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沐林的眼角抽抽,瞧她用的這詞,那些忠實的跟班小弟哪是對他“忠心”,是對他的拳頭忠心吧!
黎琦不知道裴沐林正囧囧有神,拍馬匹似的又杠了幾句,
“在這方面,你比較有經驗,你給我找幾個人吧,最好再給找個高手,給訓練一下……”
讓他當一回人事主管,招聘幾個保安,最好再招聘一個教頭,哈哈,一下子就齊全了!
裴沐林摸著下巴想了會兒,黎琦如此考慮,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
她剛盤下的那個鋪子,一個多月了,生意紅紅火火的,人手忙不過來,正準備讓老裁縫把自己那兩個小徒弟找來;其他地方也需要人。
以後,她有自己的一份產業,有可能還要擴大和增加,她要不斷地周旋在這些鋪子之間;能有自己衷心的護衛,就有很大的主動權,就是黎政華也不能輕易的傷害到她。
將來,如果沒有變化,她還是程府的少奶奶,平定王的王妃,她有能力,有手段,在那樣的的家族裡,也不至於被那幾個老頑固欺負了去。
他正要應下,就聽見,黎琦嘀嘀咕咕的說,
“我早就有這個心思,可是不敢讓爹爹知道……雖然他知道了也沒什麽,可是,我還是想有自己的**,想把自己變得強大,不能被別人欺負,更不願事事都依靠他(程君佑)……有你在真是太好了,招募幾個回味而已,有你幫我辦這件事,我放心……要悄悄的哦,這是我們兩人的秘密哦……”
她的眼皮已經沉重的抬不起來,下意識的將手指豎在唇邊,輕輕“噓”了聲,一邊說著,困意來襲,很快陷入沉睡。
裴沐林當然知道這是“龜息丹”的功效,又替她把脈,想起了什麽懊惱的拍了下頭。
在有些事情上,男人就是沒有女人細心,黎琦從每天晚上能醒過來後,蘇千語就不在白天喂她吃飯吃藥,都是等到晚上。
吃完飯再吃藥,藥裡有雪參,所以每天晚上黎琦精神都很好,能堅持很長時間。
今天這麽晚了,再準備起來也不方便——黎琦身體還弱,身邊少了人伺候,少不得要受幾天委屈。
他怎麽舍得?
一會兒,讓青鸞青芳她們過來照顧;到牢房比去守衛森嚴的黎郡王府方便多了,想必青鸞青芳她們也很樂意。
只是瑾瑤……
若不是他及時趕到,黎琦說不定今晚就得交待到這兒——裴沐林冷若寒潭的眸子縮了縮。
他們相依為命的那幾年,就是再窮,他也沒讓黎琦在寒冬臘月裡受過凍——瑾瑤啊瑾瑤,你對小琦招待的如此周到、周全,本宮主不還你一份合適的大禮也太說不過去了!
……
……
獄卒提心吊膽了一天,就怕長公主隨時到來。
不管長公主將黎琦隨便丟到這裡是什麽意思,他們只需照辦就行;可前後腳這個“大人”,言行跟瑾瑤的行為背道而馳——他們夾在中間很難受不是?
若這個“大人”,只是一個朝堂上“大人”,他們會根據官職,根據利害,做出有利於自己的判斷。
難就難在這個“大人”沒有官職,卻擁有極大的權力。
他的手中有禦賜金牌,有“上達天聽”的權力,這個權力,比丞相的面子更好使。
不管這位大人是因為皇上的授意,還是為了事後回稟,他們都不敢得罪。
其實,有些事情說不好辦也簡單,倘若瑾瑤看到如此“享受”的犯人,那他們只有實話實說,是皇上派了影衛來過問此事……
想到應對的辦法,獄卒的心並不輕松,一整天提心吊膽的,根本沒發現,影子一般的流雲飄進去好幾次……
“見過大人!”獄卒遠遠的看見一身黑衣冷冽挺拔的韓夜,慌忙起身迎接。
他根本沒心情應付,下巴一抬,示意裡面,冷聲問,
“怎麽樣?”
牢頭像昨天一樣,識相的將獄卒都遣退,恭敬的回答,
“看了好幾次,一整天都在睡,一動不動的……”
瑾瑤一天沒來,牢頭他提著的心終於放回肚裡,可以心無旁騖的招呼眼前的“大人物”。
昨天,裴沐林臨行就交代,黎琦可能會睡一天,他們不用管,皇上特別留意的人,隻小心著別出意外就行……
一句話,就拿“楚皇”壓了下來,牢頭隻覺得壓力山大。
“出去吧,皇上交待了,再問幾句話……”
牢頭哪敢有異議。
“小琦……”裴沐林看著那張熟睡的笑臉,心情再次澎湃。
多想就這麽默默的守著她,聽著她安穩有力的心跳,有一刹那到永恆的感覺。
青鸞青芳兩人倒替著將黎琦照顧的很好,他進來的時候,青芳像流雲一樣,剛飄出去。
一晚上而已,她小臉紅撲撲的,看起來精神好很多。
“小琦啊——可不能光睡懶覺,會變成小豬的——起來說說話吧!”
