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即將因自己的無能而哭出來時,其中一名男子大喊: “有人來了!”
喊完,兩人爭先恐後地往外面衝出去,沒多久,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得……得得得…得救了……”
帝人忍住因恐懼而淌下的淚水,卻因後面那波安心感而眼淚決堤。
塞爾堤趕到門前之後,原本還猶豫要不要去追那輛車,但臨也表示沒有那個必要。
“那些人大慨是矢霧製藥派來的,我看過那輛箱型車。”
目送車子駛離,情報販子免費提供了情報。
“矢霧……製藥……?”
“思,是一間最近一蹶不振,快要被外資收購的傀儡公司。”
確認自己沒有聽錯後,帝人瞪大了噙著淚的雙眼。一方面是因為公司的抬頭名和同班同學的姓氏一樣——另一方面,是因為他在“別的地方聽過這間公司的名字”。
眼淚縮了回去。
失蹤的頭顱女。無頭騎士。矢霧。製藥公司。失蹤。張間美香。木下淺蔥。園原杏裡的說詞。矢霧誠二。人口販子。DOLLARS。
各種片斷的環節在帝人的腦袋裡一一浮現,又一一消逝,最後達成了一項推論。
在變得一片寂靜的房間內,帝人迅速打開計算機。
在等待系統啟動的空檔,他打開上課中關掉的手機,然後立刻開始收信。
塞爾堤訝異地注視著帝人,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麽。在她的身邊——臨也則露出銳利的目光,彷佛找到珍禽異獸的獵人似的,兩眼炯炯有神?
“老實說,我本來還半信半疑的——”
臨也才說到一半,帝人已經將剛開完機的計算機連上網絡,更以驚人的打字速度迅速輸入一串密碼。登入了某個網站後,他只是單手抓著鼠標,很有節奏地操控著。
瀏覽了一陣子以後,帝人轉身面向兩人。
塞爾堤不禁震了一下。因為如今帝人的眼神,已經不屬於剛剛那個只會隨周遭環境起舞的少年了。他像隻發現獵物的老鷹,表露深不可測而率真的眼眸面對兩人,然後低下頭。
眼前之人和方才那名懦弱的學生簡直判若兩人,令塞爾堤一陣混亂。
“拜托兩位。需要一點時問,請你們幫我忙。”
帝人以讓人難以拒絕的強硬語氣說道:
“棋子全部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而臨也則像是在炫耀新玩具似的,拍著塞爾堤的肩膀說:
“——賓果。”
搞不懂臨也話中之意的塞爾堤,只能繼續混亂地看著兩人。
雖然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但她知道自己從來沒看過臨也如此興奮過。
不過,三人之中最興奮的是—龍之峰帝人。
原本就留著稚氣的娃娃臉,現在更是像拿到玩具的孩子似的,眼神閃爍著喜悅之情。他這般表情,讓人無法想象幾分鍾前才差點被嚇哭過,彷佛正以強大的意志控制著歡欣鼓舞的自己似的。
——這幾天來…從自己來到池袋之後,一直遇到許多難以理解的事件。這些事件正在自己面前串連成一個完整的事件。
帝人一面確認自己腦海裡組織起來的事實,一面興奮地深呼吸。
無聊的日常生活。司空見慣的景色。成事不足的自己。
一心隻想從這一切當中解脫,所以才來到這個地方。
現在,他確實感覺到,從這一切當中解脫的自己。
龍之峰帝人發現,此時此刻,自己已經躍升為某種“主角”級的存在了。
同時他也發現,眼前出現了威脅他的生活,甚至是性命的“敵人”。
帝人如今已經興奮到極點,為了排除眼前的“敵人”,他沒有絲毫猶豫與恐懼。
接著,他開始訴說。他先將自己的一切告訴塞爾堤和臨也——
矢霧製藥的研究所位於地下的第六研究室前,一聲冷冽的話語震蕩著空氣:
“你說不在…是什麽意思?”
“就是……兩個‘下屬’到了目的地的時候,查了一邊完全沒有人兩居住的痕跡。”
“也就是說,她完全沒躲在那個少年家?”
“那麽破舊的公寓,要是在的話應該是不會被闖空門才對。”
聽完部下的報告,波江忍不住皺起眉頭。
的確,要是有人求救人都會好心一時就下,但是讓不明身份的人住進自己家就完全不同了。
“住在那裡的那個學生呢?”
“這個嘛……他們原本打算等那名學生回來的時候審問他,順便看看要不要把他帶回來……可是好像有其他人跟他一起回來。”
“連跟他一起回來的人都抓回來,不就得了。真是沒用……”
波江恨得牙癢癢地怎舌一聲,正好她的手機鈴聲響起。她看了來電顯示是不明來電者,但又怕是重要的電話,便按下通話鍵。
“喂?”
‘請問是矢霧波江小姐嗎?’
是聽起來很年輕,像是國中小男生的聲音。
“我是,你是哪一位?”
‘我是龍之峰帝人’
“————!”
波江的心跳悄悄地加速起來。他就是帶著“她”逃跑的人,也是弟弟的同學。沒想到會在正談論到他的時候打來,更搞不懂他是怎麽知道自己的電話的。
不顧在波江心中打轉的種種疑問,電話那頭的男聲淡然地說著:
‘那個,其實啊,有個女生躲在我們這裡…’
隔了短暫的空白,電話裡的男聲說出令人無法置信的話。
在那陣聲音當中感覺不到半點緊張的情緒, 簡直像是在邀波江吃晚餐似的。
‘——要不要談筆交易呢?’
當天?晚上十一點?池袋
夜巳深沉的池袋60樓大道,除了喝酒的地方以外,大部分的店家都已經關上鐵卷門,車輛也開始開駛進原本由行人支配的路上,醞釀出與白天完全不同的氛圍。
一名身穿酒保製服的青年靠在路燈杆上,對一位高壯的黑人發著牢騷:
“人生是什麽?人是為了什麽而活?有個人這樣問我,所以我就把他打到一隻腳踏進棺材裡面。如果這些問題出自一個愛裝詩人的高中女生口中也就算了,偏偏是個年過二十,本來想混黑道,卻因為討厭打雜而落跑的家夥跟我講的,這根本已經算是犯罪了吧?”
“就是啊!”
“不,你想思考自己的人生意義是你的自由,我也不反對。不過啊,拿自己的人生來反問別人又能怎麽樣?所以呢,我就在他瞳孔逐漸放大的時候對他說:‘這就是你的人生,你就為了尋死活下去吧’。不過一想到對方是店長,我就覺得自己還是太衝動了點…”
“就是啊!”
“……我說賽門啊,你根本聽不懂我在說什麽吧?”
“就是啊!”
於是平和島靜雄發出怒吼,抓起身邊的腳踏車丟了過去,賽門則用單手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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