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黎政華今天這是保護好她了?裴沐林雲淡風輕的樣子怎麽都是不信任,“難道我就不能保護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堅定認真,還有些深深地懊悔和自責,
“那次的傷害是我這輩子欠你的,我發誓以後一定好好的保護你——現在,每個人都對你好,你身在其中更看不透……但是,要問以後,我敢對天發誓,我裴沐林是永遠不會再傷害你半分一毫的人!”
這麽長時間了,這還是裴沐林第一次直面這件事情,再多的語言也無法表達他的後悔。(本書由www.xiazailou()整理發布)
這事一直憋在心底的感覺悶悶的,現在說開了,不但沒能感到輕松,反而覺得內心的自責更重了。
是自己太大意,及親手推開的她,如今,說什麽都晚了!
“小琦,就算不讓我守著你,那也讓我保護你——給我個機會可好?”
雖然不能時時處處的跟在你的身邊,我也會盡我所能守護你!
黎琦望著她,滿目都是感激。
裴沐林是什麽樣的人,她能不清楚?
這麽多年的朝夕相處,讓她養成了對他依賴的習慣;雖然分手是撕心裂肺的絕望,可是,冷靜下來思考,他們之間還是有親人般難以割舍的情意。
除了小時候被人嘲笑,長大後有裴沐林和他的手下護著,黎琦幾乎沒再吃過什麽苦,受過什麽委屈。
後來有黎政華和程君佑相護,她的日子更是順風順水。
到了京城,完全都不一樣了。
這裡藏龍臥虎,每一個看似簡單的人,身世背景都不簡單,一個無依無靠、無權無勢的長公主,仗著娘族的寵愛,也能對她指手畫腳。
今天能明目張膽的將她從黎府抓來,明天就能隨便給她按個罪名!
黎琦從來沒有像現在如此迫切的需要權勢。
這個時代女孩子一輩子也別指望有權,就連大楚最受寵愛多長公主也僅僅是受寵。
但是這個“勢”……
黎府不是沒有護衛,但是,那不是她一個人的護衛,職責讓他們事事以黎府為先,黎府有了事,他們自然先顧忌黎府再能照顧到她(她不知道的失火,護衛奉命守護她,但是,黎府走水,他們第一考慮便是黎府不能遭受損失)。
她如果能有自己的勢力,一切都會不一樣,任何情況下,她的人要優先以她安危和榮辱考慮。
裴沐林當過小混混,手下也有不少的小弟,每個小弟表面散漫,但是對他都很衷心,他不做小痞子好久,那些小弟還看著他的面子照顧黎琦。
所以,擇人這方面,交給裴沐林肯定沒有問題。
她要選些人,最好是有身手有背景的,放到她的鋪子,明面幫她打理生意,暗裡讓裴沐林或者裴沐林幫著找人訓練,以後就做她的私人護衛。
最好要有一兩個黎茗或者程嬰那樣的身手,最不濟的,貼身也要像蘇千語那樣能在程君佑手底下走幾十回合的人——這樣的話,以後再不用擔心黎政華分身乏術。
“裴沐林,瑾瑤是不是瘋了,她說我在騙我爹,在騙天下人,還說我是冒牌貨!我怎麽會是冒牌貨?我爹那麽費盡心思的認回我,怎麽會認錯?”
黎琦一邊說著,止不住滿是心酸和委屈。
在瑾瑤的眼中,她搖身一變,成了一個大騙子,仿佛心思歹毒的十惡不赦。
別看當著瑾瑤的面她竭力反駁,其實心裡早在意的要命,黎琦自認問心無愧,可是被人無端端指責,心情也超級不爽。
裴沐林輕輕揉著的揉著她的頭髮半晌不語,有誰比他更了解她?
她看似大大咧咧、沒心沒肺,其實特別敏感,尤其是關於她的身世,只要一有風吹草動,立刻就會變成亮出利爪的獅子……
瑾瑤歪打正著,又快又恨的一招準確的擊在她的七寸!
“小琦,”他輕歎一聲,“不要在乎別人怎麽說,做好你自己就行!”
黎琦“唰”的轉過頭,裴沐林的護短和在乎不言而喻,可是,可是……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不是安慰,是勸解。
無可避免,盡量想開些的意思……
裴沐林煩躁的扒扒頭髮,他不願對黎琦說謊,又不能實話實說傷害她,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瑾瑤就是為了報復黎政華才故意針對你;她敢對你出手自然已經想好了對策,我們隻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水來土掩啊——黎琦暗自回味著這句話,那裴沐林確實是不知道瑾瑤想要做什麽了。
身上逐漸暖和,手腳也能慢慢的放開,溫暖的環境讓人想要放松,黎琦慢慢覺得身體疲軟的想要睡覺。
但她還是強打著精神,指了指身上嶄新的棉被,
“我知道,你能進來這裡一定有我不知道的身份和手段,不然也不可能明目張膽的跟長公主作對!”
