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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落雨成峰》第10章、I feel cold
  那個女人的身影肯定在我腦中有所印象,不然我不可能會有如此熟悉的感覺,事實上在我心裡已經開始將她和一個人的模樣結合起來,但她究竟是否真是我心中所想的那個人,隻有等追到她的面前,在她摘掉墨鏡的那一刻方能知曉。我既希望她就是我心裡所想的那個女孩,又害怕她真的是那個女孩,但無論如何,我要追趕上她這一點我無從選擇,並不是有什麽外界的壓迫在催逼我向前,而是源自我內心掙扎的那一部分,讓我不得不追逐她的足跡。錯過的,已然錯過,但是可以去抓住的,我不想讓她輕易從我眼前逝去。  我追出店門,往街道南邊奔去,可就在上午還空無一人的大街上,此時居然是人頭攢動,我想找的那個女孩,之前我也隻是大致看到她的衣著,並沒有看仔細她確實穿著的衣服樣式和顏色,所以當她混入人群,我便會丟掉她的蹤跡,緊接著不到二十秒的時間內她便消失在了我的視線當中。然而即使我看不見她,這也並不妨礙我向她靠近,縮短我們之間的距離。我一路小跑,跑了差不多五十多米之後,我仍然看不見她,這讓我多少有了些焦急。莫非我竟然又這樣錯過了她?還是她有意不想見我呢?我不想再要這樣的開展,無計可施之下,我衝著前方大喊一聲:“冷鳶!”

  她回頭了,依然戴著一副大大的墨鏡,但盡管如此,我也已經很確定那個女孩就是冷鳶無疑。她見我看著她,也不慌張,隨即自顧自地繼續往前走去。

  這一次,我徹底將她鎖定,她長長的頭髮扎成馬尾甩在身後,上身是一件白色半紗式的吊帶衫,下身穿一條黑色的七分褲,剛好把膝蓋藏起,右手裡拿一個白色的手包。我將除她以外街上的所有人排出視線,眼裡隻有她一個人,這樣一來我是絕對跟丟不了她的。我和她之間,怕是有二十米左右的距離,旋即我沿路跑去,不小心撞到了街上的幾個行人,我匆匆撂下一句“對不起”。也管不了許多了。

  一邊繞開街上來往的行人,一邊在嘴裡默念“白色吊帶,黑色褲子。”可距離似乎並未縮短多少,她過了馬路,還未及我跑到斑馬線上,紅燈亮起。我要是等紅燈過去再追,那勢必會使我和冷鳶之間的距離拉得更大,因此我自初中以後的第一次闖紅燈便由此發生,所幸並沒有一輛疾馳而來的車將我撞飛出去。在旁邊的人看來,我幾乎是個瘋子,可我並不在意,我只在乎能否追趕上冷鳶,能否同她講話,知道她現在的情況。禮堂的那一場火災之中,我所重視的人,非死即傷,隻有冷鳶自那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我一直堅信她肯定還活著,果不其然,今天讓我有機會能夠確認這件事情。可她何至於到這個地方來?是來找我的嗎?可要真是來找我的,又何必故意躲著不願意見我,看我追出來又自顧自地走開呢?

  我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麽,我也沒有時間去想,不管我有什麽沒有想通的地方,為今之計隻有切實見到冷鳶,多多少少就會獲得一些答案了。

  我一路追蹤冷鳶到百米開外,親眼看著她走進一棟類似辦公樓般的建築,我追到那裡,看了看附近並沒有安保人員在場,便也跟著進了樓裡。整個建築內部,幾乎是空的,有的隻是尚未粉刷的牆壁和滿是灰塵的樓梯。在大樓的一層,我沒有見到冷鳶,但旋即我聽到好幾聲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甚是清脆,“咯噔咯噔”的。我抬頭望去,她正不緊不慢地緩緩登上樓梯,似乎到這裡來並沒有什麽目的可言,

也似乎並未在意我的存在。我拋開雜念,又追上樓去,不管她跑到哪裡,我都要見到她才會善罷甘休。  終於,冷鳶停了下來。站在了二樓空曠大廳的中央,我奔跑上來,略微有些喘氣,但很快便調整過來。隨即,她轉過身來,摘下墨鏡,露出那雙我十分熟悉的眸子。跟著雙唇微啟,說出一聲:“咫峰,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這四個字原本並不適用於我和冷鳶之間,因為我們上一次見面還是在半個月前。可我卻並感到這四個字此時的出現有多麽突兀,也許是這小半個月以來,發生的事情太多,讓我感覺真的是好久都沒有見過冷鳶了。

  “好...好久不見...”我有些僵硬地也吐出這四個字。似怪不怪的,無法理解。“你...還好嗎?”

