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表示原因是出於自己的任性的同時,他的話語當中卻帶著積極的光明面: “我可不會說什麽為了你的幸福,我願意放棄之類的話。為了你我之間的愛,我會奮戰到底。我之前說過吧?我會盡最大的努力在能和你共度的命運競賽中贏得勝利。所以呢,我才會利用那個可憐的女孩子。她叫美香,對吧?我想利用她,讓你放棄自己的頭顱。我絕對不會讓你離開。為了達成這個目的,不管定別人的愛或是死或是我本身——雖然聽起來有點矛盾,不過就算是你的想法,我也會利用到底。”
這樣的說詞乍聽之下非常扭曲,但新羅的眼神當中卻不帶一絲陰霾或內疚。
聽到這裡,塞爾堤感到有些氣餒。她原本還打算,要是斬羅裝傻或是隨便找藉門搪塞,就要把他打到滿地找牙,然後奪門而出,從此老死不相往來。然而對方都說得這麽明白了,反而讓塞爾堤無話可說。
塞爾堤姑且先將新羅放下,然後像是在對鍵盤發泄她的怒氣似的,迅速打起字來。
‘就算頭顱回到我手上,我也不會離開。’
“就算你是這樣想的,你的頭顱也不見得會同意。”
新羅正色回答,並完全收起平常半開玩笑似的態度。
“我一直在想,為什麽在這麽廣闊的世界上,只有你會出現在人類的面前呢?你和其他無頭騎士的不同之處到底在哪裡?於是我認為——應該就是頭顱了。就是因為你沒有頭顱,所以才能夠成為現在具體存在於世界上的你,我是這麽認為的。”
仿佛是在說自己編寫的悲劇故事似的,新羅一臉悲傷地中斷了半晌。
“既然這樣,要是你找回頭顱,恢復所有的記憶…會不會就像朝霧一樣,在日出時分消失,讓過去的一切變成幻影呢?我很害怕會變成這樣。”
塞爾堤靜靜地走近身旁的椅子坐下。一時之間,在一片寂靜之中,她動也不動。
接著,在暫時毫無動靜的房間當中,開始響起敲鍵盤的聲音。
‘你相信我說的話嗎?’
“我相信你。換個角度說,除了你,我誰都不信。”
確認他的回答之後,塞爾堤開始一字一句地吐露心聲。
‘我也……很害怕。’
‘我很怕,很怕我會“死掉”。’
‘我能夠理解自己是無敵的。我知道目前沒有人能夠殺掉我。這並非自傲,純粹只是應該接受的事實。對此,我沒有任何喜悅或是感動。可是…不,應該說,就是因為我無人能敵,所以我才害怕。我體內並不存在掌管著“死亡”的核心。所以只有一個可能性——也就是說,我的頭顱正是那個核心。要是有誰在我不知道的地方破壞了我的頭顱…這樣的話,無論現在的我作何想法,或置身於何種狀況,都會——’
塞爾堤沒把後面的話打成文字,隔了一會兒,她的手指又開始打起新的一段文字:
‘你相信嗎?沒有眼珠也沒有腦子的我,竟然也會作夢。你相信我作了那樣的惡夢會嚇到發抖嗎?就是因為害怕,因為想要自己掌握自己的死亡,就因為這種任性的理由,我才會一直尋找自己的頭顱。如果我這樣說——你會相信嗎?’
無頭騎士打在屏幕上的獨白,一字不漏地映人新羅眼中。
等到她的手指停住,他立刻做出回應:
“我剛才說過——除了你,我誰都不信。”
隻說了這些,新羅便開心地笑了出來——用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
“真是撲朔迷離啊。
我們竟然…彼此都為了自己心中的臆測而鬥氣。” ‘簡直就是在要笨。’
無頭騎士慢慢站起身子,隻用單手在計算機上打短短幾句話。
氣喂,新羅。’
“什麽事?”
