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叫做一個人啊。
他才不是一個人啊。
他還有媽媽啊。
“媽媽,媽媽你怎麽了,你快起來,媽媽我們回去好不好?媽媽我會賺大錢,我賺了大錢之後,就會讓媽媽吃好喝好的,還要住高高大大,漂漂亮亮的房子我還要給媽媽請十個保姆,照顧媽媽的,媽媽你快起來啊,你別躺著了,我們回去好不好?”
看著自己媽媽臉頰上的傷口,小孩子嗚咽著伸出手,‘摸’了‘摸’,然後整個身子趴到了‘床’上,衝著她的臉頰吹著熱氣。
“媽媽,媽媽我給你呼呼,不疼的,不疼了。”
疼……
怎麽不疼……
看著你,就疼……
我對你這麽不好?
你怎麽還這麽乖?
你該恨死我的不是?
小孩子不是都是這麽簡單的嗎?
可你呢?
誰讓你這麽懂事了?
舒雅茉終於哭了。
眼淚順著臉頰,滾落在枕頭上,濕了一大片。
她艱難地,用力地伸出手,抱住那個小小的,軟軟的身子,將他抱到了懷中。
“對不起,等不到了,媽媽等不到了,媽媽等不到看你長大時候的樣子了,媽媽也沒這麽福氣了。”
在他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舒雅茉抬起手,擦掉他臉上的淚水:“別哭,好孩子,媽媽也舍不得你,可是我,沒辦法了。”
淚眼模糊地照‘射’著‘門’邊的那個身影。
舒雅茉眼睛一彎,‘露’出一絲蒼白的微笑。
她抬起手,垂在‘床’下。
景涼走了過去,他清了清嗓子,眨了眨眼,才終於有勇氣握住她的手。
“……沒事的。”
千言萬語,各種勸誡的話,到了嘴邊,都無法說出口。
只剩下最蒼白的三個字。
沒事的。
舒雅茉淺笑,她也想沒事的。
“景涼你說,如果當年跳下去救我的人是你的話,那我是不是就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了?”
“如果秦深沒救我,如果救我的人是你,那麽我‘迷’戀你,你當時也喜歡我,我們順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那樣子,該多不一樣啊。”
那樣子,就沒那麽多以後了。
景涼喜歡舒雅茉。
舒雅茉喜歡景涼。
青梅竹馬演變成了兩情相悅。
那樣子,多好啊。
想想,就覺得好。
“可是我知道,你一定覺得那樣子不好,因為,你心中,早就有了一個無可替代的人了。”
韶傾是他的本命。
她無法闖入。
就算她無意間闖入了,那也是景涼一不小心打開了一扇窗。
是窗,不是‘門’。
他舒雅茉是無意間進去的,而她韶傾,才是大搖大擺地從景涼的心房‘門’口走入的。
舒雅茉握住他的手,然後把自己兒子的手,也搭在他的手中。
“我沒告訴你,其實,在知道,強了我的人是你的時候,我就已經有些認命了。你既然那麽喜歡我,那我就讓你喜歡好了。景涼,其實我知道我懷孕的時候,我還‘挺’平靜的,當時也沒反對,生下一個你的孩子。”
這些話,是秘密。
是無法說出口的。
是說出口,也只能對自己說的。
可是,她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