  “暫時應該算是好的吧。”冷鳶張口說道。

  何所謂暫時?

  “你怎麽...怎麽會在這裡出現?”我不明白冷鳶回答裡面的意思,跟著略有尷尬的問道。

  “因為你啊,你回家了,我就過來了。”冷鳶進而以一種不冷不熱的口氣說道。這種口氣,讓我感覺不到一點親切。“你和欣婷在交往了?”

  “並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我老實說道。“她隻是在家裡暫住幾天,玩夠了,也就會回她自己家裡去了。”

  “哦,原來是這樣。”

  我和冷鳶的話語戛然而止,仿佛時間也禁錮在這一刻,我推不動它,它也不往回倒。就這樣定定的待著,不知道在等著什麽出現。

  “我去宿舍找過你,但是你的東西都已經不在了。”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冷鳶主動撿起我們之間溝通的那邊線頭,對我說道。“猜想你肯定是回家了,所以也就買了來這裡的機票,昨天晚上剛剛到。”

  “找我有什麽事情嗎?”這樣看來,冷鳶應該就是坐的欣婷之後的那艘航班來到這裡的。可她到底有什麽原因非得找到我不可呢?在她主動說起之前,我都無從知曉。

  “雖然並不是那種可有可無的事情,但是這個時候卻是不能告訴你的。”冷鳶左臂彎曲,握住自己的右臂對我說道。即便現在正值六月,她的這個動作還是讓我感到一絲寒意。“等欣婷走後,你來找我可好?那個時候再告訴你。”

  “是很麻煩的事情嗎?”

  “如果我說是的話。”冷鳶沉默幾秒後,再次說道。“你會答應嗎?”

  “這要看情況。”

  少頃,我從大樓裡出來。冷鳶還留在那裡。雖然我確定了她還活著,並且看上去好像也沒有什麽值得關切的地方,哪裡都沒什麽大礙,或許這隻是表面現象,但我更願意希望內在也是如此。最後,我們隻是簡單的互告了再見,我挪動僵直的大腿,邁下樓梯。冷鳶究竟要我幫她做些什麽,始終未向我透露一字一句,但我估計事情恐怕並不會很簡單,否則冷鳶也不會在那場大火之後失蹤了好幾天,現在又不惜找到我身處的城市尋求我的幫助。可又為什麽非要在欣婷走了以後才能告知我事情的本體呢?是有關欣婷的嗎?若是將欣婷也卷了進來,那才是麻煩至極,這樣麻煩的事情,就算是找我幫忙,我真的可以對事情的解決起到一些作用嗎?

  “還有,請不要告訴欣婷我來這裡了。”這是再見之前,她對我最後一句話。

  在心裡不斷地這樣想著,我遊蕩在大街上,沒在乎方向,也沒在意時間。當我意識到自己已經十分遠離宇坤的料理店時,離我出店的時間已經過去將近一個小時,我的這聲“招呼”打得可真是夠長的。旋即,我招了出租車,往宇坤的店子馳去。坐在車裡,的士師傅開著本地的交通電台,裡面播著馬特黑爾斯和露西施瓦茨的合唱作品《COLD》,聽過之後給我的感覺並不是很舒暢。

  再次進到店裡,欣婷似乎仍然和宇坤在廚房學著冷面的做法,而當我走進廚房時,欣婷也當即注意到了我的出現。

  “你看見什麽熟人了?”欣婷毫無懷疑意思的笑著問道。“竟然打了一個小時的招呼。”

  欣婷說話的時候,宇坤也用一種像是在說“就是啊,你看見什麽人了?”的眼神看著此時內心正慌忙組織語言的我。冷鳶最後叮囑我不要向欣婷透露她的存在,這便使我不能實話實說,隻能找些借口含糊過去。

  “不是什麽特別的人,是我以前學吉他的老師。”我的確學過吉他,這一點宇坤知道,欣婷也略有耳聞。而且,我的吉他老師此時應該在離此一千多公裡的外省授課,應當無從對證,算是謊言的最佳人選。“很多年沒有見過了,就多聊了幾句。”

  “怪不得呢,我還以為是你的什麽初戀呢。”欣婷玩笑道。她知道我沒有那種東西。“說起來,你還沒給我看過你彈吉他時候的樣子咧,有機會秀一下?”

