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深都聽見了吧。
舒雅茉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跪在地板上。
冰涼涼的地板跟她人一樣。
秦老爺子臉上的血色迅速的凝結,盯著秦深許久。
秦深平靜的眼眸內逐漸迸射出星星點點的火光。
他看著秦老爺子,尊敬地喊了一聲:“爺爺。”
秦老爺子身子一震。
望著秦深,吸了一口涼氣。
戎馬戰場那麽多年,他從未腳軟過。
可如今他卻心慌了。
“秦深你,聽見了什麽?”他抓著那個拐杖,用力地依靠住,以免身子在摔下去。
那些話,他都不敢聽。
更何況如果被秦深給聽見的話,那豈不是……
秦老爺子想都不敢想了,將目光投射到了地板上的人身上。
秦深靜靜地浮現起一絲不驚豔不冷貴的笑:“該聽的,我都聽到了。”
“很多,我以前找不到答案的,現在也都知道了。”
“當然,我也知道了為什麽她會忽然跑去巴黎了。”
“雅茉,你說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害她,在害她,一再地害她……他被蒙在鼓裡,他的那個傻瓜也不說,於是他一直都不知道。
陷害,再陷害,一再的陷害……他現在很想知道,到底顧錦初還受過怎麽樣的委屈是他所不知道的?
“秦深。”秦老爺子咽了下口水,用力地扶著疼的厲害的額頭,他強迫自己冷靜下去,盯著秦深,咬了咬牙,說:“你聽錯了,方才的事情,她是因為太傷心了,所以才會亂開口的。人被逼急了,總是會胡亂說話的。”
“雅茉,你告訴秦深,那些話,都是你胡言亂語的,根本就不是你做的。雅茉,你說,只要你說了,爺爺就相信,你只要肯說,爺爺就幫你做主。”
舒雅茉抬起頭,怔怔地看著那個慈愛的老人因為她的一番話變得面目猙獰。
她苦澀地揚起一絲苦笑:“對不起,爺爺。”
都是真的。
秦深遲早要知道。
她已經無所謂了。
“誰要聽你說對不起,我叫你說,說那些事情都是你亂說的,你被逼急了,所以才氣不過那麽說出口的!你說,舒雅茉,我讓你說!”你說,你快點說。
你說了,爺爺就可以偏袒你。
你不說,爺爺該拿秦深怎麽辦?
秦老爺子咳嗽了好幾聲,臉蛋都咳紅了。
秦深蹙眉,剛要上前,秦老爺子就一拐杖揮了下去,卻是砸在舒雅茉的身上。
“你小時候爺爺教過你什麽,話不能亂說,你在亂說話你知道嗎?!”
一下一下地打下去。
秦老爺子下手很狠。
舒雅茉身子本來就很單薄,現在挨打的時候,卻意外地倔強。
無論秦老爺子打多狠,她都沒有吭聲。
“你快點說,快點承認錯誤!說你錯了,你不該亂說話,你說啊!”
秦深皺眉。
放在身旁的手不禁握緊。
“爺爺……”他不忍心。
不忍地看著那個老人邊哭邊流淚。
風霜遍布的容顏下,條條溝壑都是歲月留下的勳章。
在秦深的印象中,爺爺哭過一次,奶奶走掉的時候,爺爺抱著他,跟他講了很多關於奶奶的故事,那個時候也是這麽哭的。
之後的歲月中,這個一生驕傲的男子就從未落淚過。
而此時,他哭了。
“為什麽?恩?雅茉你說,你為什麽會是這個樣子,那個會跟爺爺討糖吃,會給爺爺的胡子打結,會在爺爺臉上亂塗鴉,會因為小金魚死掉而哭泣,會掏錢給小乞丐鼓勵他們要勇敢的舒雅茉到哪裡去了!你說啊,你把她弄到哪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