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第三軍團在南部森林中央地帶的戰事失利,已經沒有什麽能夠阻擋豺狼人的腳步了。豺狼人聚集在中部地帶,可以對任意一個方向發起進攻。 可以說現在南部森林已經沒有安全的地方了。
自從收到第三軍團戰敗的消息後,暴風城的大貴族又陷入了無休止的爭論和扯皮,這個時代的暴風王國不同於後世的暴風王國,和中世紀的西方很像,王室也不過是更強大一些的貴族家族罷了。
但王室也不是擺設,統治暴風王國長達數百年的烏瑞恩家族正值強盛期。尤其是這一代的王室中出了萊恩這樣一名雄獅,他不但武藝高強,還精通政事和權術,在他的協調下,貴族放下了彼此之間毫無意義的指責,開始正視起這次南部森林的危機。
先前對戰事過於樂觀的預測和對豺狼人的輕視絕對是導致南部森林戰事失利的最直接原因,萊恩國王大筆一揮,直接簽署了調令,命令駐扎在西部原野的第一軍團向東支援戰事,沼澤地帶的軍團回調,東谷地帶的第二軍團直接向南開進南部森林,避免戰爭蔓延到王國的腹地。
可雖然如此,調令在行駛中還是遭到了不小的暗中阻力。第一軍團的高層軍官基本都是克裡斯蒂安家族的人,第二軍團則是聖保羅家族的,就算知道不該在王國危難之時做什麽小動作,但這次撈不到任何好處的諾森伯家族還是不免做些小動作,給這兩個競爭對手造成一些阻礙。
雖然名義上王國五大主戰軍團的最高領導者都是王室,但實際上王室完全掌握的軍事力量只有沼澤地帶的第四軍團和拱衛王都的第三軍團。
這種情況並不是什麽原因造成的,而是這個時代人類社會的普遍現象,貴族階層掌握著太大的權力,或多或少會對皇室行駛統治權造成一定阻礙。安格拉斯上一世的華夏國,周朝不就是因為封侯封地,給予受封者過大權力才造成了之後的局面,讓國家分崩離析的嗎。
而且要不是因為這樣,人類第一個王國,阿拉索王國是如何分裂成現如今的七個小國的?
所以這是由歷史等諸多因素造成的現象,安格拉斯這個穿越者帶著他另一個世界的見解和知識看待這種現象,當然會看出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但這個時代的人就生活在這樣的大環境下,是覺察不出什麽的。
統治階層不是傻子,在千百年的政治發展中,權術已經成為了一門藝術。統治者運用各種各樣的手段,維持本國大貴族之間的平衡,不讓任何一家獨大對自己造成威脅,也不讓任何一家過於衰微,變相加強其他大貴族。
總之這個時代的統治,並不像我們看到的那樣容易。相反,它是極其複雜的,從根本來說可以認為是人與人之間的角力,比拚的是頭腦和智慧。
現如今,南部森林的泥潭已經拖進去王國近一萬的正規軍了,這還不算正在調動的兩個主戰軍團。
南部森林附近的地方軍已經進入了南部森林,因道路泥濘行軍速度過慢,離中部地帶還有好些天的路程。第三軍團戰敗的消息一來,這些地方軍處境就很尷尬了,他們總不能明知中部地帶被豺狼人優勢兵力佔領,還去以卵擊石吧。所以前來支援的地方軍和民兵團等武裝力量隻得原地駐扎,等待著上頭的命令。
豺狼人造成的風波已經從製造些微的混亂,演變成了一場大規模戰爭,這種層面的東西就不是那些至多統轄著一兩千人的地方軍領導者能夠擅自決定的了。
他們需要後續的命令,可隨後發生了一件讓人感慨萬千的事情。 第三軍團原來並沒有全軍覆沒,而是被某一個偏僻領地的小領主帶領他的私軍所救,現在他正在中部稍西邊一點的地方重建臨時指揮部,爭取恢復對南部森林所有軍事力量的統籌。
於是,一隻隻獅鷲信使把軍令送到了這些地方軍領導者手中,似乎事情並不是太糟,好歹這些士兵都知道接下來該幹什麽了。
按照菲爾德元帥的命令,他們將前往中部周邊設立第二條防線,阻擊豺狼人,等待著主戰軍團援軍的到來。這些地方軍領導者終於不必再等待調令了。
可讓人困擾的是,就在這些地方軍剛剛拔寨不久後,他們就接到了暴風城的軍令,上面寫道,因第三軍團軍團長菲爾德元帥與鐵馬兄弟會高階執行官艾比法姆不具備抗擊豺狼人的必備能力,故罷免其指揮官的職務。所有已進入南部森林的武裝力量放棄原先的部署,等待王國的命令……王國已經任命了新的指揮官,將不日抵達南部森林……
這下就讓他們有些感歎了,菲爾德元帥可以說是王國普通士兵的標杆,因為他和那些憑借家族力量成為軍隊高官的貴族不同,是憑自己努力一步一步爬到軍團長的位置的,多麽不容易,他讓所有人看到一個農民子弟也能達到如此高度。
菲爾德元帥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要不如何坐到如今的位置上?
