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琦表現出的脆弱,讓程君佑的心都碎了。()
他摟著她,手臂無言的收緊,下巴緊緊抵在她的發間,
“黎琦,你會好的,一定會好的!”
黎政華看到眼睛一熱,急忙擺手讓大夫下去準備藥方。
他知道這兩天程君佑很是辛苦,
救回黎琦那天,張坤碩讓奶媽過來給黎琦清洗換衣,並全身上下檢查過了,好在沒有外傷。
然後程君佑理所應當的就霸在黎琦床邊,就是黎政華想替都不讓。
這次的驚險,嚇壞了他,再也不想離開她。
“君佑,”黎政華小聲的叫他,“小琦還醒著嗎?”
程君佑輕輕哼出一聲,胸腔的震動帶給黎琦巨大的震撼,她攥緊他的衣服,低下去的哀嚎又持續起來。
她是那麽緊張,揪著衣服的手指都狠狠的掐進了他的皮肉,但是他渾然不覺。
“要不要吃點東西,兩天了,小琦不吃,你也得吃一點吧!”等了會兒,沒人說話,黎政華無法,退出去的時候,又轉回頭,“小琦清醒了,或者想要吃什麽……我就在外面!”
黎琦在夢魘的時候,是上下漂浮不定有些失重的感覺,抓不住也找不到什麽可以依賴;就算此刻模糊的醒了,也是求個心理安慰,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揪著程君佑的衣袍再不願撒手。
衣袍上淡淡的翠竹清香給了她極大的安慰,這些天,在驚恐中碎裂的心終於有個安全的地方可以修複。
在程君佑的臂彎中,她緊繃的身體逐漸的放松,呼吸越來越平穩,最後竟安然的睡了過去。
難得片刻的安穩,這一覺極其踏實。
有淡淡的翠竹香環繞,她再沒夢到那些蒼白浮腫的屍體、鋪天蓋地的血腥和凶殘至極的鯊魚。
天亮後,她還做了一個十分甜美的夢。
在夢中,暖暖的陽光下,遍地的花海中,程君佑含笑輕攬著她的腰肢緩緩前行;她只要抬頭就能看到他的側面,剛毅的線條,堅毅的下巴……
兩人是那麽的默契:他是充實的、滿足的,不用回頭也知道她在看著他;她心中也是無比的踏實,不用看路也知道,只需跟上他的腳步,他就能帶給她足夠的安全……
他的笑是燦爛的,和煦的,如陽光般溫暖。
看著看著,她都忍不住伸出了手。想要摸上一摸。
卻是差一點點夠不著。
是他生的太高,還是自己長得太矮?
明明相差不太多,觸手可及的,為什麽伸出手來卻夠不到。
心中有些惶惶的不安,又不忍打破他帶給的溫柔。
當她伸手也夠不到的時候,為什麽不讓他稍微遷就一點?
暗暗垂了垂眼眸,撅著嘴,低低的,似嗔似怨的叫道:
“程君佑——”
迷糊中,傳來她糯糯軟軟的聲音,帶著糯甜沁入心底,程君佑心頭一喜,急忙握住她的小手,
“黎琦,你醒了!”
毫無預警的,那雙緊閉了好幾天的雙眼,忽閃了幾下驀地張開,帶來一室的陽光!
黎琦努力的眨眨眼,外面的光線太亮,她一時還有些不適應。
光亮刺激的雙眼又澀又漲,她急忙又閉上。
“黎琦!黎……”
程君佑驚慌的叫著,她的眼珠在眼皮底下咕嚕嚕直轉,就是不肯睜眼,嚇得他趕緊的喊人,
“來人呐,大夫,大夫!”
黎政華和大夫以最快速度衝了進來,黎政華還有些大氣不敢出,小心翼翼的讓大夫過去診脈。
“昨天的藥起了作用,小姐已經沒有大礙,只是脈象還有些波動……”
黎政華囑咐大夫多注意觀察,便讓他下去拿藥。
“這是,怎麽回事?”
黎琦閉著眼,眼珠晃動不停,胸口也劇烈的起伏著,就是不肯睜眼——明明之前還在船上,轉眼就到了這裡,她真的擔心這還是一場夢,夢醒了,她還在那個魔鬼的船上!
“不知道,”程君佑緊握著她的手,一眼不錯的,“剛才睜了下眼,後來……”
黎琦不安著,耳邊是黑蛟殘忍的笑聲,“叫吧,大聲的叫吧,最好趕緊把黎政華招來……”
他將那些漁民一刀刀殺死,在投入海中喂魚,一邊回頭衝她笑著,
“給黎政華這種死法可好,會不會太便宜他了……”
“我這還是在那?”黎琦不敢睜眼。
程君佑看了黎政華一眼,小心的回答,
“在鎮江……沒事了,你安全了!”
“黑蛟死了沒有?”
“沒有,他逃了!”
黎琦渾身一顫,他逃了,那就意味著,他們隨時還有危險!
黑蛟說,你真是個好棋子,等把黎政華引過來,老子讓你看著怎麽將他一刀刀切碎,再丟到海裡喂魚;不對,應該先將你割碎了喂魚,他一定心疼的要死……哈哈!
她大罵他瘋子變態,祖瑪都看著你呢,你不會得逞!
她知道海上的人最信祖瑪,就像老百姓相信觀音菩薩一樣。
黑蛟惱羞成怒,甩她好幾個嘴巴,吼道:弄不死他,就去殺他齊州的百姓,不把他逼死也得把他逼瘋……
“你有沒有事?”黎琦問。
話畢,一顆大大的淚珠不受控制的滑出眼眶。
她怕她睜開眼看到的就是殘忍的一幕,黎政華不是缺了胳膊或是少了腿。
“沒事,我們都沒事,只是讓你受了不少驚嚇和委屈!”
黎政華滿是心疼,還有深深的自責,要不是他,黎琦還快樂的呆在中京,日子雖然清苦,至少無憂。
黎琦驀地睜開眼,隔過程君佑望向黎政華說話的方向。
“小琦!”黎政華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擔心。
難得這麽的親近,他趕緊上前握住她的手。
程君佑被擠了一下,退到旁邊,望著那雙交握的手,也握緊了拳頭。
他衣不解帶的照顧了她三天, 擔憂了三天,就是為了她睜眼最先能看到他。
可是,她的眼中始終沒有他,她真的已經將他排斥在她的生活之外。
以後,她的日子會有黎政華參與,還會有別的人介入,但是不會有他……
程君佑的眼神黯淡,再暗淡,剛毅的唇角緊抿,最後終於垂下眼眸,慢慢起身,無聲的退出了屋子。
張坤碩等人都等在院子,一見程君佑,趕緊圍上來。
“黎小姐怎麽樣?”
“沒事了吧?”
七嘴八舌的。
黎琦沒事了,程君佑應該放松的,可心裡卻有了另外的不舒服。
“程嬰,該收拾回中京了……”淡淡的,無力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