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廳房,程君佑正欲進門的腳步忽然就那麽頓在那裡,一腳門裡一腳門外,滿眼都是看紫袍身邊那個嬌俏身影,耳邊是黎政華溫和的話語,
“不管發生過什麽,我只要他是我女兒……以後也不打算改變她什麽,一切順她的意思,不管做什麽,只要她喜歡就好……”
黎琦今天穿了一身深藍色的雲錦長裙,裙裾上繡著星星點點潔白的梅花,白色織錦的掐腰,將那不堪盈握的纖腰緊緊束縛。(看小說請牢記)
那巴掌大的小臉依舊清爽乾淨,不加任何裝飾。
她的發髻,除了跳舞時挽就的美人髻,無論男裝女裝都是簡單的在頭頂扎個獨辮;今天特意的將烏黑的秀發綰成如意髻,發間僅插了一隻梅花白玉簪,沒有其余發飾,雖然簡單,卻是清新優雅。
離得近了,程君佑忽然有些心怯,有些生疏,有些驚豔,眼前一瞬恍惚,隻覺得是她又不像她。
他知道,她是真的美麗,只是平時疏於裝扮;這樣的她,只需稍稍點綴,便能讓人再難移開雙眼。
程君佑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如此隆重的著裝,雙眼登時烏愣了片刻,隨後,沒來由就生氣了怒火——他還沒來,她居然敢裝扮成這樣,隨意的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他晚到這麽一會兒,她已經指不定被多少雙眼睛佔去了便宜!
他臉色一黑,大步走向前去,一時忘了自己氣惱趕來的原因??——現在,他隻想趕緊將她拉走,把應該獨屬於他自己的這份美麗藏起來,不讓那些覬覦的目光多看上哪怕半眼!
黎琦正對著廳房門口,一眼就看見了他;幾日不見,那個倍覺思念的豐神俊彥突然這麽出現,讓她不由眼前一熱!
分心的片刻,隱約聽清黎政華後面的話,她驚異非常,唰的就轉過頭去。
黎政華正含笑望著她。
那帶著笑意的溫和的眸子中,滿滿的盛的都是寵溺!
黎琦能看出他對這份遲到的親情是多麽的歡喜和在意,一時隻覺得有什麽哽在喉嚨,眼眶鼻子也酸酸的,卻什麽也說不出。
她努力壓下眼中的水汽,悶悶的衝口而出叫了聲,“爹!”
眼淚幾乎同時奪眶而出。
對黎政華來說,這一聲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要值得,從容穩定的面上依舊是雲淡風輕的笑意,濃密的眉毛卻是一跳,眼眸也似跟著跳躍起來。
他伸手輕輕拍了她的肩頭,寵-溺的笑,
“傻丫頭……”
眼前有陰影遮過來,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誰,抬頭的時候,勾唇一笑,
“君佑……”
“恭喜黎郡王父女相認!”
程君佑沉著臉抱拳,余光卻掃向那個俏麗的小人兒。
盛裝的黎琦,少了幾分隨意,多了幾分嬌豔嫵媚。
看到某人來到眼前,立時感受到來自對面的威壓,心虛的直往黎政華的身後躲。
在黎政華看來,這只是小女兒家的嬌羞,“呵呵”笑著,
“君佑,來遲了,怎麽?自己罰酒三杯?”
“那是自然!”程君佑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
“恭喜黎郡王!”
“是啊是啊,恭喜黎郡王父女相認!”
“恭喜恭喜……”
應邀而來的賓客,那舍得放棄和黎郡王喝酒交好的機會,紛紛道喜。
黎政華一一抱拳相謝過去敬酒,正好騰開身邊位置。
黎琦立刻尷尬的退後兩步。
她直覺此時是該跟著黎政華挨桌敬酒的,順便認識結交一些貴人。
如果是魯惜,應該很喜歡這樣的場合,也能極快的適應;可是,她不是魯惜,她不喜歡這些,更不喜歡這些應酬;黎政華說了,只要高興,她要怎樣都行。
黎府沒有女眷,也沒人陪她,此時若不用敬酒,她早該自動的退入後堂。
可是,她不敢,眼前的程君佑俊臉黑的像鍋底,一副要將她拆吃入腹的惱怒模樣!
程君佑已經一點點的靠近,居高臨下的透著威壓,黎琦覺得自己的小心臟都快要承受不住,只有緊張的垂頭閉眼裝鴕鳥。
“抱歉,我來的晚了!”
黎琦聽著這磨牙的聲音,渾身一個激靈,迎上那雙漆黑的鳳眸,狗腿的笑著,伸手示意,
“啊——不晚不晚,程少大駕光臨,讓寒舍蓬蓽生輝——坐!程少請上座!”
那天,她說要休息幾天,兩人果然好幾天沒見。
程君佑給她留足了功夫考慮,卻不想,這種事也將他拋之腦後!
“為什麽不告訴我?”他握緊拳頭。
身後是彼此起伏的恭賀聲,酒杯的碰撞聲,還有喜慶的鼓樂。
程君佑的聲音不大,但足以讓兩人聽個明白。
黎琦僵硬的笑笑,“那個,我忘了哈……”
“忘了?”程君佑的眼角抽抽,這個理由太過牽強,他不接受,“那小叔怎麽知道?”
“他啊,呵呵,這個……啊——程大哥!”
程君佑心中的氣不順,看著黎琦一臉的糾結,突然又轉移了目標。想起她的“前科”,剛想嗤笑兩句,果然聽見程邵霆那溫和的聲音,
“靜容婉柔,聰慧敏捷——小丫頭,你真是讓人驚訝!不錯不錯……如今,黎郡王總算心願得償——恭喜!”
她今天一出現,就讓程邵霆眼前一亮,此刻是真心稱讚她。
黎琦羞答答垂了小臉,微微欠身,
“程大哥謬讚了……”
說話的時候在注意到程邵霆旁邊的陳思瑤,黎琦不想見她也沒有辦法——郡主和縣主,身份差著好多,人家能屈身光臨,她隻好躬身施禮,
“見過韶容郡主。 ”
“黎琦小姐果然是有福之人!”陳思瑤抬高了下巴。
這是冷嘲她登上枝頭成鳳凰?
——黎琦未施脂粉的小臉白了白——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順著程大哥讚我的話來聽,當成你是在誇我,
“怎及郡主天生麗質!”
這話聽不出是褒是貶,陳思瑤上下打量她好幾眼,黎琦的態度不卑不吭,她只能當這是好話,
“以前不知道黎小姐的身份,言語上多有冒犯,還望見諒!”
說著抱歉的話,語氣卻不是那麽回事,連點頭都沒有,而且眼神直勾勾的望著黎琦,神情透著無比的高傲。
他們兩人身份差了不少,就是陳思瑤真的有什麽做的過了,也不需當面道歉;黎琦笑了笑,已經由剛才的譏諷中鎮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