  “嗯...好啊,有時間的話。”

  接著,欣婷繼續學著做冷面,宇坤繼續耐心的教欣婷做冷面,我則暫時坐到了一邊。想要稍微離“冷”遠一點,無論是突然出現的冷鳶,電台裡的《COLD》,還是韓國的冷面,我都毫不了解,更不能得知其中的秘密,但她們就這樣硬生生地出現在我的眼前,進入我的耳朵,佔據我的大腦。不知不覺,雙手竟有些發涼,現在這個時候可是六月份啊。

  欣婷的第一次學習冷面算是做得相當成功,湯冷面雖然做得稍欠火候,但是拌冷面卻做得有模有樣,味道也尚在可口之列。她做的湯冷面我隻吃了一口,但她後來做的拌冷面我竟一口氣吃光了一整碗,一生裡頭一次覺得,冷面這玩意,還這樣好吃。欣婷本來對我隻嘗了一下她的湯冷面而感到有些不悅,但是在看到我將她做的拌冷面連帶碗底所剩的調料都一掃而光的時候,那一點點的不悅也隨之消失不見。無奈,剩下的兩碗湯冷面,便由宇坤這個師傅獨自消受。

  我們的晚餐仍然是在宇坤的餐廳解決,宇坤給我們準備了泡菜、炒年糕還有魷魚卷,配上米飯,一端上桌就令人食欲大開,今天這一天單單就飲食上來說,我和欣婷已然是相當滿足的了。晚飯後,我和欣婷幫宇坤洗刷好碗碟,旋即便與他告辭,他也十分誠懇地希望我和欣婷一有時間還能一起到他的店裡來做客。誠然是個非常爽朗陽光的男生。

  7月8號18:43

  在回家的路上,我們繞道去了那個巷子看貓,它依然是十分慵懶的躺在那塊石頭上面,眯著眼睛享受著落日的余暉。當欣婷呼喊著它,它便立起來蹲下,把脖子伸前,尾巴大幅度的緩慢搖擺。任由欣婷如何在它身上撫摸,輕撓它的下巴和耳後,它乾脆直接閉上了眼睛,沉浸在欣婷的手指觸摸之下。

  和貓待了十多分鍾,我和欣婷再次與貓告別,它可憐巴巴地看著欣婷走遠,旋即又臥在了石頭上。兀自打著哈欠。

  在小區外邊的水果店裡,我們買了西瓜,這是我一開始就答應過欣婷的,要和她一起痛痛快快地吃一次西瓜。這個時節吃瓜確是較為合適,雖然還不像八九月份那樣熱,但是可以省去那多出的燥熱,把心情專心用在吃瓜上面,不是為了解暑而吃瓜,也不是因為饞嘴而吃瓜,純粹是為了吃瓜而買瓜來吃。沒有“不是”沒有“而是”沒有“僅僅是”,吃瓜就是吃瓜。大概就是這個樣子。

  一到家中,欣婷到洗手間粗略地洗了臉和手臂,隨後我也模仿一樣的將臉上和手上的塵土洗去。跟著便到廚房去切剛買回來的西瓜,瓜是欣婷選的,我隻負責把它從水果店裡提上來而已。不過,不得不說,她挑的瓜水分的確相當充足,吃起來也是沙沙的,十分爽口。我們不鋪毯子,也不坐凳子,就是直接躺在客廳的地板上吃著甚是新鮮的西瓜。把西瓜子肆意地吐在隨意哪個地方,隻要不是那種難以清理的地方,基本上都有我和欣婷吐出的黑色瓜子。這個西瓜,吃得可真算是痛痛快快,也就不失是我完成了對欣婷的許諾。

  “啊――”吃罷最後一塊西瓜,欣婷長舒一口氣,旋即說道。“咫峰,就是這樣的感覺,和小的時候一模一樣。”

  此時,我們兩個八字式的躺在早已被我們的體溫捂熱的地板上,她的腦袋和我的腦袋相距不到五厘米。接著便是我們的肩膀,也挨得很近,從這個位置,我能聽到她的呼吸,就連嘴唇張合時的微小聲音也能盡收耳中。

  “這樣最好。”我跟著說道。

  緊接著,欣婷翻過身來,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左手順勢搭在我的第六根肋骨處。我也側過身來,將她摟入懷中,讓她的頭墊著我的左臂,右手則抱著她的纖腰。跟著,我們接了吻,在我的嘴唇蓋住她嘴唇的那一刹那,欣婷的肩頭略微有些抖動,隨即我們兩人都閉上了眼睛。這樣維持了差不多有七八秒,我們的嘴唇才緩緩分開,這個吻不深不淺,不乾不潤,既沒有多余的激情,也沒有羞澀的尷尬。它打開了我和欣婷之間,之前一直關閉著的大門,從我的心裡到她的心裡,似有同一陣微風吹過。旋即,我們緊緊抱在一起。

  “咫峰,我喜歡你來著。”在我耳邊,欣婷有些害羞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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