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朦朧,江陵隨意漫步在江城的路上,這裡的夜市雖然並沒有襄城夜晚那般繁華錦簇,店鋪羅集,可卻多了幾分溫潤如水的溫馨感覺。 他並不識路,順著人流,七拐八彎走了幾條街,便很快迷失在這原本屬於自己最熟悉的城市中,心中有些沮喪,不由停下了腳步。
轉頭對著阿十三說道:“哎,十三叔,十年未歸,如今的我,卻已經不認識這江城的路了!”
“這江城道路看似錯綜複雜,可事情總該有屬於它最基本的框架,把握住了這些,少爺就可以如提綱挈領一般,了解全部。”十三叔的話語透露著一絲哲學韻味,江陵不由得將好奇的目光投向十三叔。
“江城分為東南西北中五大城區,道路共五縱四橫,縱的為街,橫的為路。”
“我們現在走的這條路是位居五縱中間的中央大街,中央大街橫貫南北,北部為北城區,南部為南城區。而江城最有名的夜市便在北城區的三柳灣夜市。”
“我觀少爺雖然並不識路,卻懂得依隨廣大人流的方向,這條思維顯然是正確的,少爺現在已經算是到達了北城區,前方不遠千米處就是三柳灣夜市。”
江陵暗暗點頭,有老司機指路,自然省了不少功夫。
江陵繼續往前走去,不大一會兒,便聽聞十三叔說,三柳灣到了。
三柳灣燈火繁華,男女老少、牛鬼蛇神在今兒都歡聚一堂。
街道兩邊擺放著各種甩賣的物件,琳琅滿目。而行人在中間絡繹不絕,時不時傳來買賣成交的歡愉聲。
突然地,前方傳來一陣騷亂聲。
眾人的目光猶如被牽引了一般,被眼前這一幕詭異的場景所吸引。
只見遠處匆忙走來一位翩翩公子,分明是男兒裝扮,青衣折扇,可體態卻輕盈而多姿,吐氣如蘭,那雙明淨清澈的眼眸,不時地打量著眼前夜市的一切,好似在尋找什麽。
少女這般明顯英姿颯爽的男兒裝扮,不僅沒有降低她的姿色風韻,反而是無限勾起了男兒心中的獵奇欲望。
因此,少女一出場,便開始禍國殃民起來,夜市自然是一陣雞飛狗跳。
“哎吆,老婆娘,你幹嘛揪我耳朵?”
“誰讓你總是盯著人家花季少女看,怎麽,嫌老娘老了?哼,你今兒要是不給我老老實實跪搓衣板,以後休想在碰老娘一下!”
“嘿嘿,你以為我想碰你啊!”男子聲音嘀咕道,依然戀戀不舍地望了少女一眼,耳朵又是撕心裂肺地疼了一下。
“哎呀,你這混球,看你一副斯文書生的模樣,怎麽走路不看人啊,還有,你剛才往哪兒撞呢?都撞疼了我啊!”一位青澀的小姐護著自己的胸口,對著有些魂不守舍的年輕書生輕聲罵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剛才沒看你!”一語驚人,該書生也算奇葩,你連人家姑娘都沒放在眼裡,卻撞了人家的胸,顯然已經直接忽視了這位小姐的美麗,別人能原諒的了他麽?
“喂!老頭,瞧你那猥瑣的樣兒,都老大一把年紀了,還念叨著年輕貌美的姑娘呢?你也不瞧瞧你那老態龍鍾,面黃肌瘦的模樣,怎麽地?你還想近距離觀看人家姑娘,省省吧,別搞得人家姑娘瞧得你這副磕磣模樣,倒騰出了胃酸!”一位年約半百的壯年一把拉住老頭,嘲笑怒罵道。
聞言,老頭嘿嘿一笑,殘破的幾顆牙漏風,硬是連帶著唾沫星擠出了一句話:“你這頑皮孩子,還管得叔的事情?我就是覺得這閨女長得有點像我那嫁出去的女兒,
心裡想得荒,就想過去瞧瞧,一睹相思。 老頭一看就是飽經滄桑的高人,信口胡來的本事那是相當的可以,他也不瞅瞅自己的模樣,誰家女兒要長得像他,是個鬼都恐怕要倒退三裡了吧!
“哎,紅顏禍水啊!誰要是被她纏身,恐怕要下半生不得安寧嘍!”瞧得眼前這雞飛狗跳的場景,江陵不由唉聲歎氣道。
江陵剛這樣一說,突然看到少女剛才一直尋找的目光突然定格在自己這個方向。
江陵揉了揉揉眼睛,卻看到這女扮男裝的禍害姑娘此刻激動地向自己這邊揮手。
江陵左右看了看,突然發現自己身邊出現短暫性的人流虧空,而禍害姑娘揮手的方向,除了十三叔,就只剩下自己了。
眼看著這女扮男裝的姑娘,向著自己這邊款步而來,江陵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隻覺得四周老少男兒時不時向自己這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目光殺人,江陵心中不覺生出一絲恐懼來,這他娘的,不會是來找自己晦氣的吧?
