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不是禦花園,卻在院子的一角看到幾排梅花,樹上的梅花開的正濃,簌簌的雪花飄落,蕭條的冬色中,紅的梅,白的雪,相得益彰,煞是嬌豔。( )
這樣寒冷的冬天,如此迷人的精致……
黎琦看得出神,眼前逐漸出現以前跟朋友們堆雪人,打雪仗的情形。
夥伴們奔跑的聲音,大夥爽朗的笑聲,雪團打在臉上身上,冰涼的舒爽,他們是那樣的開心,那樣的暢快……
他們玩著、鬧著,追打著,越跑越遠,逐漸退出四周的紅磚綠瓦……鬥轉星移,白駒過隙,時空陡然一轉,那麽多的人突然消失不見,只剩下寂寥的她。
唉——童年的夥伴啊,就這麽遠去了。
她只不過睡了過去,就穿到了這個時代;在這裡呆得久了,反倒覺得之前的事情是一個夢,有時候回憶起來都有些模糊。
以前的雪沒有現在的白,也沒有現在的大;每年冬天,最大的一場雪,跟這時候也差了好多,堆雪人是可以,需要好多雪掃在一起,但是堆出來的雪人潔淨度就不行了,但是大夥還是玩的樂此不彼。
那時候沒有勾心鬥角,沒有爾虞我詐,小夥伴間是真正的友誼。
現在……從穿過來,就一直盼望著能有一個安寧、簡單的生活。可是她在中京的時候就不能,跟黎政華相認後更不能,以後要跟程君佑牽絆,想安安靜靜的過日子,想都別想……
楚皇看似隨意的賜婚,太子、二皇子、四皇子以及跟他們聯姻的家族無不是門當戶對,外人跳不出毛病,仔細一琢磨,卻是將各方的利益鉤掛在一起。
黎琦疲憊的抬手捏住眉心,楚皇看似不反對對程君佑跟她的事情,實際上也就是默認了鎮北王府和黎郡王府的聯合。
這麽大的勢力結合在一起,他真的放心嗎?
雖然程老爺子的兵權交了出去,可是在軍中三四十年的威望也不是說交就能交的。
黎政華的水陸兩軍是大楚最大的多方作戰軍隊,程君佑已經封王……天長日久下來,三人擰成一股繩,陳氏一族的勢必要改姓他姓!
她肯定,楚皇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一定做好了什麽準備;倘若黎政華或者程君佑有異心,那後果……
黎琦只需想想,便出了一身的冷汗。
她守在黎政華的身邊,這個倒不擔心;只是程君佑少年封王,難免輕狂,再加上他放蕩不羈的性子,將來若是受到楚皇的約束,或是因為自己……
現在,她最不願見到的就是身邊的人,因為自己的事情發生一些變故吧——假如那樣,她的心裡怎麽能承受得住?
她靜立那裡想得出神,來往的宮侍雖多,卻無人打擾。
今日進宮赴宴的多是一些權貴以及家眷,不一會兒,開始有從宴廳裡退出來的人。
他們從這路過的時候,都帶著新奇忍不住往這邊看。
“喏,看那裡……”
“咦?那不是……”
“她怎麽在這裡?”
“等人的吧?”
“別說,我還真的喜歡她演奏的那個曲子!”
“是那個演奏方式吧!”
“都有啊!不過這黎小姐看起來不像傳說的那樣……”
“我也感覺……我們要不要過去……”
“……”
聽她們的議論,是黎琦讓參加宴會的人重新認識了她;相信到了明天,京城的權貴間,將流傳著黎政華的女兒,以最簡單常見的東西,演奏出絕美的音樂,博得皇上大加稱讚的事情。
她並不像傳聞的那樣不堪,她蘭心蕙質、心靈手巧……
只是,這些人,黎琦一個都不認識;他們路過的時候頻頻張望,還有的看樣子有要過來結交的意思。黎琦見狀,連忙裝作不經意的離開回廊。
來到院子,那隱約的香氣更濃鬱了些,黎琦轉頭,卻是到了梅園的邊緣。
離近了看,紅的梅,粉的梅,嫣紅的,各種的紅色,掛滿了枝頭,一束束的,開得正好,爭奇鬥豔。
她還從來沒有這麽近的觀賞過梅景,怪不得古人動不動就是整一個梅園,果然好看,也有品味。
落雪中,嗅著夾雜著梅香的沁人心脾的香寒,讓人的心情格外的舒爽。
黎琦深吸一後氣後,就閉著眼,深深的陶醉在這冷冽的寒香中……
“哼,嘩眾取寵、矯揉造作!”
