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九

林風立刻覺得自己失言，不自然地避開越芊和言潔的眼睛，不過這倒正好成了言潔笑他的把柄了。言潔不把問題弄清楚誓不罷休的模樣，好像當年共產黨員抓地下黨的曖昧關系似的，揪著林風的書包不放手。

越芊也覺得有些撐不住了，大聲喊道:“言潔，你好歹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啊，怎麽說我也是當事人之一，你怎麽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地談論我的事情?況且這明顯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啊，林風他是誰啊?我這麽一個不起眼的人他怎麽會放在心裡啊?”越芊說這話對著言潔說，實際上是說給林風聽的，她第一次聽見有人說喜歡她，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呢?就是覺得心裡暖暖的。

林風求饒道:“姑奶奶，我怕了你了，你這個樣子以後怎麽嫁得出去哦。”

言潔瞪著眼睛說:“嫁不出去也不嫁給你！”

誰知道林風抓住她這一句話的空隙，調皮地說:“好啊！嫁不出去也不嫁，給我！哈哈，是你自己剛剛說的哦，不要耍賴啊。”

這本來是說越芊的，結果成了他們倆的口水戰了，等到兩人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越芊捂著嘴巴笑得跟什麽似的，儼然一個坐山觀虎鬥的模樣。

言潔到家了，一路上就只剩了越芊和林風兩個人，那時候他們兩家離得不遠。這樣一說有點像青梅竹馬的感覺了，可是中間不是還有一個言潔麽?因此更像是三劍客了，雖然沒有那麽威風，但是三個人闖天涯的感覺是很好的。

當時林風家裡很有錢，他簡直就成了紈絝子弟了。那天他們一起回家的情景，越芊到現在還記得很清楚。

林風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說:“林越芊，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喜歡你啊?”

上帝作證，當年的林越芊絕對是個害羞的好孩子，她還不知道世界上為什麽會分為男人和女人，以及她根本不知道女孩和女人的區別，事實就是這樣。當越芊聽到林風這麽說的時候，她簡直嚇了一跳，覺得林風發瘋了，老師在課堂上每天都會強調的早戀立馬就在越芊的臉上表現出來了，她紅著臉不知道如何是好，老感覺四周有人看著她，指著他們兩個鄙夷地笑著說:“你看啊，他們兩個早戀呢。”

“天啊！這麽小的孩子就談戀愛，世風日下啊。”

她不斷地覺得人們用奇怪的眼光看著他們，林風還裝出一副少年老成的樣子說:“其實也沒什麽，只有你林越芊還覺得十四歲戀愛晚了，你不知道美國人像我們這麽大的時候孩子都有了。”

越芊聽到這裡，臉更紅了:“你這個惡心的家夥，你想做美國人啊，那你就去啊，沒人攔著你。”越芊的聲音很大，好像聲音越大就越能蓋過自己心跳的聲音似的。

“說著玩的，別那麽當真好了。”林風笑著說。

“騙人的家夥，連情書都沒有就說喜歡我啊?”

林風看見越芊嘟著嘴的樣子可愛極了，大笑不止，揉著越芊的頭髮說:“傻瓜，現在誰還寫情書啊，多老套。”林風笑得時候越芊看到他睫毛間閃著閃亮的陽光。

“沒有情書我可不會喜歡你。”越芊說。

林風又笑了，真是拿她沒有辦法:“那一張紙對你這麽重要我明天抄點不得了?”

過了半天聰明的林風才反應過來，對著左邊的越芊說:“你答應我了?”

“我答應什麽了?”越芊仰著臉說。

然後兩人看著對方的眼睛笑了笑忽然就不說話了，這種感覺真是奇妙，平時你們可以天南海北的猛侃，可是當你們的關系更加親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沒話說了。

那天林風始終走在越芊的右邊，他右手抓住書包，左手收在口袋裡。越芊也極力握著自己的拳頭，等到看見越芊家門口的時候，林風抽出自己的手試圖拉住越芊的小手，可是他努力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沒想到這個說得他跟美國人一樣開放的男孩子思想上還是中國的傳統美德啊。越芊呢?更不用說了，平時兩個人可以你拍一下我，我揉一下你的，到了這個時候她卻使命的扎著自己的衣角，愣是沒好意思伸出手來。因此直到越芊進家門他們也沒有進一步的發展，

末了，林風故作鎮靜，瀟灑地揮揮手說:“林越芊，以後記得自己照顧好自己啊，免得我擔心，”這話說得有點像是生離死別似的，可是林越芊還真的鬼使神差地沒有發現這一破綻，更加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連個鬼臉都沒有做就跑進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