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略總也不怎麽說話,總是冷漠的窩在靠窗的角落裡,眼裡從來隻是一片的空洞,仿佛沒有焦距一樣,要麽便迷離的望著窗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要麽便趴在桌上,閉著眼睛,亦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覺,越芊這樣想,即使是睡覺的時候他也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要麽聽音樂,看看電影,這些是他大部分的時間,還有一小部分時間……
越芊總是喜歡與所有的同學打成一片,無論是上課或者是下課她都與同學的關系很好。隻有她自己知道她是如此的小心翼翼與每一位同學成為朋友,至少不應該是敵人。她隻有對安世略不理不睬的,她不想與他交往過於密切,她隻想平靜的好好生活。她是真的覺得安世略很不一般的,怕與他太過親密會不自覺的喜歡這個男孩。
而你知道安世略還有一小部分時間就在越芊身上。她總是在人前笑得燦爛,一個人的時候總是一個人趴在桌上難過的哭泣,盡管她每次都掩飾的很好,有時候風把她房間的們吹開一點,他坐在沙發上微微一側頭便看到她趴在書桌上肩膀一聳一聳的。世略每次聽到她的笑聲就會將目光在她臉上迅速的滑過,看到笑得陽光的她,不知道哪個才是真的。她活潑的樣子總是讓人想起從前也有這樣一個女孩,活潑到如同一條小海豚,無限憐愛,卻終是抓不住,一轉身又竄進了水裡,抓也抓不住。
今天越芊是被世略的機車載過來的,但她還是習慣的去取車,才猛然想起早上的窘態,卻看見世略的機車在身旁安靜的立著。越芊看了幾次也不見世略來取車,隻好自己搭公車回去了。
出了校門沒有想到會看到一群人在圍攻一個人,那個人被按在牆上,卻仿佛沒有要反抗的意思。這種事在校園中經常發生,事不關己,自然是高高掛起。就像是兩個擦肩而過的鏡頭,即使強迫自己不要管這些事,還是用余光瞟到了對面的那個鏡頭。
那個穿著黑色T-恤,眼睛深埋在鴨舌帽下的人不是安世略還有誰,突然有一個人將他一拳撂倒在地,世略的樣子像是一個失魂落魄的書生,甘願被他們拳打腳踢。
“住手!”
所有人轉向這個面目清秀眼神卻堅定的女孩身上。滿臉的不屑與嘲弄,非常“有型”的黃發的男子突然說:
“哪裡冒出來的丫頭?”
他斜視著越芊,仿佛看一隻弱小的螞蟻,但那螞蟻堅定的眼神卻給了他不小的震懾,一雙嫉惡如仇的眼睛。
“不要多管閑事!”他再次喝道.
“我已經報了警,我叔叔是隊長,他們馬上就到。”她揚了揚手中的手機決絕的說。帽沿下的那個男孩定定的看著她,突然覺得她不該管這種事。無奈的從地上坐起來用右手搓了搓額頭,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以為警察說來就來得啊?警察都她媽吃乾飯的。”黃發小子冷哼一聲,真是個天真的孩子,他想。
他一點也不理會她,轉向世略:“今天不斃了你,我就不姓王!”
世略猛然抬起頭,看著越芊,握緊拳頭,狠狠給了黃毛一拳。黃毛立馬倒地,嘴角流著血。他顯然沒有料到,狠狠將血吐在地上。一直站在旁邊觀看的黃庭見這情形,懶散的靠在牆邊,點上一支煙,吐出一口煙圈,連同著一個字:“上!”
一群人開始拳腳並用,而世略則不再像個落魄的書生反而像個英雄一樣將他們打倒。這時傳來了警笛聲,越芊大喊:“叔叔,在這裡啊,快點!別讓他們跑啦!”