他說著,握著她的手將內力輸進去。
很快,黎琦的長睫忽閃了下,接著又一下,像震翼待飛的蝴蝶。
迷蒙的雙眼張開的時候,還有些疑惑,鬧不清是在什麽地方。
但是她清醒的快,長睫一搭一起,朦朧的眸子霎時變得清澈。
她瞬間記起這是什麽地方,身體一擰,就翻身坐起。
“小琦,你常說的,‘人嚇人嚇死人’啊——怎麽也沒個招呼,真是……”
這種醒法,也真夠嚇人的!
“切——”黎琦一看是他,提起的心又放回肚子,不屑的冷嗤,“威風八面的裴大俠也有膽小如鼠的時候,嘖嘖,我的好好欣賞一下……”
“呵呵,”一對上黎琦,冰冷的韓夜立刻化身彌勒佛裴沐林,他心情極好的扒扒頭髮,“那是,本大俠英俊瀟灑武功蓋世,難得一露真容,喜歡本大俠的小姐姑娘還不趕緊抓緊了,仔細觀瞻觀瞻……”
“嘔——”黎琦已經做嘔吐狀,大吐特吐。
“見過自戀的,沒見過這麽自戀的……不過還好還好,”黎琦拍拍胸口,“倘若一睜眼就看到長公主那張惡心得意的臉,我想我真的會吐出來!”
“你說瑾瑤啊——”還以為她真的不懼呢,沒想到這麽忌諱瑾瑤——裴沐林忍不住的笑出了聲,“短時間內,她是不會來禍害你了!”
“啊——”
怪不得今天的裴沐林看起來就神清氣爽的,原來是某人遭了“惡報”。
昨晚,黎琦還受了會兒凍,全身上下,雙手雙腳的凍得像冰塊兒。
若不是裴沐林帶著取暖的東西及時趕到,黎琦說不定早就被凍傷凍壞。
同樣是昨晚,睡在溫暖鄉裡的瑾瑤,也是受了凍。
她可沒有黎琦幸運,也沒有裴沐林這麽一個關心黎琦的“藍顏知己”……
瑾瑤剛睡下的時候,屋裡還是十分的暖和,她的身上蓋著兩床最好的羽絨亮蠶絲的錦被,屋裡生著兩三盆燃燒著銀絲碳的暖爐。
一晚上相安無事,守夜的小宮女一夜好眠,早上進才發現出了大事!
估計晚上的炭火太熱,瑾瑤將兩床羽被都蹬下床也不自知;巧的是,開扇的窗子都扣著銷子,封地很死,昨天被風吹開也沒人知道;更奇怪的就是,屋裡進了風,炭火不是越著越旺,反而被冷風吹滅……
可憐瑾瑤這個長公主,踢掉被子,渾身幾乎是全果著的,居然就這麽光露露的吹了一夜的冷風;她不自知,守夜的小宮女也疏忽大意,等發現的時候已經五更天了,瑾瑤玉白的肌-膚已經變得青紫,功夫再長點兒,都要出人命了!
府上的管家查了又查,窗子沒有任何撬動的痕跡,像是自然被風吹開;銀絲碳更奇怪,居然被冷風吹滅了……
黎琦可不相信會有這麽巧的事!
“別告訴我,這些都是你做的!?”雖然是反問,話裡充滿肯定,“——我很奇怪,又不是沒見過你的身手,你再加緊練習也不會如此出神入化。除非……”
“除非什麽?”
黎琦算計的眼眸眨眨,勾唇一笑,眸光變得冷冽,
“除非你藏了私!”
“我有幾斤幾兩你不知道?”裴沐林嘴硬的不肯承認,心卻是虛的,無辜的雙眼也開始上下不定、左右亂飄,就是不敢跟黎琦對視。
黎琦不再多說話,只是眼眸轉來轉去。如果她的猜測是正確的,那裴沐林一定是個高手中的高手;就像在中京城的那些小痞子,他們同樣都是些半大的少年,他能順利的當上他們的大哥,並能保持這樣的記錄多年,一定有非凡的能力!
她擴散思維再想,他能隱瞞他的武功,定是還隱瞞著別的。
他的小痞子身份說丟就丟掉,搖身一變就是一個很有“體面”的護衛,權力極大,敢於跟瑾瑤抗衡——就是正常的官員升遷,也不至於有這麽順利、這麽快吧!
她又仔細想了想,也不是全無破綻,他偶爾流露出的堅毅的眼神,無不說明他不是平凡的“池中之物”!
黎琦一想到這個,就有些傷心,裴沐林隱藏了真實能力守在她的身邊,不可能對她無欲無求。
雖然他對她並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只是這種被隱瞞、被利用的感覺實在是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