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你的天賦非常強,這種運用聖光的技巧甚至讓高階牧師都驚詫不已,請容我們商議一下,稍等片刻……” 安格拉斯展示完自己開發的十幾個神聖法術後,審核官裡那名身穿長袍的為首老者起身說道。
安格拉斯點點頭,他有絕對的信心,自己的這一番展示絕對能震撼到他們。除了艾比法姆,余下的四名審核官恐怕最少都是史詩級別的強者,這個身上隱約散發著魔法波動的老者更是讓安格拉斯看不透。
他剛剛著重講解和展示的,都是一些祝福性的神聖法術,施放目標就是這些審核官。這樣等級的強者,對於實力的理解十分深刻,也絕對明白自己的祝福法術的強大效果對戰局來說意味著什麽,僅憑這幾個祝福法術,安格拉斯自信就能通過考核。
為了達到自己想要的效果,他還通過聖光之鑰大大強化了一番自己的神聖法術,讓其中一兩個都達到了史詩級別的強度。一個高階精英牧師能施放出史詩級別強度的法術來,一定能震撼到這些審核官。
“我認為這個孩子還不錯,我同意了。”身為此次非正式考核主考核官的倫道夫法師對著其余四位點了點頭,率先說道。
安格拉斯就站在看台下方,眼見其余幾位考核官都一臉讚許的模樣,自己通過這次考核也是板上釘釘,站在艾比法姆身邊的那一位身穿褐色長袍的禿頂中年人卻一把拉過艾比法姆,在他耳邊說著什麽。
“艾比法姆,你從沒告訴過我這人的名字!他該不會是那個已經被教會開除了教籍的牧師安格拉斯吧?”高階牧師傑羅姆把頭伸到艾比法姆身邊,急促的悄聲說道。
其余幾名考核官見狀奇怪,也都圍了過來。
艾比法姆點了點頭,顯得有些錯愕,他知道高階牧師傑羅姆是教會中人,知道安格拉斯是受審剔除的牧師毫不稀奇,但他不明白傑羅姆大師為什麽這樣說。
“是的,您的意思是?”
艾比法姆略帶不滿的回答道,他認為高階牧師傑羅姆的言下之意,就是不同意鐵馬兄弟會接收安格拉斯這樣一個被開除了教籍的牧師加入鐵馬兄弟會。
傑羅姆大師焦慮的皺了皺眉,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我們恐怕不能讓他加入進來!”傑羅姆說道。
“為什麽要如此在意教會的權威?難道僅僅因為這一點,我們就把這樣一個天才拒之門外?”艾比法姆立刻反駁道。
傑羅姆顯得更是焦急,好像要解釋什麽。
並不是說所有人類牧師,就都是教會訓練出來的。年近半百的傑羅姆就是例外,他在幼年時期就被王室的一名老牧師看中,帶在身邊修行聖光之道,並在老牧師的引領下加入了鐵馬兄弟會。後來學有所成之後,雖然受邀在教會中任職並獲得了代表身份和實力的“高階牧師”稱號,但那只是虛職罷了。
傑羅姆大師完全忠於鐵馬兄弟會和暴風王國的王室,並不屬於教會派系,實際上所有鐵馬兄弟會的牧師都是這樣,只是擁有教會頒發的教籍而已卻並不聽命於教會。
這個所謂的教籍,就像牧師的專屬證件。
“稍安勿躁,孩子,聽傑羅姆說完。傑羅姆,你為什麽要反對這個孩子加入鐵馬兄弟會?”皇家法師倫道夫調解道。
“大師,我們正在審核的,是一個受到過教會審判並被開除了教籍的牧師!”
傑羅姆一說完,余下三名考核官都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陷入了沉思。 艾比法姆十分不解,不禁在語氣裡帶上了三分怒氣,說道:“這也不是沒有先例,鐵馬兄弟會對人才的選育用留,只要確保他能忠於公會忠於王國就足夠了,什麽時候開始畏懼起教會的權威了?是,他是被審判了,還被開除了教籍,但這不意味著我們就不能接收他了啊!”