裴沐林聞言一震,張了張口,卻是什麽也說不出。
黎琦了然的笑笑,瑾瑤想折磨她,手裡又有聖旨,一般誰能阻止?
可是,裴沐林不光來了,還進來的大張旗鼓。
就憑他說的,當了一個“有體面的護衛”,哪能又這麽大的權力?
黎琦不是什麽都沒經歷過的小黃毛丫頭,她比別人多著將近二十年的人生經歷。有些事情,一般人看不透,她只要想想還能不清楚?只是他不提,她也默契的不說破罷了!
“不管你是做了高官,還是得了權勢,你面對的終究是大楚的長公主,不要為了我,輕易地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不值得!”
她身後還有黎政華,瑾瑤就算再怎麽折騰,也不敢真得就要了她的命。
裴沐林不同,她了解他,他身後沒有背景,沒有靠山,能走到如今的一步肯定付出不少努力。
他只能照顧她,讓她在這的時候盡量呆的舒坦,而不能將她救走,就說明他還沒有足夠時實力對抗瑾瑤。
只為了她少受些委屈,而徹底的得罪瑾瑤,黎琦怎麽想都不劃算。
可是,聽了她的話,裴沐林變得十分驚慌,感覺黎琦似乎要喪失活下去的信心!
“說什麽呢?!”他焦急又氣惱的打斷,“我不懼怕,只是不清楚瑾瑤要做什麽,不能貿然將你救走——我知道你……”
他再次煩躁的扒扒頭髮,霍的起身,
“我這就讓他們放人!”
“別!你不能這樣!”黎琦焦急的阻攔,“不能連累別人!”
她不清楚裴沐林如今是什麽身份,他既然不肯說,她也不好細問。
他能進入到這裡,說話行動還有這麽大的權力,他的能力已經可見一斑;就是真的要帶自己走,獄卒估計也不敢強行阻攔;她拍拍屁股走了,瑾瑤找不到人,定會將怒火撒到獄卒身上。
她不能為了一己之私,連累這麽多的人!
“裴沐林,你別激動,我這不沒事嗎?”她輕輕扯住他的衣袖,拉著他重新坐下,“再說,我也不是一個人,你也不要著急,我爹爹一定會想辦法救我的!”
在黎琦的細聲軟語下,裴沐林逐漸安靜下來,想想也是,的確是他衝動了。
為了不讓黎琦受凍,他直接動用身份,給她帶來最好的待遇,就是瑾瑤知道了,也沒辦法,他是皇上的人,不管他的行為又沒有楚皇的授意,瑾瑤都不好再說什麽。
但是,他要將人帶出去,結果就不一樣了,瑾瑤手裡還有聖旨,她要死咬著黎琦不放,一路追查下來,說不定他的一個個身份就得直接曝光!
“小琦,駭的讓你受幾天委屈……”頹委的話中全是自責和歉意。
“說什麽呢?”黎琦輕捶了他一下,提了提被角,“這還不可以?”
還以為要凍死在這裡,現在,除了沒有人伺候,除了牢房跟她閨房的差別,這條件兒,已經絕無僅有了——誰家住牢房,能住的這麽自在的!
“我爹知道了一定會想辦法,如果他有顧及不到的地方,你還可以出手啊,你們一明一暗的配合,最舒服的就是我了,就是晚些出去唄——沒啥的!”
裴沐林想想也是,既不用他曝光身份,又能照顧好黎琦,一舉雙得。
黎琦說著,又打了個哈欠,將剛才的想法說了。
“護衛?”裴沐林滿目疑惑。
“對啊!”黎琦懶懶的說著,身體更是沒骨頭的往被褥裡縮。
“不是還有黎茗他們嗎?那個蘇千語對你也衷心……還有,別說程君佑沒派暗衛保護你!”裴沐林一邊說著,將她按著躺下,裹好被褥,暖爐手爐放到距離她最近。
“唔——你還知道蘇千語,看來我還是小看你了!”
裴沐林面上一僵,剛才順口就出來了,真還就忘了這茬。
“嘿嘿,我不是說了,我現在是個‘有體面’的護衛,手下自然不少,一些消息來的就快,這不,知道你的事,我很快就來了……”
“對,就是你說的‘手下’……”黎琦快速的抓住他華麗的關鍵詞,“我就是想要幾個我自己的手下,就像你在中京時的小弟,對你忠心耿耿,不離不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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