一個清脆的聲音炸響在耳邊。
黎琦面色一僵,適才的好心情登時被破壞貽盡。
她轉身看過去,前方大約七八步遠的地方,站著個男孩子。
他頭上戴著一個小小的紫金冠,發髻一絲不苟的攏在金冠裡,帶著嬰兒肥的肉嘟嘟的小臉煞是可愛,小小的紅唇微微翹起,清秀的眉眼冷然至極,
黎琦看他不過就是十來歲的樣子,眉目十分清俊,可以肯定,長大定然是個美男子,只不過,這個男孩子正十分嚴肅的繃著小臉,努力做出一副冷酷嚴謹的樣子,自下而上的斜眼望著黎琦,極力的表現出他的嫌棄。
這下看清了,正是今天進入宴廳前曾見到一回的玉娃娃,後來黎琦在敲擊水杯的時候,他很是震驚,發現黎琦觀察他,立刻又表現出十分不屑的冷傲神色。
沒想到,這孩子及距離看居然這麽的……冷酷!
哎呀——還是一個小正太!
黎琦一看見他就喜歡,尤其那肥嘟嘟的小圓臉,她都忍不住要上前掐上一把。
彈力肯定如q糖般,軟軟的,滑滑的、極有彈性的……
“你……”
她剛要問他是誰,小正太冷哼著退後一步,倒負著雙手背過身去,儼然一個小大人。
“別以為會敲一個破杯子,本世子就會承認了你!”
呃,黎琦驚訝。
原來這個小正太還是個世子啊,怪不得這麽的傲氣!
不過,他這話從何說起,貌似他們之前沒見過,更沒的罪過他吧!
不過,想起剛才的演奏,黎琦就覺得好笑:這個小世子忽閃著大眼看的十分認真,心裡明明好奇的要死,發現她的注意,便努力裝出一副不屑、冷淡、見多識廣的樣子,極力的鄙視她。
“沒關系啊!”黎琦笑笑,面上毫不在意;她從來不指望自己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又萌又乖天下無敵。
有人喜歡,就有人討厭,這再正常不過了。
“你是世子,我是平民,無緣無故,民女怎麽指望世子殿下您平白高看一眼呢!”
黎琦的表情十分認真、謙虛,陳睿扭著頭看了半晌,確定她不敢耍花樣,這才滿意的冷哼一聲,
“算你識趣!”
黎琦看著這個故作高傲的小大人,心裡十分喜歡,也不計較他的態度,隻想著逗逗他,
“今天宴廳沒有看見其他孩子,你獨自赴宴,也沒個玩伴,肯定會感到寂寞吧!”
“要你管!”陳睿挑挑秀氣的眉頭,冷淡的回她,“不也是沒人和你玩?哼——你和本世子怎能相比,我揮揮手臂,好多人排著隊想跟我玩,我都不愛理呢!”
呦,這小正太,好大的口氣!
黎琦忍著笑,哄他,
“要不這樣,現在,沒人和你玩,也沒人和我玩——正好我們兩個寂寞碰到傷心人,我們一起玩兒,好不好?”
黎琦一直惦記著,這小正太姣好的肌-膚,一直想真是的體會一下那滑嫩的小臉在她的手指低下,是否是她想像的那種……極為q彈性。
“你是什麽身份?!”陳睿有些羞惱的瞪眼。
在他心中,黎琦的身份跟他相差很多,他能站在這裡跟她說話,已經給她留了天大的面子了;她居然得寸進尺的要他堂堂世子委身跟她……玩兒!
她怎麽配?!
