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琦淡淡含笑,一氣哈成,最後收筆的時候,筆尖在飄蕩的群幅上頓了頓,意猶未盡的感覺。(一婚還比一婚高)
“小琦,”華素穎驚訝的合不住嘴,“你何時學的這些,我怎麽都不知道,這……”
“我也不知道呢……”黎琦唇角上彎,抑製不住的好心。
這麽多年了,手藝竟然沒有松懈,臨場揮似乎比原來還好呢!
以前就有這個愛好,業余的時間特別喜歡臨摹又是提前看過程君佑書房的畫作,才能一口氣臨摹的這般順暢。
“我有沒有看錯?”陳思瑤微微有些變色,掩飾不住的驚詫,抬眸望向程邵霆。
“嗯?”程邵霆也是不解,目光卻是不離畫面。
“邵霆,我想說……這不會只是我的感覺吧?這好像是慕白的手筆!”
“的確!”程邵霆恢復鎮定,微微點頭。
“若不是認……”認識慕白……
見程邵霆看過來,陳思瑤險險的將後面的話吞下肚,
“不過,他們的手法的確像!”
形似神也似!
耳尖的黎琦聽了個旁音,興奮不已,
“郡主、程大哥,聽你們的意思也認識慕白啊!”
“啊?你知道他?!”陳思瑤分外驚訝。(龍王令:且試天下)
程邵霆眉角抽抽。
“嗯,那天,程君佑……”提起程君佑,黎琦眼神黯淡起來,新起的雀躍的心思轉瞬無蹤。
陳思瑤卻是比程邵霆的反應還大,“唰”的轉過眼,人卻退後了一大步。
黎琦奇怪她有如此大的反應,並沒有多問,只是語氣低沉了好多,
“那天他幫了我,我在他書房見的;但是他死活都不肯透露有關慕白的半點消息。”
原來如此!
聽了她的話,陳思瑤找回心理平衡,心裡卻是有了另外一種不舒服;不過,她仍微微含笑,恢復她的高貴和溫柔。
程邵霆也是淡淡含笑,
“怎麽會?那般的人物……”他們怎麽會認識。
眼眸不經意的掃過陳思瑤,後者傲然撇過了頭。
“話又說回來,黎姑娘每次的表現果然讓人刮目相看!”
還有上次的精彩建議!
程邵霆沒有諷刺,滿目都是欣賞。(食人魔的美食盒)
陳思瑤心中陡然一酸,對黎琦,原來程君佑是……程邵霆也是……如此。
他們真的都對這個坊的女子另眼相待麽?
原來的她,在程氏叔侄眼中不但是一個郡主,他們關心她,寵著她,不管她做什麽,他們從未有任何的反駁,就連她說的話,他們也像對待公主的懿旨,
雖然是程邵霆的未婚妻,這些年,總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而對程君佑,與他又有不同,她有著莫名的心結。
程君佑對任何女人不屑,唯獨對她還算順從,甚至寵溺……私下裡,她更覺得,他們叔侄年紀相仿,程君佑卻是更……
因為時局不穩,她跟程邵霆的婚事一拖再拖,今年她應滿二十,在別人眼中是個老姑娘;可是她不怕,這件事越拖對她越有好處;程君佑雖然比她小上一歲,心性貪玩,等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可是,遠在中京,在沒有她的地方,程氏叔侄竟然同時認識了這麽一個奇怪的女子。
她不高貴,不漂亮,更沒出眾的身份。
在她眼裡根本算不上什麽。
可偏偏,心性沉穩、極少稱讚人的程邵霆對她讚不絕口,有潔癖的程君佑,更是自的將她往自己的書房帶……
這女子到底何德何能……
*
程君佑微醺的從醉仙樓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停在對面的那頂奢華的小轎子。(隨身空間之男色妖嬈)
從小到大,這頂奢華的轎子對他來說再熟悉不過了。
他仰了仰,微微歎氣,
“老天,本少不會是在做夢吧!”
還沒走進,陳思瑤已經從轎子裡走了出來,清澈的如溪水般的眸子含笑定定的望他,
“君佑,好久不見!”
她的衣著華貴,氣若芳華,隻這麽安靜的站著,便吸引不少的注意!
程君佑覺察,不悅的左右看看,趕緊快步過去,
“我的大小姐,你這是打哪來?!”
“廢話!你說呢!”陳思瑤收斂笑容,佯裝羞惱的啐了一聲。
程君佑笑笑,酒勁立刻醒了不少,
“也不提前來個信——啥時候到的,小叔知道嗎?”
“嗯。當然。”被四周灼熱的注視,陳思瑤微微有些不悅,“廢話少說,陪我去個地方。”
程君佑皺皺眉頭,聲音依舊慵懶,
“大小姐,你找錯人了吧,要陪,也是讓小叔陪你啊——”
慵懶的鼻音,將那個“啊”拉得特長——理所應當嘛!
陳思瑤又羞又惱,幾乎一個爆栗敲到他的頭上,
“小子,長出息了啊,本郡主的話都敢不聽了!?”
陳思瑤記起上次他回京,見面仍舊隨意,對她也很恭敬,一切都沒改變。
為什麽離開京城到了這裡,在他們叔侄的身上一個兩個的都找不到原來的感覺呢?
對她,不止是隨意,更有些隨隨便便。
這般口無遮攔的,到底是……
突然想起昨天見到的那個女子,說起話來隨隨便便,沒有一絲管教!
陳思瑤有些生惱,他們這都結識了些什麽人啊!
“還說別人呢,脾氣越來越大,小心嫁不出去!”
程君佑笑著,親昵的刮了下她的翹鼻。,
陳思瑤當下小臉紅透,羞惱的瞪他一眼。
這熟悉的動作……
雖然比他還大一點,但總好像她才是妹妹,每次鬧起來都有些沒大沒小。
溫婉高貴、性子開朗的她也有羞澀的時候,果然是大了,不同以往。她臉紅起來,嬌豔欲滴的,一時有些晃神——程君佑摸摸因酒力熱的臉,自語道:
“唔,怎麽會嫁不出去,將來定是要嫁給我小叔的!”
“程君佑!”陳思瑤紅著眼,“你再說,再說我真的惱了!”
她眼眸紅紅的樣子,像極了……黎琦一生氣就是這樣,像一隻被激惹的小獸,雙拳緊握,眼睛紅紅……
可是,那不是幸福的羞澀。
陳思瑤委屈的水眸一霎不霎的盯著他,直盯的程君佑心裡都了毛。
程邵霆跟陳思瑤的婚事, 是鎮北府和璃王府的一塊心病。
當年,兩家長輩軍事出自好意,指腹為婚,兩家和美。
這幾年,京城時局不明,鎮北王府又是異姓王,這個時候保持中立最為合適。倘若再跟璃王府結親,就有拉幫結派的嫌疑。
按說,程邵霆和陳思瑤都過了婚嫁的年紀,眼看兩人的婚約不成,可是沒人敢再為他們提親;兩家的口頭婚約,在皇族是眾人皆知的事,給一方提親,勢必就要得罪另一方。
因此,璃王府和鎮北王府都很有默契不提當年的婚約;程邵霆是個男子還好說,陳思瑤也這麽耽擱下來,蹉跎了韶華。
程君佑知道他一時說錯了話,趕緊改口,
“大小姐,你剛才是說要去哪兒,中京還沒有我程少不能去的地方!”
陳思瑤看著程君佑又恢復了以前的嬉皮笑臉,面上這才有些緩和,剛要說話,眸光一錯,心思也微微跳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