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琦一直感覺像是有什麽沉甸甸的壓在心口,壓得她透不過氣,可是又掙不開也逃不脫。()
這種似夢似真的感覺持續了不知多久。
不光如此,她還趕到徹骨的寒冷,整個的身子如浸泡在海水,海水冰涼腥鹹,凍得她渾身顫抖;而且,那種漂浮在海中,有種失重的感覺,無論她怎麽努力,怎麽伸手都徒勞的抓不住任何東西。
海水像細細的流沙,用力一握,便從指縫緩緩流走,她越是用力,水流走的越快。
這種感覺讓人非常無力。
四周空蕩蕩的,漆黑一片,沒有人,沒有任何的聲音。
她剛剛明明聽到有熟悉的聲音焦急的叫她“黎琦”,一會又親昵的喊“小琦”……
到底是誰?
她側著頭仔細的聽,轉過身子認真的找,偏偏又什麽都看不到,也聽不到。
一個大浪打來,漆黑的海水突然變成了血紅色!
有什麽東西碰著她,若即若離的。
仔細看去,在她四周竟然飄滿了泡的發白的屍體,海水一漾一漾的,那些被浸泡得腫脹變形的臉也跟著一**的海水動蕩!
黎琦隻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她驚恐的瞪大眼,又緊緊的閉上,仍是無法抵擋這種鋪天蓋地的恐懼!
想要高聲尖叫,張開嘴卻發不出聲,苦澀的海水隨之灌進口腔,引來她一陣劇烈的咳嗽。
海水緊緊的包圍著身體,冰冷的深入到骨髓;她努力的將身體蜷縮再蜷縮,好像這樣才能暖和一點點,似乎,也只有身體的複蘇才能抵擋和消除一部分恐怖!。
動蕩的海水顏色變得越來越猩紅,她的記憶停留在那幾天:黑蛟隨意的屠殺漁民然後丟棄到海裡喂魚。
這時的黑蛟已經不單純只是報復而已,他每天都要這樣的玩上幾次,仿佛只有新鮮的血液才能給他帶來生機!
一開始,黎琦總是被黑蛟刻意製造的血腥場面嚇得昏死過去。
後來就連暈過去都不允許,他們會強行將她弄醒,逼迫她看,強迫她接受——那殘酷的場面,直接帶給她強烈的視覺聽覺上的衝擊,逼的她退無可退,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
現在,她也像那些屍體一樣,被黑蛟隨意就丟棄下海,難道,黑蛟的仇已經報了?她已經是無用的棋子?
黎政華!
黎琦想起這個名字,渾身一顫,難道他現在……
不只是海水的冰冷,還有絲徹骨的寒意自腳底升起,慢慢的擴大,直到四肢百骸!
她奮力的想要掙脫,想要呼喊,只不過一切都是徒勞。
血腥氣引來成群的鯊魚,它們滑溜冰涼的身子蹭過她,興奮的在那些屍體中間穿梭,嘶咬,翻騰……
她睜大眼睛看著,恐懼感自心底慢慢擴大;自己原來不是會水的嗎,為什麽不逃?
可是當她試圖逃掉的時候,才發現身體冰冷僵硬的不聽使喚,就連手腳也被凍住了似的。
強烈的掙扎反抗給海水帶來波動,引起的鯊魚們的注意,前面的一條鯊魚慢慢轉過身子……黎琦直嚇得趕緊閉眼——它的嘴裡還叼著漁民帶血的肢體。!
鯊魚的眼睛木然的望著她的方向,不知它是真的看到,還是能感受到到了黎琦所在的方位,鯊魚慢悠悠的遊擺了下身體,隨即張開血盆大口凶猛的直衝她撲來!
“啊——”
黎琦一下子翻身坐起。
四周漆黑一片,她仍像身處在無邊無際的大海,身體懸浮的沒著沒落。
人雖然醒了,身體裡還殘存著強烈的驚恐;隨後,她捂著腦袋,嘴裡不受控制的發出連串小獸般的低吼!
一個溫熱的身體靠過來,緊緊地擁她在懷,不端著吻著她的秀發,安慰道:
“沒事了,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
黎琦的身子冰涼,這個溫熱的身體對她來說相當於滾燙,可是她沒有躲,也不想躲,就算在這樣的灼熱中魂飛湮滅也好,她都不要在承受那種驚恐和……良心上的譴責。
屋內燈火驟然大亮,黎政華帶著大夫匆忙進來。
“真的醒了……”
有驚喜又擔憂,後面的話再看清楚眼前的情況後慢慢閉了嘴。
黎琦渾身顫抖,小手緊緊抓住程君佑的衣袍,腦袋用力抵在他的懷中,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口中哀呼不已。
他們都親眼見到,黑蛟當著黎琦的面,將無辜的漁民開膛破肚後丟進海裡喂魚!
這種淒慘的景象,別說她是一個弱女子,就是一個正常的男子,直面這種事情,也會被刺激的精神失常吧!
現在,人雖然就回來了,可是……
此時,他們能做的唯有好好保護,不讓她再受到丁點的傷害!
黎政華蹙著眉握緊拳頭,程君佑一直強勢霸道的守在她身邊,他無法分開他們,只有擔憂的望向黎琦。
大夫已經走過去,想要診脈,黎琦緊緊抓著程君佑的衣服不撒手;程君佑哄了好半天,才勉強將她的手摳開。
“怎麽樣?”
一看大夫抽回了手,黎政華焦急的問。
“小姐是驚嚇過度,導致的心神激蕩,這些天,盡量順著她,不要太過刺激。”
“那就趕快給開些壓驚定神的藥……不會有別的不好反應吧?”
黎琦剛被救回來的時候,發著高燒,他們趕緊找了鎮江的大夫。
大夫也是說受到驚嚇,給開了些震驚散寒的藥;黎政華還有些不放心,又將齊州自己黎府裡的老大夫請了來。
這老大夫是宮裡退下來的老太醫,自然藝術精湛,他說的話,黎政華都深信不疑。
老大夫念著胡須考慮了下,
“不好的反應……還不敢說,這得看小姐的心性夠不夠堅定,否則,她永遠都走不出那個夢魘!”
這兩天,沒人比程君佑更了解黎琦的情況。
她在昏迷中一直夢魘,尤其一到晚上,整個身體蜷縮的像一隻小貓。
不光是身體寒冷,還十分的缺乏安全感。除了這些情況,就是翻滾和冷汗不斷,有時小嘴使勁張著,小手亂抓,也發不出半點聲音。
後來,到了晚上,程君佑就將燭火熄掉,黎琦才能睡的踏實些。
這種踏實也只是表象,其實就是沒有原來反應那麽激烈,但是人一直在顫抖,多加了好幾床棉被都暖和不過來的寒冷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