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有沒有察覺到帝人的狀況,臨也一臉狐疑地歪著頭: “話說回來,為什麽黑機車也在這裡?”
——我才想問你。
塞爾堤在心中對臨也的問題如此響應。
眼前這個學生的確就是昨天帶著“頭顱”逃跑的人。塞爾堤只知道剛剛有人要揍他,便趕過來搭救,並不明白為何臨也會突然冒出來。
臨也跟一個看來平凡,而且還只是高中生的少年,應該可以說完全不會有交集才對。
難道這名少年其實是某政界要人的兒子或什麽的嗎?還是說,他是個專賣毒品給中小學生,讓吸毒問題在校園內泛濫的超級大壞蛋?
不過,無論這名少年是怎麽樣的人,現在的塞爾堤部不想理會。
對她來說,唯一重要的就是,他到底知不知道“頭顱”的下落。
看著比自己更加呆愣的杏裡,帝人猛然回過神來:
“再…再見,園原同學,那我先走了!”
“咦……喔,好,再見。”
兩人胡亂地互道別離之後,帝人連忙離開現場。而毫無意外的,“影子”和“惡人”也跟了上去。離開校門走了一段距離之後,帝人膽顫心驚地回過頭,先對確定聽得懂自己說話的臨也提議:
“那…那個…雖然我搞不清楚是怎麽回事…總之,先到我家去再——”
話說到一半,帝人倒吸了一口氣。,反正騎黑機車的這個人八成也是為了她才來找自己的吧。
“還有……就是…呃…我想請問一下黑機車這位……”
聽他這麽一說,塞爾堤從“影子”形成的騎士裝的口袋裡拿出一台PDA,打了幾個字,畫面上顯示出“什麽事?”等內容。
看來他至少聽得懂人話。帝人稍微松了口氣,同時又發覺到自己現在面臨的狀況是多麽不尋常。
——總覺得,開始有點想哭了。
這棟離車站有段距離,屋齡已經不可考的建築物,表面上到處都是細微的裂痕,還爬滿了藤蔓。
來到這棟老舊的公寓附近後,帝人停下腳步說道:
“呃,我家到了,在這間公寓的一樓……所以可以請兩位說明一下了嗎?兩位到底是什麽人呢?”
塞爾堤隻字不提“頭顱”和自己的真實身分,隨便捏造了一個“我找到一個失蹤的朋友,但不知為何,對方卻想逃”的理由。
不過,帝人還沒有笨到會相信這種臨時編出來的借口。於是在無計可施之下,塞爾堤決定把自己的身分向帝人坦白。
請臨也先回避一下之後,塞爾堤帶著帝人來到公寓後面。
接著,塞爾堤下定決心,開始用PDA打起字來。
‘你對我的了解有多少?’
看著小小的液晶屏幕,帝人稍微想了一下,戰戰兢兢地說出白己知道的部分:
“……就是…你是個都市傳說——騎著不會發出引擎聲,也沒有頭燈的機車,而且…”
說到這裡,帝人猶豫了一下,接著大力地深了一次呼吸後,他用帶著恐懼,又伴隨著一點期待的聲音說:
“——還聽說…你沒有頭。”
聽完帝人的回答,塞爾堤接著打字。
‘你相信這些說法嗎?’
才剛打出來讓帝人看過以後,塞爾堤便暗罵自己愚蠢。哪有人會相信這種事情?就在她這樣想的時候,
跟前的帝人微微點了頭。 ——咦?
在塞爾堤顯露出訝異的情緒時,帝人輕聲對她說:
“那個……能不能請你,讓我看看你安全帽裡面——”
聽見他切中要害的請求,塞爾堤目不轉睛地盯著對方的臉瞧。
——啊啊,這表情和昨天一模一樣。
帶著不安與期待,又混雜著絕望與喜悅的奇特表情。眼前的這個學生,居然用這麽奇妙的眼神叫自己露出真面目。塞爾堤稍微考慮了一下,在PDA上打出這樣一行字。
‘你能保證絕對不尖叫嗎?’
