已,一個高大的侍衛走到皇帝耳邊,小聲的說道:“陛下,皇子和公主已經出城......”
隆天皇帝聞言,心中似有解脫,止住了啼哭,一絲生氣在眼中浮現,慢慢在龍椅上坐正的身體對百官說道:“爾等要去投降就去吧!朕不會怪你們......”
百官聞言欣喜若狂,蜂擁出殿門大呼投降,隻要能保得住性命,那裡管得起從前皇帝的恩惠。大殿之上最後只剩下幾個面容驚恐的宮女和太監和十幾個目光灼灼的侍衛沒有離開隆天皇帝的身邊。
殿外一片弓弦之聲突然響起,無數慘叫求饒之聲傳來,隆天皇帝慘笑,外面的叛軍會放過爾等這些人?
“國師準備好了麽?”隆天皇帝擦乾淨眼淚,對旁邊的的侍衛說道。
“已經準備好了,陛下!”高大的侍衛回道。
“那就開始吧!”隆天皇帝聽到侍衛肯定的回答,神志已然清明,清聲道。一個侍衛走到殿門前掏出火折點燃手裡的竹管,一顆紅色焰火帶著尖利之聲衝天而去,在天際爆裂開來。
“活捉昏君者賞金萬兩......”宮外幾十萬人馬的喊殺聲傳來,聲震百裡。
天際紅光一現,皇宮之巔有一黑袍玄衣道人看著向著大殿衝來的萬千黑甲兵士面不改色,手中連掐指訣,嘴裡碎碎念咒,霎時之間皇宮周圍風雷之聲大作,刮起飛沙走石,黑甲士兵紛紛回退,難以視物。
內宮之中四處忽然火苗高漲,濃煙四起,后宮嬪妃與諸多太監宮女哭嚎四散,卻無法衝出被大火籠罩的皇宮。
做完這一切,黑袍道人淡然一笑,袖袍揮舞一陣黑風架起身形往天際飄然而去。
明火燒至金鑾殿,隆天皇帝抬頭喃喃說道:“厚德不孝,保不住祖宗留下的基業,但死也要死得對得起列祖列宗,哈哈哈哈.......朕什麽也不會給這些逆賊留下的!”空曠的大殿上回蕩著他歇斯底裡的狂笑。
通天的火光映紅了整個皇城,瓊樓玉宇亭台樓閣片片倒塌,大火燒了三天三夜,富麗堂皇的皇宮徹底化為一片灰燼,片瓦不存。
火光還未完全熄滅,大批的黑甲兵士走進廢墟之內不知在搜尋什麽。
“還沒有找到地宮的入口?”一個滿臉凶戾高大威武的將軍對著手下的人吼道。
“還不快去找!”
又三日之後,地宮已經找到,但裡面的財寶早已經不見,隻有一條暗道不知通往何處。將軍大怒,連殺十來人......
有人來報,西面鄰國西齊國已破西關,正氣勢洶洶而來。東面車遲國攜十萬兵馬囤積東關,也對烏蒙虎視眈眈。內戰剛結束,外患又起,還沒登上皇位的將軍再次躍馬奔赴邊關......
烽火十月連城起,浴血兵將馬蹄疾,外敵殺至,烏蒙已徹底淪為戰場,百姓紛紛逃亡, 流離失所,不到半年時間烏蒙已經是赤地千裡,十室九空,暴屍荒野的無數屍骨,無人掩埋。生者猶在煉獄,如行屍走肉......
有詩雲:山河破碎王朝亂,人禍天災刀兵患。
小兒夜哭伏屍路,家書難抵魂歸處。
春來門前草木深,血染沃土無耕人。
欲知興亡誰人斷,白骨何止千千萬。
烏蒙國隻是一個引火索,風雲變化間戰火四起,席卷天方大陸南域西北部,數十個大國小國紛紛打作一團......
(寫完楔子,耳邊回想的是老三國演義裡面的毛阿敏唱的《歷史的天空》。我們無法想像在古代的時候,天災和兵難到底有多恐怖,無數英雄豪傑如浪花湧起,馳騁縱橫,又淹沒在塵埃裡面......詩寫得不算好,隻能算是打油詩,大家別見怪!)扶疏打賞谷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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