“想必你就是江陵江大哥吧?我老爹說你今兒難得出現在這江城夜市,一定要讓我好好跟你交流交流,現在總算是找到你了!”江陵愣神的功夫,眼前已經出現了一位禍水級別的男裝女子。
月牙彎的眼睛在那輕聲笑語間,將渾身的靈韻溢了出來。
一顰一笑,高貴的神色自然流露,就連久閱人間美色的江陵,也在此時不得不驚歎於她靈秀的韻味。
“正是本人江家江大少是也,不過,來人可是周家妹子周靈韻?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周姑娘可真是人如其名,靈韻動人啊!”江陵回話道。
“原來真是江大哥啊!”周靈韻上前,微微靠近江陵,與江陵並肩而立,水汪汪的眼睛癡癡地望著江陵,好似無意間表達任君采擷的韻味。
看似親切的模樣,可江陵卻慢慢品出了一絲古靈精怪的味道。
這娘們,來者不善啊……
想到此,江陵稍稍移開了與周靈韻姑娘的距離,心中不覺有些晦氣,暗罵道:“有妖氣!”
果然,這時候一道痞氣的聲音漸漸傳來。
“這位姑娘,剛才幹嘛急著走啊!我與姑娘投緣,剛才看姑娘你相中了那件碧綠玉釵,這不,我特意為姑娘送來,以此表達我對姑娘你的愛慕之心啊!姑娘可否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們把酒言歡,促膝相談呢?”
來人正是江襄兩城的流氓痞子王小虎,仗著自己家的姐姐嫁入襄城王家當了第九房姨太的關系,在混混這一領域,也算是遊刃有余。
而這王小虎,遊手好閑,仗勢欺人。平時沒有別的愛好,就獨獨好這女色一口。
可以這樣說,但凡江襄二城有了哪家貧苦清白姑娘被破了瓜,想要上吊鬧得街坊鄰居不得安靜的事,十有八九都是這廝乾的。
而喜好女色的他,自然知曉今兒夜市是最好的豔遇機會。這不,他正考慮要尋思那家女子下手的時候,突然發現了女扮男裝的周靈韻周姑娘在街上看一件碧玉簪子,隻感覺口水直流,四肢僵硬,五雷轟頂,腦海中不由腦補了周姑娘在自己身下嬌柔承歡的模樣。
王小虎那時候覺得自己的幸福生活就要來了,心想,要是能讓我與其相歡一夜,就是挖了我的肝,剖了我的心都值啊。
愣神的瞬間,他發現眼前的美人突然不見了,因此,才有了眼前王小虎搭訕周靈韻的一幕。
“你誰啊,都不認識你,誰跟你有緣啊!”周靈韻撇了撇嘴道。
“我叫王小虎,襄城王家人氏,相見即是有緣,敢問姑娘芳名啊?”王小虎平日裡吆五喝六,粗暴嗓門,今兒難得低聲細語道。
周靈韻並不說話,隻是挽住江陵的臂膀,一面柔情望著江陵,一面一副厭惡的表情對著王小虎,一副你不是老娘的菜的表情。
看著如此場景,王小虎真是衝冠一怒為紅顏,粗聲道:“書生,你敢跟我搶女人?”
江陵冤枉,自己可沒有招惹這五大三粗的漢子,轉頭望著此時這挽著自己手臂,柔情似水,卻裝作惶恐無助的周家女子。
江陵對周靈韻不由好氣道:“你堂堂周家大小姐,煉氣期中階的實力,自己紅顏禍水也就罷了,遇到這種流氓混混的騷擾,竟然還找我這個文弱書生庇護,你真是古靈精怪啊!看來得治治你啊!”
“啪!”
周靈韻突然跳了起來,月牙彎的眼睛瞪了賊圓,氣呼呼地望著江陵。
“今兒這事我給你擺平了,剛才那一掌算是利息!”江陵緩緩將自己拍向周靈韻屁股的手抽出,一臉留戀的模樣說道:“手感真好!”
眼看著江陵和周靈韻兩人柔情蜜語,親昵動作的場景,王小虎氣得肺都要炸了。
食指指向江陵,怒聲說道:“書生,爺剛才說話,你聽見沒有?是個男人,我們打一架,誰贏了誰得到這姑娘!”
“王小虎是吧?瞧你那刺龍虎,畫狼豹的痞氣模樣,挺五大三粗的一個漢子,眼睛怎麽跟賊一樣細小,五官歪曲就算了,還跑來嚇唬我家周姑娘!真是好大的膽子!”
“還有豺狼虎豹本就不是什麽好詞,你這人竟以其中一畜為名,可見並不是什麽好鳥!”
“剛才我十三叔說了,你無非就是仗著襄城王家的面子,在江襄二城狐假虎威狗仗人勢,似你這等貨色,打你都怕髒了本少爺的手!”
“不過,今兒少爺我高興,就代替那些被你凌辱至死的姑娘,好好教訓教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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