黃庭聽了終於是有些失了神,手指夾著煙扔到地上,
皮鞋在地上狠狠的將煙踩滅了,走向他們的車,打開車門才回頭叫一句:“撤!”一群人如鳥獸一樣散去,留下青一塊紫一塊的世略和洋洋得意的越芊。
夕陽很美,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警車很快呼嘯而過。越芊對於這個結果甚是滿意,感歎人算不如天算。天總是無絕人之路的,哈哈。
世略一抬頭,夕陽的余輝便從他的帽沿間滑向他的眼睛,他嘴角輕輕一勾,很明媚的一個笑容,可惜越芊沒有看到。世略忽然覺得頭痛的要命,後腦杓熱乎乎的,一陣眩暈,他便找不著北了,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倒向的哪一邊。
“安世略……”越芊慌張的奔過去接住,結果自然是兩人一起倒了下去,越芊的手被世略壓在下面,肘的部位被水泥地板磨得一陣的刺痛。
“安世略,你醒醒啊!你可別嚇我…..”越芊使勁的推著世略的手臂,抓著他的手企圖將他拉起,可是拉不動,隻能將他的上身拉起坐著,這時才發現他腦際後的一塊血跡。越芊越來越著急,沒想那麽多,一松手跑去攔了輛出租車。世略又一頭重重地栽在地上,他反而微微強忍著痛左顧右盼的睜開了眼睛,左手撐著地面企圖坐起來。
出租車停在他的旁邊,跳下了林越芊。
“大叔,麻煩你幫下忙,我朋友暈過去了。”
司機抬著身體,越芊把世略的腳也塞進了車子的後座,然後自己又跑到另一邊跳上了車。
“大叔,麻煩以最快的速度去醫院。”
彼時越芊還不知道世略已經醒了,他聽著越芊焦急的挽著他的胳膊,按著他的頭受傷的地方。
“安世略,你可不能這麽不經打啊,求求你,快點好起來吧!雖然你臉臭了點,但怎麽說也還是個好人……”
世略聽得她這樣說,這好像是她第一次對他說這樣多的話吧,竟然有些驚喜或者是感動,他睜開眼睛強笑著說;
“真的?”
“啊?”越芊使勁一推,“你居然沒….”世略便一頭栽在車窗上,“呀!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越芊又將他拉了回來,換了一副做錯事的表情。
“死不了!啊呀!”他又感到疼了。
越芊白他一眼,受傷了還敢這麽臭著臉,這就是報應,哼!
醫生得出的結論是――沒什麽大礙,隻給他隨意包扎的一下,開了幾種外傷的藥膏,便打發他們走了。待出了診療科,越芊還是覺得不妥,衝回去又說:“醫生,要不要拍個CT什麽的,他流了好多血,萬一弄出個腦震蕩怎麽辦?”
醫生無語的瞪她一眼,沒好氣的說:“不是說了皮外傷嗎?怕得腦震蕩一開始就別亂闖禍!”
越芊氣得臉都漲得通紅,回敬一句:“什麽態度?哼!”一甩頭大步的衝出去,她真是想把那門給踹了:“可惡!”越芊出來眼睛也憋得通紅,受了極大的委屈,甚是氣憤。
世略的頭上扎著繃帶,一戴上鴨舌帽又跟沒事一樣,他斜靠在門邊等的樣子真看不出他是來看病的,仿佛天他是陪人來看病的,如果不是嘴角還青著一塊的話。見了越芊出來,一副氣勢洶洶的樣子便知道肯定是被醫生訓了一頓,他竟然一下笑了出來,笑她的無知。越芊仰起頭狠狠瞪了他一眼,他便正色了。越芊不再管他,大步的把他甩在腦後,世略也就跟在她後面。
出了醫院,世略忽然叫住越芊:“喂!…”
“什麽?”越芊很大聲地說,顯然還在氣頭上。
“謝、謝謝!”雖然說的很小聲很快,但她還是聽見了。
越芊什麽也沒說,隻是覺得很開心,剛才所受的氣也一下就沒有了。要讓那個狂妄自大整天臭著一張臉的家夥變得溫柔說句謝謝還真是不容易啊,越芊想。她一直覺得要跟那個家夥說句話都是一件艱難的事情,不過現在很好,她竟然那麽自然的與他說起話來:
“你的車還在學校。”也不知道自己是感歎還是疑問,就那麽慌張而隨便的說了出來。
“恩。”
沒想到世略隻是用一個簡單的“恩”來回答,一下將越芊說話的欲望驅散掉了,像海浪一樣剛剛邁上海岸卻又很快退了下去,恢復了平靜。越芊在前面走著他們要趕去乘公交了,世略一直低著頭,生怕有人會注意到他嘴角的淤青。
越芊走得很快,根本沒有注意到前面很快走過來的男生,一不小心被那男生碰到了手臂,是肘的部位,被世略壓在水泥地上的部位。