‘讓我揍一下。’
“好啊。”
新羅毫不考慮地回答。塞爾堤也毫不猶豫地,一拳打向新羅的臉龐。
隨著一聲巨響,身穿白灰的青年重重摔在地板上。
新羅嘴角流出血絲,呈大字型倒在地上。他躺了一下,不久便猛然起身,面向塞爾堤,征求她的同意:
“那麽,你也要讓我揍一下。”
照理來說,塞爾堤當然不用讓他揍,但她仍硬是答應這項要求。
確認中空的安全帽向前傾之後——
新羅揮出軟弱無力的一拳,打飛廠安全帽。
隨著落地聲響起,塞爾堤的安全帽在地板上滾了兩圈。
——?
塞爾堤對新羅這沒有意義的舉動感到不解,陷人沉默中。而這位密醫則是搓著因此發疼的手,咧嘴一笑:
“看吧,塞爾堤還是原來的樣子最美。”
看著空無一物的地方,新羅繼續說著:
“剛剛那一拳,就當作是誓約之吻吧。”
聽到對放這麽…說,塞爾堤依進新羅的胸前,從他腹部狠狠揍了一拳。
“咕噗嗚!”
跟著,她便順勢貼在新羅身上。
同時以左手在鍵盤上敲著‘你啊,真是個笨蛋’
在這不需要任何言語的時刻,新羅輕輕擁住塞爾堤。
感覺到她的身子一陣一陣地抽蓄著——新羅發現,她正在哭泣
洞洞。咚咚咚
太陽已經出來了。時針最少6點了。一竄敲門打斷了他們的甜蜜時光。
看著睡著新羅。無頭騎士走到了門口。而在門口等他的則是木下淺蔥。
【你怎麽過來的。】
【因為一些原因。你的頭現在在臨也手上。你打算怎麽做。】
。。
。
。。
。
新宿區凌晨
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弟弟。
雖然正確說來,這些事對誠二一點好處也沒有。說穿了,這只是為了她自己好,是自己想見到弟弟的笑臉才展開的行動——但她本人完全沒有自覺。
矢霧波江在那陣騷動之後,立刻回去帶著“頭顱”離開研究所。正如她所預料,才離開沒多久,就傳來黑機車——無頭騎士的身體前來襲擊研究所的消息。不過頭顱已經在她手上了。要是讓無頭騎士拿回頭顱,弟弟不是掉進失落的深淵,就是連那具“身體”一起當作命中注定的伴侶。
無論如何,這都不是波江樂意見到的。
自己必須隨時掌握“頭顱”的控制權才行。要讓弟弟看著自己,這是唯一的希望。
而就在她拿起手機、撥出電話,打算拜托伯父時,她聽見的是一件難以置信的消息。
伯父說今晚召開了緊急董事會議,才剛決定要讓公司並入“尼布羅”的企業體系中。看來不只是今晚的騷動,就連最近幾天有關研究所的糾紛,全部都在總公司,或是“尼布羅”的觀察之下吧。不知道是由那邊提出的,總之雙方達成了共識,決定在捅出更大的婁子前先進行合並。
當然,“尼布羅”提出的要求,就是無頭騎士的頭顱。
波江以幾乎要捏爛手機的力道切斷通話,當場把車子調頭。
她決定不再回到公司去,並且,要找個能夠藏匿“頭顱”的組織。
如果找黑道幫忙,“頭顱”對他們沒有什麽用處,希望應該不大。要是帶到其他研究機構去的話,一開始可能會為了她手上的數據而受到禮遇,但最後恐怕還是難逃讓“頭顱”離開她手上的命運。
已經走投無路的她,最後投靠了一個人——折原臨也。
不知是該說天意弄人,自己運氣實在是可憐。在凌晨4點的大街上一個少年攔住了她。
清冷的街道一個少年站著紅綠燈下正等著她。
看著少年的面容她甚至想到直接鏟過去也是不錯的選擇。但是少年身後的紅綠燈阻止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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