可現在王國竟然罷免了他的職務,難道是因為第三軍團的失利?所有即將抵達前線的士兵都聽說過前線的消息,都知道這些豺狼人有多麽可怕。在那些不入流的貴族私軍的幫助下,第三軍團還能堅持這麽久就已經很不容易了,王國竟然做出了如此決策,真是讓人感歎。
感歎的同時,多少對王國貴族階層潛規則有所了解的人也都明白,這裡面一定有那些大貴族運作的成分。那名新任命的指揮官恐怕就是某個大家族的成員。
接到這張命令後,菲爾德元帥歎了口氣,什麽都沒說。倒是艾比法姆十分生氣,他破天荒的大罵了一通王國的大貴族。
“真是一幫混蛋,我們浴血奮戰,抵擋了豺狼人這麽長時間,好不容易才讓暴風城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現在主力軍團都往這邊調動了,結束戰爭也是早晚的事,怎麽突然冒出來一個新任指揮官?難道他們寧可貽誤戰機,也要搶奪這份功勞嗎?國王怎麽能這樣做?”
艾比法姆狠狠的拍著桌子,震得地圖上的標記東倒西歪。
“這就是政治啊……”菲爾德元帥無奈的說道,他揉了揉腫脹的眼睛,昨夜他一直在這副地圖面前,思考之後的部署,卻沒想到天一亮,就收到了這樣一張命令。
指揮所裡的氣氛很怪異,大家都沒有說話。
安格拉斯也陷入了沉思,銀松領是個偏僻的領地,遠離王國的政治中心,要不是這些天的接觸,要不是今天的著一紙撤令,他認為的政治只不過是治理國家罷了——頒布頒布法令,調整調整稅收什麽的。
艾比法姆給他講了很多王國各大貴族為爭奪利益,彼此之間勾心鬥角的事情,讓他覺得這個時代的很多事情都太陰暗了。這些大貴族竟然寧願耽誤這邊的戰事,也要任命新任的指揮官。
看來銀松領想要成為擁有強大軍事力量的大領,,還有很遠的路要走啊,安格拉斯想到。
“大人,現在我們怎麽辦?”十三騎士之首的馬爾斯問道。
艾比法姆搖了搖頭,說道:“上頭讓我們等待命令,新任指揮官會在明天抵達。”
說罷,他充滿歉意的看向菲爾德元帥。這是王室的決定,身為一名王室的成員,他感到非常抱歉。
菲爾德元帥擺了擺手,說道:“我早知道自己在這個位置上呆不了多久……”
他深深的吸了口氣, 說道:“軍隊根本不像你們想象的那樣乾淨,早就已經淪為三大家族爭奪利益的工具了。十幾年了,有多少人覬覦我的位置,聖保羅家族每年都要以我年老為由,試圖讓家族成員頂替我的位置,可都被國王拒絕了……說起來我也算是王室一派的人,可想不到即便是這樣,還是敗給了這些殫精竭慮的大貴族啊。想必做出這樣的決定,萊恩國王也很痛惜吧。”
安格拉斯暗暗點頭,確實是這樣,就他這些天的了解,王國任何要職背後,都有這些大家族的影子,要麽就是王室自己的人。可以說整個暴風王國,都分成了四個派系,雖然力量最強大的一支一直是王室那一派,但余下的三大家族都在通過各種各樣的手段爭奪利益,讓自己的力量更強一些。
說的難聽一點,王室也不過是一個大一點的家族罷了,唯一比那些大貴族強的就是王室有著統治者的身份,能夠平衡底下三大家族的勢力。
安格拉斯覺得自己有些明白為什麽在日後的第一次戰爭中,暴風王國會以國滅城破告終了,固然這跟獸人的強大有關,但同樣與國內各大派系的不團結有直接關系。
他看著被艾比法姆弄的一團亂麻的地圖,看來南部森林是真的沒希望了,那些大貴族寧可犧牲南部森林部分領主的利益和這麽多平民,也要爭搶這份平息豺狼人戰爭的功勞。
看來當一個統治者,也不是那麽容易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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