“啊!”她忽然才感覺到非常的疼,因為情急地擔心世略她竟然忘了自己的傷,這回被那個男生一撞才發覺那樣疼,仿佛是很多年前的傷心事又重被提起是的,她抬起手看見已經凝結的傷口忽又冒出了血,疼得要命。
世略聽見越芊的叫聲才趕忙上前一看,方才顯得有些慌了神,臉上是少有的焦急。
“怎麽會這樣?”他抓著她的手臂問。
“還不都是全怪你!”越芊有些埋怨的瞪他一眼,將手抽離,自顧自向月台走去,“車來了,快點!”說著她先一步跨上了車,投了兩個一塊的硬幣。
2路車一向是最擠的,因為這輛車是經過城市最繁華的地段的然後有直接通向火車站。他們站著一點一點向後移動著,世略一直走在越芊的右後,她擔心後面上車的人會碰到她的手臂。
在後門的地方停住了,越芊用左手努力的抓住吊環,車上已經擠的水泄不通了,連門邊也擠滿了人,世略還是站在越芊的身後,他盡量站著大面積唯恐有人離越芊太近會碰到她的手,最後實在沒有辦法,乾脆將她拉在自己的懷裡,車子加速時,他將她按在自己的肩頭,離他最近的地方,,車子減速時他便努力的向前倒,努力的護著她。
很是艱難的到了合租的公寓中,世略搶先一步去開門,卻突然發現沒帶鑰匙,越芊早已看出他摸索口袋後的尷尬。
“我的鑰匙……,你、帶了麽?”世略轉過身來說這話時極不情願的,好像是丟了面子的一件事似的。
越芊從背包最外的小口袋裡摸出了鑰匙,是用一根藍色帶子串著的,顯得很單調卻是精致漂亮,世略直接接過去打開了門。
越芊一進門便衝進了洗漱間,開著水龍頭,將肘接觸水。
“啊!”傷口剛一接觸水便痛得不行。
世略彼時聽到叫聲衝進去,幾乎是用命令的語氣說:
“林越芊,你在幹什麽?你這樣會發炎的。”說著不容分說得將越芊拉了出去,越芊被他拉著也沒有辦法甩掉,被她一直拽著坐在沙發山,世略按著他的肩膀靠得很近的說:
“林越芊,你待在這別動,聽到沒有!”扔下這句話便衝進他的臥室去了。
越芊還愣在沙發上,這個家夥今天吃錯藥了吧,他憑什麽命令我?越芊這樣想著撅著小嘴。世略已經從裡頭出來了,手裡捧了很多的東西,世略把東西一把全都堆在茶幾上,拿起消毒水和棉簽又命令:“手給我!”
他抓過她的手臂,很認真的很認真的給她清理傷口,消毒水一接觸到傷口,越芊痛的條件反射的縮了一下,世略用左手堅定的抓著。
“忍耐一下,馬上就好!”
她看著他那種極其認真的做一件事情,有人說過認真的男人世最有魅力的。突然覺得很是感動,陷入了一片幻想當中。要是他一直這樣該多好啊,居然也忘記了疼,直到他在傷口上小心翼翼的按下一個創可貼,她才又忽然覺得現實中他還是那麽冷,不免有些失望。
世略起身坐到沙發上, 突然摸了一下嘴角然後好像又想起了什麽。
“喂!明天,是星期六吧!”他發問的像個肯定句。
越芊摸著傷口轉過臉看他:“什麽?哦,是啊!”
世略好像松了口氣似的放肆的整個人都往後靠。
“啊呀!”傷口又在疼了,用手捂著傷口。一副怨天尤人的樣子。
越芊突然笑了出來,覺得世略彼時真是可愛。世略則是認為越芊這一笑是嘲笑,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喂!林越芊,你找死嗎?”說著做出要打她的姿勢。
越芊嚇得偎在沙發的一角,嘴裡心裡大叫:“安世略殺人啦!哇…..”
世略揚起的手停在了半空中,過了一會,他忽然捂著肚子大叫:
“啊!肚子好餓啊!”然後轉向越芊:“喂!你去做飯吧!”
越芊瞪大眼睛難以置信他會說出這樣的話,好像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真是可愛到家啦:“什麽?我?不會!”
世略簡直要瘋了,這個家夥居然不會煮飯,她到底會什麽啊?以為她沒什麽優點起碼應該要會做飯才對啊,現在居然來句不會,真是過分。他狠狠地盯著她,盯得越芊心裡非常不舒服,他那個樣子有種令人無法抗拒的震懾力。
“大不了,明天煮給你吃啊!”越芊退了一步,她覺得渾身都不舒服,“今天這麽晚了,吃泡麵先湊合一下啦。”
世略看著窗外黑到不見五指的夜,也覺得這個女孩子說得對,看來隻有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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