倫道夫大師擺了擺手,示意艾比法姆壓一壓火氣,他歎了口氣,解釋道:“艾比法姆,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你這些天都不在總部,不知道最近發生了什麽事。這些事本來會在你回來以後告訴你的,可你來去匆匆,誰也沒機會把這件事告訴你。我們鐵馬兄弟會出了一名叛徒,他是個在教會掛職的高階牧師,通過職務便利盜走了放在光明大教堂的教會聖物神聖之書,現在已經不知所蹤了。洛薩會長並不是去參加什麽慶功會了,而是帶人去抓捕這名叛徒了。”
傑羅姆點了點頭,補充道:“教會對此十分震怒,已經向萊恩國王表達了對我們鐵馬兄弟會的強烈不滿。這件事已經完全超出了普通的范疇,即便和洛薩會長私交很好的阿隆索斯大主教,也沒法壓下教會內部的呼聲。如果在這個時候,我們還接收這樣一個被開除了教籍的牧師進入公會,恐怕會激化我們和教會之間的矛盾。所以……”
艾比法姆身為王族子弟,從小就是在充滿政治利益鬥爭、權謀交易的環境中成長起來的,豈有不明白這些的道理?聽完這一番解釋,他即便心底裡再渴求鐵馬兄弟會接收安格拉斯這樣一個運用聖光的天才,也只能作罷。
遠遠地站在看台下的安格拉斯捕捉到艾比法姆不經意間投來的惋惜目光,心中已經知曉了答案。心思活泛的他想到了自己被審判並開除教籍的事情。
如果說因為什麽原因造成審核的失敗,也只能是這件事造成的了。
果不其然,為首的老者轉過身來,十分惋惜的對安格拉斯說道:“孩子,你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天才,潛力非常好。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允許公會內部的史詩強者私下為你提供進階和晉級方面的指引,但……由於你的經歷,我們實在沒法允許你加入鐵馬兄弟會。”
安格拉斯面色如常的點點頭,對艾比法姆投去了一個釋然的目光,回答道:“多謝大人的好意,既然如此,我就回去了。”
說罷安格拉斯行了個禮,向外走去。人家既然已經把話說的這麽明白了,就沒必要繼續留在這了,多點默契反而更好,自己知趣的離開反倒免得人家難做。
回去的路上,安格拉斯越想越不是味,既然洛薩大人知道自己是受過審判還被開除了教籍的牧師,為什麽還要邀請自己參加鐵馬兄弟會的入會考核呢?難道今天代替洛薩大人對他考核的,和他意見不一樣?不應該啊……
夜已經逐漸深了,除去巡邏的守衛, 街道上已經空無一人。只有在月下被拉長的,安格拉斯略顯落寞的背影。
艾比法姆會來和我解釋的,安格拉斯想道。
對導致自己不能加入鐵馬兄弟會的背後隱情並不知情的安格拉斯心裡更反感教會了,他覺得這個時代的教會根本就不像是會在後世展現的那樣。
其實安格拉斯想的確實沒錯,他想象中的那個可以為平民帶來光明的希望、為飽受戰爭傷痛的平民帶來信仰上的慰藉,並力求平民可以遠離苦難的教會,並不是那麽的盡善盡美。
到了現在,安格拉斯才明白一個道理,或許自己所理解所掌握的歷史和未來,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樣簡單。很多上一世認定的事情,只有親身經歷過了,才會發現它的複雜。
就好比這個世界的人類貴族,後世揚名的大多是像提裡奧.弗丁、伯瓦爾.弗塔根那樣擁有著高尚情操和榮譽感的貴族,但不可否認的是,這個世界仍有著大量貪生怕死、驕奢淫逸的貴族。
這就是現實。
快要走到下榻旅店的時候,安格拉斯已經釋懷了。他也終於開始承認,自己先前的想法太過簡單了,就算自己成功走上了一條前無古人的道路,也只是一個羽翼未豐的雛鷹罷了。
真正讓人敬畏的,是可以展翅高飛的雄鷹,只有當已然獲得了權勢和地位,足以受人重視的話語權才會隨之而來,這就是這個現實世界教給他的第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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