塞爾堤雖然又覺得自己問了個蠢問題,但還是忍不住想確認。這二十年來,塞爾堤除了在新羅面前以外,從來不曾自己拿下安全帽過。過去曾有幾次在打架時讓安全帽被打飛,當時所有目擊者的反應,毫無例外的都是“恐懼”。
然而眼前這名叫做帝人的少年正準備自願接受這種恐懼。他不但相信塞爾堤說的並非謊話或開玩笑,還表示想看。叫這樣的一個人保證“絕對不尖叫”,也只能說是愚蠢了。
在塞爾堤思考的同時,帝人已經在她眼前做出意料之中的反應。
見他用力點著頭,塞爾堤便慢慢地——將全罩式安全帽的護目鏡向上推開。
黑暗。眼前看到的是個空無一物的空間。當然實際上裡面至少還有空氣存在,只是這種程度的有無對現在的帝人來說已不重要。原本應該在這個空間裡的東西並不存在,就算有別的東西在裡面也毫無意義。
——啊啊,沒有,真的沒有。這並不是在變什麽戲法。雖然說,如果真的是變戲法也很值得研究。
帝人的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恐懼,但那恐懼並未轉為脫口而出的尖叫,反而在沒人心中之後,逐漸由驚訝變成驚喜,他的眼中也開始泛起淚光。
“謝謝…真的很感謝你。”
帝人不知為了什麽而道謝。之後,更以孩童般的眼神注視塞爾堤。
在見到他這樣的眼神後,塞爾堤更加不知所措了。
過去光是能夠接受她“沒有頭”這件事的人都已經很少見了,更別說是對此感謝。因此日前的狀況對她來說,實在是無法理解——但感覺並不壞。
之後,塞爾堤將她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訴帝人,帝人也爽快答應讓她見“頭顱女”。但是也說明了“頭顱女”並不在他家,而是托自己的一個友人照顧。
帝人也坦白她喪失記憶的事情。雖然這點讓塞爾堤一時間有些猶疑,但無論如何,總得見她一面,便拜托帝人為她化解種種誤會。
兩人此時把臨也叫了回來。但他隻回了句:“我的事不重要,等一下再說”,就在一芳觀察兩人的行動。
“好吧……總之,請你們先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跟打個電話跟他說明一下整個狀況。”
‘了解。’
看著帝人和塞爾堤的互動,臨也語帶調侃地說:
“還真謹慎啊,你這種態度相當不錯喔。”
兩人決定在公寓一旁的馬路上等帝人回來。等了一會見,臨也對塞爾堤說道:
“搬運工啊,我還是第一次聽到你的名字呢,沒想到你是外國人。”
臨也面帶笑意。從他的表情看來,應該是早就知道了吧。剛剛那段話,不過是因為之前塞爾堤不肯告訴自己,所以才刻意挖苦罷了。
因為知道是挖苦,塞爾堤也故意不搭理他。這家夥或許早就連自己的真實身分都知道了。但仔細一想,光是到處收集目擊者的證詞,應該不至於連真實身分的細節都一清二楚。
再說,正常人應該連黑機車的騎士“不是人”這點都想象不到才對。不過臨也可不是正常人, 因此絕對不能夠掉以輕心。
“話說回來,他也去太久了吧?”
的確,已經過了不只五分鍾。就算沒有辦法說服她,一個電話也不該打這麽長時間才對。
“我們去看看好了。”
站在過度安靜的公寓前,塞爾堤心中感受到一股不祥的預感。
停在公寓旁邊的一輛清潔公司的箱型車更加深了她的不安。
——誰會請清潔公司來打掃這種破公寓?該不會……
塞爾堤的預感果然猜中了。
“快說吧……我們只是想問你,躲在你這裡的那個女的跑哪去了?”
上樓打算離遠點打電話,剛打開家門。就看到兩名男子在裡面等著他。兩人都穿著工作服,從長相看來絕非善類。他們不等帝人出聲,便將他壓倒在地上,以近乎審問的方式低聲詢問帝人。
他們似乎是來找“頭顱女”的,但她壓根就不在這裡,帝人也不知道她的下落。淺蔥並沒有告訴帝人自己住的具體具體的位置。
“我…我不知道!她不在我家。壓根就沒來過我家。放…放過我吧!”
“喂,他看過我們的長相了,還是在這裡把他解決掉吧。”
眼前這位說出老套台詞的歹徒,讓帝人幾乎要嚇哭了。不久前看到那非人的異樣存在時,心裡甚至湧起喜悅感,怎麽面對同樣是人類的歹徒,心中卻只有純粹的恐懼,自己怎麽會這麽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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