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誰?”

　格外小心的反問。

　韶傾輕笑，他是誰?

　她很想告訴他的。

　可，拿什麽告訴他。

　“我的一個朋友，剛剛失戀，我想著來安慰下。”

　“……好。”

　景涼握緊了手機，聲音很低，很小心:“那，我去接你吧，你在哪裡?”

　“不用了，我待會就回去。”

　韶傾拒絕掉他的好意，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一個地方，陽光漫步在荒原處，明明可以帶來一線生機，可是她，還是感覺到了荒蕪。

　甚至，她來看誰，長什麽樣子都不知道。

　“那好。”

　“我先去了，待會在說吧。”

　韶傾等景涼回答之後，才摁掉了電話，關了機，把手機放在車上。

　在一塊墓地前面蹲下，韶傾抬起手，擦掉墓碑上積累的塵埃:“你說，我該怎麽跟他說，你的身份。”

　“你還那麽小，甚至還沒來得及成型……”

　“甚至……我都還沒來得及得知你的存在……”

　淚水滴落。

　濺在墓碑上。

　韶傾的手驟然縮緊，握著那塊墓碑的一角，似乎能將墓碑給掰斷了一樣。

　有件事情，除了她，除了一個醫生之外，誰也不知道。

　景涼，韶離，秦深，顧錦初……

　她誰也沒說。

　三年前，她懷孕過，重點是，她連自己懷孕了都不知道，那個時候，舒雅茉在賽車場出了事情，景涼當時還在高燒，所以她就過去了，等出車禍的時候，身下大出血的時候，她才意識到有些不對勁，當時第一個趕過去救她的是醫生，她撐著最後一口氣，‘逼’迫他們什麽話也不要說出去。

　所以韶離趕過去了，只知道她出了車禍。

　反正車禍那麽多，她渾身是血也是正常地。

　可是連她都沒料到，她生命中的第一個孩子，居然是這麽來的，居然也是這麽走地。

　她，什麽都不知道。

　又有什麽資格去責怪別人?

　“你會怪我嗎?”她問:“一定會怪我的吧，如果不是我這麽粗心，如果我能提早知道有你的話，你會不會現在還好好地?也會喊我媽媽……沒有爸爸也沒關系，媽媽會陪你撒嬌，會逗你笑……”

　韶傾輕輕地反問。

　這塊地方，都是她失明之後找到的。

　一塊很簡單的地。

　埋葬了她最簡單活過的孩子。

　“我連你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我連你長地像不像我都不知道，我甚至，還沒來得及感覺一下你，你就這麽稀裡糊塗地不見了，你怪我吧，不然，這些年，你不會那麽任‘性’的一次都沒在我的夢中出現過。”

　“你說，如果你還在，那個人，會不會也這麽溫柔地哄著你?逗你玩，逗你笑，生病了那麽體貼地照顧你?可是，我到現在，好像更沒有理由告訴他你的存在了，他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子了，那個孩子已經兩歲多了，那個孩子會喊他爸爸，而他也會用很溫柔的聲音哄那個孩子睡覺。”

　會吧?

　應該會的。

　她把孩子生下來，景涼總歸是要照顧地。

　他好像‘挺’喜歡小孩子的。

　從他喜歡小豆包就能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