他的後一句還沒說出來,黎琦已經取了一瓣梅花,放在拇指的指甲蓋上。
陳睿鄙視敵對的態度,黎琦怎麽看不出來?但她知道,凡是孩子,本性都很純善。他這樣的態度,只能說,是他身邊的人影響了他。
她隱約猜到這還只是誰,只是不能肯定。
黎政華還沒出來,她在這兒鬥會兒孩子,也沒人催促。
“看著啊——”
黎琦半握著拳頭,梅花花瓣兒穩穩地貼在指甲蓋上。
陳睿心裡好奇,思起自己應該端正的態度,又是不屑的扭頭冷哼,無聲的表示,他不願看。
黎琦不管他,自顧自的掩飾起來,
“今天朵兒在家,明天朵兒不在家,後天……它又從我的脖子裡鑽出來了……”
她語速的很慢,手底的動作也慢,當說到第二句的時候,左手的衣袖配合著將另一隻手擋住,就是這個機會,將花瓣藏在手心;她小心翼翼的扣攏手掌,極其輕柔的,真的擔心一個用力,再將嬌嫩的花瓣給掐出水兒來。
最後,她慢悠悠的聲音落下的時候,右手快速的在耳畔一揮,陳睿正別著頭,裝作不感興趣,等鼓動起性子,再轉頭看的時候,黎琦的手腕快速的一晃,花瓣重新穩穩當當的落在她拇指的指甲蓋上!
這……
陳睿皺起眉,奇怪的看著她的右手,又看看她的左手。
滿心的遺憾,為什麽從頭至尾就沒認真的瞅仔細了,不過——剛才他轉過頭來的時候,明明看到,她快速將花瓣藏在左手的衣袖,又怎麽會從耳朵那裡給取出來呢?
難道有什麽妖法?還是……
黎琦滿意的看到小正太臉上終於有了這個年紀應該有的好奇,正笑眯眯的等著他反問,然後……
就算這一個遊戲對他不能產生足夠的吸引,那麽,她再用別的小把戲,這樣小兒科的遊戲,她還藏著十幾個呢,一直沒機會拿出來玩。如果小正太喜歡的話,然後……再然後……
總有機會捏捏小正太q力十足的小臉蛋兒!
心裡正想的樂翻天,耳邊響起“嘎吱嘎吱”的踩雪聲。
剛小正太過來的時候,不是沒動靜,他人小,加上黎琦正出神,所以一時沒注意到。
黎琦邪惡的想,她此時的樣子,是不是很像一隻搖著尾巴的狼外婆,正在絞盡腦汁的騙取無辜小白兔的同情……
聽到不遠處的聲音後,她立刻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微微前傾的身子也緩緩挺直。
小正太小冰山一樣的面上終於有了松動,而且出現一抹可疑的紅色,背負的小手不自在的收到前面捏了下手指,又快速放下立好。
能對小正太影響這麽大,一定是跟他關系親密的人。
她還沒轉頭,一個清麗的聲音就傳過來,
“怪不得遍尋不到人,原來在這裡……”
陳睿叫了聲“娘親”,自發的站到對面。
黎琦仔細一看,正是之前見到的那位美豔的婦人,身材適中,瓜子臉,五官都十分出眾,鳳眼斜斜向上挑,美豔中多了份凌厲果斷。
婦人頭戴雙鳳展翅的金步搖,穿著大紅的牡丹朝服宮裝,衣袖和裙擺都繡著精致的花紋,一看就是某個王爺的正牌妃子。
她長得很年輕,不過二十多歲的年紀,卻有個十幾歲的兒子,黎琦不由的為這個社會的早婚咂咂稱奇。
黎琦觀察她的時候,她也正打量黎琦,這種近距離的不屑的眼神,讓黎琦很受傷。
“黎小姐這是什麽意思?”婦人眼眸隱含微怒,努力壓製下自己的脾氣,聲音盡量的和藹低沉,“有話請在大庭廣眾下明講——單獨的將世子帶到這裡算怎麽回事?別忘了你的身份!沒來由的再教壞了世子!”
一聽這話,一股無明業火直衝黎琦的腦頂,她還沒開口,婦人又加了句,
“就是凍壞了世子, 也不是你能賠的起的!”
她一把拉過陳睿,護到身後,好像黎琦將他欺負成什麽樣似的。
這就是小正太的親娘?
怎麽這麽罔顧身份?簡直就像一個呱噪的老媽子!
黎琦的怒火左衝右撞的發不出來,這個時候不宜與人交惡,卻也不能平白的受了委屈。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她要先搞清楚這個跟自己心存敵意的人是誰。
她低低的笑了聲,不避不閃的雙目直視過去,
“請問,夫人是……”
給讀者的話:
真是抱歉,今天晚了,今天老早就起來寫了,剛碼完字,一看快十一點了,趕緊發上來,還沒檢查,估計有蟲子,回頭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